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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穿越重生)——长风猎日

时间:2026-01-14 20:07:33  作者:长风猎日
  她听见司宛境琴声铮铮,仰天望去,半空中那袭白衣身影如莲散开,衣角溅血大片。
  隐隐觉得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鏖战,却不知如何破局。当年宗苍可祭出宗月性命而争取转机,如今,又有谁能做那力挽狂澜之人?
  司宛境琴声忽止,冷冷开口:“来了。”
  随着话音陡落,只听苍穹之上振刀巨响,仿若金光劈裂大地,将面前鬼尸之群轰然劈出个绵延十里豁口。
  焦黑大地上,尸群不知受谁指令,动作倏地停滞下来。
  那辆金光灼灼的美丽莲车,就这样从尸群之后,招摇夺目地驶出。
  其中端坐一位美丽少年,巴掌脸被玉面具覆盖,腕上拴着清脆的金铃儿。薄薄的轻纱在凛风中舞动,能看见他的手指在膝头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他抬起眸子,那位许久不见的黑衣神君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从阴云密布的天穹中落下,持刀站到了他的面前。
  宗苍的声音极冷:“佛月。”
  佛月站起来,笑着:“天乩宗主,久别重逢,又是这样一番景色。”
  宗苍冷冷扫视他周围鬼尸:“……这是你的计谋罢,佛月。”
  答允和谈不过是幌子。佛月真正想做的,是把宗苍引去魔海。
  饶是宗苍如何算无遗策、费尽心机,仍旧绊在了情之一字上——这是一场从孕蛊开始就精心布置的局。明幼镜是佛月选中的饵,他要用这个饵,钓上那只睥睨天下的苍鹰。
  “你能用宗月赢一个转机,我为何不能故技重施?”
  哪怕只是引他在魔海羁留半日,也足够佛月抢占先机了。
  宗苍环顾四周,此处至少已经涌入数以万计的鬼尸。如若放之不顾,除去三宗遭此一劫,定然也会殃及下界。
  此刻他已然赶到,屏障一设,可保下界无虞。誓月宗与悬日宗相隔较远,只消有他在前拖延佛月步伐,也可及时结界防备,不至宗门倾颓屠戮。
  而摩天宗,无论如何,已是首当其冲之危。
  不过,只消他留在此处杀尽鬼尸,此危即有转圜之机。
  但是……
  宗苍眉峰深压:“你将镜镜如何了?”
  佛月语气很愉悦似的:“我同他无冤无仇,伤他作甚?只不过……我虽如此,可当日碎骨之仇,荷麟可是依旧放在心头未忘的。”
  他抚掌轻笑,“此刻魔海之内尚无一人知晓此事,想必荷麟已经追溯着明幼镜的灵脉,寻觅到他的踪迹了罢。”
  年轻貌美的小小修士,是炉鼎,又是阴吸之体。
  ……还怀着天下至尊的孩子。
  荷麟素有万奴之主的名号,且不说其宁苏勒旧族的身份,本就与宗苍是血海深仇,单单当日灵犀阁之耻,便足以叫他毕生难忘。
  而此日时值他东山再起的当头,太需要一位能打出声名的头牌了。
  佛月眯起眼睛:“荷麟同我说,他将会把你那小情儿炼成仙奴。卖进长乐窟,再好好享用。”
  “你还不知道呢吧?明幼镜中了媚蛊。他现在想必爱你入骨,深情销魂,那滋味自当难熬得很。”
  宗苍持刀,指腹被刀柄上的纹路印出蜿蜒沟壑,方才击杀鬼尸时溅染的粘稠鲜血,一点点将沟壑填平。
  他的声音依旧如磐石不动:“你想要什么?”
  佛月驱使莲车向前,以使他的声音能够穿破寒风,刺入众人耳中。
  漫不经心道:“我来是要踏平摩天宗的。你如果要救明幼镜,那还不简单?你自己去救便是。”如惋惜般深深长叹,眸光却陡然溢出杀气,“只是你但凡离开此地半步,我的鬼尸便会屠尽摩天宗满门。”
  甘武第一个听到,披襟剑出,刺入莲车半截。
  佛月面无表情地捉住剑锋,抬腕击飞,钉入冻土半尺。
  危晴连忙止住甘武:“切勿轻举妄动!佛月修为深不可测,可与宗主相较,你不是他的对手。”
  “可你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吗?他要……”
  “够了!”
  宗苍低喝,振袖打断甘武,“都给我退后!”
