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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冒进了。
不对。
宗苍自己还不是认定了裴令在灵犀阁内?他也被迷惑了吧?
等等……宗苍为什么会恰到好处地前去救下明幼镜?有人能给他通风报信吗?
难道说……
宗苍真正的目的,是以明幼镜为饵,引出灵犀阁内潜藏的什么人?
那他成功了么?
甘武心头很乱,他感觉自己明白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危晴便比他冷静得多:“我相信你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耀武扬威的。七苦,你应该知道这次来是要干什么的吧?”
她的目光掠过这二人,平静道:“如今第三枚龙骨钉的下落我已得知,劝你们有功夫在这里闲扯,不如趁早交上解药,回去护好你们仅剩的钉子。”
这女人果真麻烦……
能在下界与魔修周旋这么多年,又是宗苍的心腹之一,说话果真是直抵命门。七苦眸光渐暗,向荷麟道:“拿出来给他们吧。”
荷麟面露不甘,说一声是,从血迹斑斑的怀中掏出了一样物什。
一枚黑色玉瓶,慢慢交到危晴手中。
瓶塞落下刹那,一股药雾腾空窜出。危晴脸色陡变,拂袖去挡,却不敌这药雾瞬间扩散,周围的修士无不被刺鼻的腥气所围绕,肺腑中好似针扎剧痛。
这药雾有毒!
七苦趁机振袖一挥,将周边修士屏障而开。果不其然,这一出剧变传至楼上后,见那一袭黑衣自回廊后遁出。
他即刻从轮椅之上腾跃而起,穿过浓郁药雾和挣扎不停的修士,以扇化剑,向宗苍刺去。
直至到那男人面前,对上一双了无波澜的暗金眼瞳。
宗苍未持半片兵刃,不知从何处揪下数片枯叶,携风刺出,钉在了七苦的四肢上。
“你很大胆。”
这位传说中的天乩宗主今日未戴面具,可那容颜却比鹰首鬼额的面具更加威严骇人。
七苦如今也算是见识过无数凶神恶煞的魔修……可即便是北海枯骨地的拜尔顿王上,其气度之阴森诡谲也远远比不上面前之人。
面具只是禽兽用于遮掩自身的伪装罢了。
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想不到……你还真的出现了。小生原以为你此刻正提枪上阵,亲自为你那小徒儿解毒呢。”
“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还敢伤我门中弟子?”
“不这样做……怎能引出天乩宗主大驾?”七苦咳出一口血来,“不过,你的定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身中媚蛊,又面对那位阴吸炉鼎,如此还能面不改色,天下除了天乩宗主,只怕没有第二个。”
顿了顿,忽然又笑:“不对……似乎也没有那样面不改色。”
宗苍攥着他的脖颈提起来,冷笑一声:“我看,论定力还是右护法高深一些,死到临头还这样气定神闲。”
七苦颈上一片青紫,呼吸急剧起伏,断续道:“你便是……杀了小生……也拿不到解……药……”
“是吗?”宗苍缓缓道,“当年你与老瓦修习,将一身藏药尽数存于丹田,如今你倾尽毕生研制出的杀相思之解药,想必也是存于丹田之中罢。”
言毕,一掌击于七苦腹部,五指探入血肉,生生剖出内物。
七苦腹腔陡然爆开鲜血大片。
金光灼灼的丹药混着血肉模糊,落入宗苍掌中。地上的青年则似千疮百孔的血葫芦,血染一身青衫。
“呵……”
七苦仰天而叹。
“宗苍……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无情之人么?”
宗苍捏着剖出的那枚解药,全然不为所动。
七苦自嘲般笑起来:“可惜!可惜!你对旁人无情,却抵不过你心藏邪欲。被那一枚小小媚蛊牵绊,一身修为困于蛊毒,连圣师都不能直接诛杀,只能如此拐弯抹角、深谋远虑……这可不像你!”
他滞滞地望着自己剖开的肚腹:“如今我虽身死,却完成了圣师之所托……也算是……死得其所……”
宗苍的目光这才从解药上落下,望了他一眼:“你想说在你牵制于我的这会儿工夫,那位圣师此刻已经潜伏进来,到了镜镜的房间中?”