  他望向莲车中的少年,冬风吹开宗苍额前碎发,青黑色鹰首面具之下,是一双几乎没有半点情绪的金瞳。
  佛月在这一瞬间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兴奋。
  来吧,来向我低头。
  来亲手奉上你千百年铸造的帝国,低下你高傲的双翼与头颅,换一颗你曾经最瞧之不上、为之唾弃的真心。
  ……三宗星历腊月初六,万仞山下暴雪三尺,天乩宗主对垒鬼尸万军。
  在这一日,迎着满面的尘雪与血腥之气,危晴看见这位一如往昔沉静的宗主,向着佛月公主的莲车举起了刀锋。
  “我不会去魔海。”他说,“佛月,你大可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支使你的鬼尸,跨过我的无极刀。”
  佛月踝上金铃儿一动,语气却更加颤抖兴奋:“你要牺牲明幼镜来换摩天宗了?”又轻轻摇头,“不。这样还不够。宗苍,如果我要你退位,只要你剥去灵脉甘心退位,我便阻止荷麟,将明幼镜还给你,你换不换?”
  一阵长久的沉默。无极刀锋燃起青黑烈焰,宗苍挥臂,刀声仿若雷霆。
  “没有任何人比摩天宗更重要。”
  “从前如此,往后也一样。”
  甘武的怒吼声从他身后传来,却又被危晴拼命拉住了。
  你昔日尚且为奴之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沦为仙奴会面临如何的无间炼狱!
  你把他一个人留在魔海,一旦落入荷麟手中,谢阑他们将同样有心无力,说不定……此次一去,便是阴阳两隔。
  更何况……他还怀着你的孩子。
  他才只有十九岁。
  他爱你那样深。
  可你现在说什么?你说没有任何人比摩天宗重要。
  你的宗师之位,就比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还要贵重么!
  宗苍站在风雪中,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回过头来,向身后的弟子下了命令:“列阵,迎战。”
  ……
  明幼镜坐在返程的马车上,心情有些惴惴不安。
  他半路便叫了停,因为看见一群神色仓皇的魔海原住民,正拖家带口地向风关之外逃窜。
  车夫见多识广,神色也变了变:“不好。”他撩开车帘,向车内人喊了一声,“那边大概是出了什么状况,可能是贵客在抓人。小公子,要不然你还是快进鬼城吧?”
  明幼镜有些犹豫,他放心不下宗苍。
  相识这样久,不曾在对方身上看见那样阴沉的神色。这人虽然修为强劲,可也终究不是无所不能……
  他还记着那属于宗苍的死劫,谁也不知道如今宗苍的命运扭转到了如何地步。
  倘若宗苍遭遇什么不测,那他也……
  明幼镜心口绞痛,掌心轻轻盖上去,听见自己纷乱的心跳声。
  那车夫也不耐烦了:“小公子,为什么不让走了?”
  明幼镜犹豫了一下:“我在等人。”
  “莫等了!这眼看着就要暴雪,天也要黑了,他只要不是蠢到地心里,绝不会来了!”
  明幼镜坚定道:“不,他答应我了,他会回来的。”
  他是那样强大的一个人,区区暴雪与黑天岂能奈何得了他?
  宗苍答应他,会多陪他几天的。他还没有仔细看过宗苍生长的地方,也不了解那座说书人口中的神山。
  明幼镜都想好了,他要把同佛月公主的和谈推进下去,然后带着一众弟子荣归故里。绝不会给宗苍半点接近邪术的机会,这样他便不会堕入邪道,后面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
  一切都还来得及。
  车夫重重叹口气:“我看你等的大抵也是什么情人罢。说真的,不是我多嘴,那十二道风关又称情人关,出关一去,绝不会再回来啦!你就权当没有他那个人罢,魔海是甚么地方?不会有人愿意回来的!”
  忽然又想到甚么:“你和那人有孩子没有?”
  明幼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车夫恨铁不成钢似的:“那你可得小心!魔海易进难出,多少人背信弃义、抛妻弃子在此处,自己则利落抽身,逍遥快活,天下再无旁人奈何得了他!”
  明幼镜愤愤道:“不可能!”
  他也生气了,干脆推开车门,自顾自地要往车下走。
  却见不远处脚步笃笃,渐黑的夜幕之下,似有故人缓缓前来。
  明幼镜心头一跳,抬手避开风雪,望向那逐渐靠近的人影。
  他向着车夫,很得意地撅了噘嘴:“你瞧,我说他会回来吧——”
  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男人从阴翳之中走出,眉骨鼻峰都被粘稠的夜色浸透,像是涂满暗沉的血。
  荷麟手中攥着一道长鞭,臂弯则挂着一条极长的锁链。
  “好久不见,可爱的小炉鼎。”
  ••••••••
  作者留言:
  下一章起慢慢接文案内容惹^^
 
 
第89章 同袍泽(4)
  荷麟端坐正中, 听见隔壁传来的惨叫,茶盖落了下去,发出不满的清脆碰撞声。
  又一名下属狼狈退出厢房, 手背上是血淋淋的咬痕。他的胸口和手臂都被划破, 若非戴着面具, 只怕这张脸也要不保。
  荷麟骂了句:“废物。”
  几名下属俱是苦不堪言。谁知道那看着柔柔弱弱的小东西,反抗起来能这样厉害?一人捂着手上伤口, 为难道:“主人,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家伙不识好歹, 抓去长乐窟也是要被打回来的命!”
  荷麟将他踹开,自己起身, 推开厢房的门。
  明幼镜长发尽散, 蜷曲着身体, 唇瓣被烫得发肿,嘴角残留几滴鲜血。
  地上是被摔碎的药碗碎片, 枕上被汤药湿透大片。滚烫的哑药足足灌了三碗, 将舌尖烫得发肿流血,清甜柔软的嗓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少年缓缓睁开眼,眼尾潮湿而带着浓红。他哭过,荷麟亲耳听见他在被灌下哑药时低伏的啜泣声, 小小的绵绵的, 像是小兽的低咽。
  他有一把软甜的好嗓子, 可是说话太多, 只会引来贵客的不满。
  哑巴才最好, 永远不会发出叫人不悦的声音来。
  同泽仿若守护神一般屹立在他面前, 剑尖血珠滚落, 森森剑光直叫人不寒而栗。
  荷麟被那剑锋逼退,再无法向前半步。他眉心拧得发皱,骂道:“这什么东西……”
  大约也是因为这把剑,方才那么多人一齐上阵,也只是将将给明幼镜灌了哑药,至于再进一步做什么,根本想都不用想。
  妈的……
  荷麟偏不信邪,持刀上前,想要将同泽斩断。然而不等他抬起刀锋,那薄窄的轻剑便如疾雨刺落,削断他额前碎发。
  脸颊割破出血,荷麟破口大骂。空有多少磨人手段,却因这一把剑而无计可施,简直是奇耻大辱。
  荷麟用刀锋指着明幼镜的眉心,喝道:“我劝你乖乖的。如今你已经沦为我荷麟的仙奴,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救你!”
  明幼镜极缓慢地转过漆黑的眼瞳,那双蒙雾的桃花眼望着他,手指颤颤地抚上自己的喉间,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没办法出声的时候,眼底的恨意瞬间化为热泪,将指缝与衣襟湿透。
  随之,倏地将同泽攥入手心,凛冽剑气带着滚滚之杀意,直冲荷麟面门。
  然而,剑锋在触上荷麟脖颈之前猛然顿住,原来是手腕被铁索拴紧,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荷麟笑起来:“还以为会像上一次一样得逞吗?没了宗苍,你什么都不是。”
  他捏着指骨,叹息道:“如今宗苍已在心血江畔对垒佛月。佛月把你交给我,用你的性命逼宗苍退位,你猜猜,宗苍说什么?”
  明幼镜瞳孔骤缩,唇瓣咬得泛白,握剑的手腕也在微微颤抖。
  荷麟笑意愈深:“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要是你听完抹了脖子,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同泽在明幼镜指尖晃动,剑锋如同疾风之下摇颤的枝杈。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方才不至于让同泽脱手落下。
  荷麟遗憾地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被割破的脸颊,转身走出厢房。
  “给他上仙奴咒枷,立刻。”
  下属犹豫上前:“主人,要是上了咒枷,他灵脉一封,往后可就是个傻子了。”
  “谁在乎?”荷麟不屑道,“我只要他那张脸就够了。”
  下属得令。
  烧红的烙刺淬了火,连带着一盆浓黑的青墨,一同搬入那间药气未散的厢房。
  房门被锁死了。荷麟眼睛一垂,便什么都听不见。
  今夜月色正好。一轮皎洁的圆月正挂窗前,圆满美好宛如幻梦。窗外北风萧萧,卷起满地碎雪,如同月色凝霜。
  黑色的浓墨顺着烙刺滴在地上,掩住鲜红的血。
  霜白的地面干净澄澈,慢慢绽开一束黑枝红梅。
  黑的是墨,红的是血。
  隐约还记得那个灵犀阁倾塌的夜晚,也是这样美丽的圆月。少年依偎在那位高大神君的怀中,二人沿着月色,一步步走出废墟。
  荷麟仰起头,低低笑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那么早就废了明幼镜的嗓子,否则,此刻那嘶哑悲恸的哀嚎惨叫,不知有多么动人心弦。
  他敲着桌角,咿咿呀呀唱起那首曲儿: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呀……”
  一墙之隔以后,烙刺被鲜血陡然溅红。雪白衣襟上斑驳浸透红泪,手腕则被人用膝盖死死压着,同泽在指尖战栗如秋叶。
  五寸长的铁刺是滚烫的针,将每一寸傲骨嶙峋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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