七苦的笑意瞬间冻结在脸上:“你……你……”
宗苍收起丹药,道:“一点小动作,还真以为能瞒过旁人的眼睛么。”
楼下药雾已散去大半,三三两两有弟子上前,见到七苦这般惨烈情状,无不是汗毛倒竖。
危晴也看见了,胸中心绪更为难言。当年的七苦也算是由宗苍看着长大,药石峰上悉心教化,殷切嘱托……为何如今却走到这般境地?
怪不得宗苍笃定禹州城内定能找到杀相思的解药……原来是七苦的造物。
可就算他如今背叛师门,这样处置,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宗苍道:“我去给镜镜送药,你安顿好门中弟子,待我随后归来。”
七苦被抬走之前,游丝般的一句话又飘飘渺渺传来。
“呵……小生此番,能同宗月一般下场,也无甚么遗憾了。”
宗苍的眸光陡然暗了下去,脚步却没有停,继续往明幼镜的房间走去。
……
明幼镜体内情毒未化,只是暂时缓解,不至于失去神智。
他稍稍翻了个身,用手一摸,软枕上满是潮湿泪痕。
方才景象仍旧历历在目,而只是想到自己趴在宗苍肩头,临了时说出的那些话,便觉得羞愤欲死,再没脸见人。
那人怎么……如此熟练?
反倒是自己,一身警惕防备都卸得干净,任凭对方引导蛊惑,说什么就是什么。
宗苍的面具还放在床头。明幼镜拿过来,红着一张脸,欲盖弥彰地用帕子擦了擦。
以后他要是还戴这东西……岂不是天天都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不对,这当然要怪他!干什么一年四季都戴着这个破面具?
……可是如果没戴的话,现在该擦的就是宗苍的脸了。
明幼镜越想越难为情,粉红的指尖抖得愈发厉害,帕子都捉不稳,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他连忙弯腰去捡,然而房间内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帕子掉在了何处。
方才他实在羞得厉害,逼着宗苍把灯烛都灭掉了。现在又绝无自己再点上的可能,只能眼睁睁趴在床沿,胡乱摸索。
而就是这来回间,碰到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
而那东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顺势而上,握住了他的手。
那冰凉的手掌比他宽大一倍有余,轻而易举将他的五指包裹在内,冷硬的指尖在他柔软温暖的掌心掐弄,按压,又攥着他纤细的手腕细细摩挲。
……床榻底下有人?
明幼镜瞬间脊背发寒,用尽气力挣开了那只手。
过了好半天,才又极小心的,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伸出一只小手,碰了一下地面。
那只手不见了。
明幼镜松了口气。心想大约是出现了幻觉。
而这一口气还没吐全的工夫,只觉□□陡然一凉。方才那只冰冷的手,亘在了他的腿缝间。
明幼镜方才才被碰过一番,本就是最为难以承受的时候。而对方似乎看准了这一点,讨敌击弱,穷追不舍。
这到底是……
什么人能在宗苍眼皮子底下潜伏进来?
明幼镜此刻过于脆弱,只能紧紧攀着床沿,不至于被对方捉着脚踝拖过去。可惜他这点反抗之力实在杯水车薪,不多时,背后浑浊的呼吸声便回荡在耳畔。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明幼镜如临大赦,带着哭腔道:“苍、苍哥……!”
宗苍慢慢走过来:“怎么了?”
明幼镜一惊,他看不到吗?他看不到现在……床上有其他人?
宗苍捏着解药在他身边坐下:“解药拿来了,镜镜。”
背后灼热的吐息声越来越近,明幼镜攥住宗苍的袖口,软软哭诉:“苍哥,有人……有人在这里……”
宗苍似乎不甚相信地嗯了一声:“何人?”
“就是、就是有……就在这里呀……”
宗苍搭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心:“你做梦了。”
“我没有!”
宗苍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捏着他的下颌,低声道:“撒谎可不是好孩子,镜镜,你不想要解药了?”
“我不是……我没有说谎……”
明幼镜着急地啜泣起来。
他怎么不相信?
明明那人就在他身后……
那只手正满怀恶意地,极度猥亵地,落在他的腿肉上。
宗苍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游走而过。从狼藉的床榻,倾翻的烛台,镜镜薄红带泪的眼尾,一直到暗处低伏的,露齿流涎的男人。
他揉着明幼镜的长发,冷冷道:“镜镜,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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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叔叔这种老油子又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为了搞事业利用漂亮老婆,你会付出代价的(指指点点)
第42章 刮骨刀(2)
仿佛也是为了印证他这笃定的一句话, 落在明幼镜腿间的那只手竟然真的悄悄退去了。
连带着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声也渐渐远离,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一般。
那一枚金光流转的丹药就放在明幼镜唇边。
明幼镜有些不情不愿,撅着唇瓣别扭了好一会儿, 才张开嘴吃了。
解药下肚, 浑身燥热气息瞬间褪去大半。他鼓起的脸颊落在宗苍的掌心中, 有点脱力一样微弱地喘.息着。
宗苍起身道:“你歇着吧。楼下乱得很,没别的事, 先不要出去了。”
“可是,我害怕……”
宗苍环顾四周, 看见一旁椅子上放着的那只毛毡狐狸。那还是刚进城时买给明幼镜的, 可惜这孩子喜新厌旧,抱着玩了两天, 便丢在角落里积灰了。
于是捏一道诀除去其上尘灰, 塞到明幼镜怀里:“抱着吧, 睡着就不怕了。”
明幼镜失语,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下巴垫着狐狸的脑袋, 弯起胳膊抱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
“我们什么时候回摩天宗?”
“把圣师捉来就回去。”
明幼镜捏着他的手指,软软道:“那你快点把他捉住好不好。下界不好玩,我想回去了。我想和文婵姐姐,瓦伯伯, 还有佘师弟他们在一起……”
宗苍失笑:“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明幼镜耳畔一热, 巴掌脸都埋到了毛毡狐狸后头:“……也想和宗主在一起。”
这孩子气的话语明明别无他意, 落在宗苍的耳中, 却仿佛极赤.裸直白的挑.逗。只觉媚蛊在血气中流窜深扎, 牵制着一身精纯修为沸腾起来。
宗苍捏着他的唇珠, 不留痕迹地落下一道封印。
“就快了。”
明幼镜见他要走, 忙把自己擦好的面具递到他手心:“这个……我擦过了。还给你。”
宗苍接过,随意扣在了鼻梁上:“好,多谢。”
言辞冷静,带了几分疏离。
宗苍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宠他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幼镜百思不得其解,而男人已经推门而去,高大身影逐渐淡出视野。
房间里也慢慢寂静下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久不见的白貂系统一跃而上,撞进他的怀里。
“你说……总攻也会欲擒故纵么?”
胖貂想了想,肯定道:“不会。”
想来也是,原书当中,宗苍待那几个主角受无不是霸道蛮横、强取豪夺,哪有看上什么反倒三推四阻的道理?
这样看来,大概他确实是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别沮丧嘛宿主,他毕竟亲了你,还帮你……了,应该不至于不喜欢。”
明幼镜看得很分明:“他可能只是觉得我有几分姿色,尝一尝也不吃亏。”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陷入情绪的内耗之中,打起精神道:“算了,不想这些了,我要换战利品。”
这次选中的商品是[甜蜜之吻]。
商品介绍:让所有人都为之沉沦的亲吻。所有与你接吻过的人都会无法自拔,欲罢不能,无时无刻想要与你唇齿缠绵。在他们眼中,你的每一滴唾液都将变成蜜水般的珍酿。
明幼镜想,我还没被人亲过呢。
不过看描述感觉很厉害,于是换了。
话说回来,方才床上的确是有人吧?为什么宗苍说看不见?难道真是他产生了幻觉?
明幼镜犹豫了一下,悄悄往床榻后方挪了挪屁股。
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真的是幻觉吧?
明幼镜仔细确认一番,没有呼吸,没有鬼手。什么都没有。
他紧绷的弦总算松弛下来,抱紧半人高的毛毡狐狸,拉起薄衾,准备埋头睡去。
而就在躺下的一刹那,臀瓣沾到了什么东西。
床榻角落中,方才那人待过的地方,潮湿而黏腻地贴上他的肌肤。
尚且带着灼热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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