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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近代现代)——月牙冻干

时间:2026-01-22 10:35:39  作者:月牙冻干
  闫肆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他的脸,在暖黄的白炽灯下,在周遭的杂乱里,他就像掉进煤灰里的一颗钻石。
  单纯用帅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人,闫肆没文化,想不出别的词,脑中只蹦出个“漂亮”,他从不用这个词形容男人,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他低下头,从裤兜里摸烟。“早就不上了。”
  “你多大了?”
  “反正成年了。”
  “我有段时间也没上学。”顾西靡还是坐在了他的床上,“可久了还是发现,有些路,人就是绕不开。”
  闫肆嗤笑了声,烟从口中喷出,“说得倒轻巧,你这种人上不上学,手里不都是大把钞票?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随心所欲,兴致来了就组个乐队玩玩?”
  “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玩?”
  顾西靡说这话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动作,只是略微仰着头,但眼尾带着钩一样,眨了下眼,那钩子的线就“嗖”地放了下来,直直勾到闫肆的心里,他脑中响起那首腻得发慌的歌,时间又变慢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顾西靡已经站起,“手机号写在了药盒上。”他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黑夜中,“记得擦药,做我的主唱,脸也很重要。”
  闫肆回过神,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恼意,他还没同意,那人凭什么就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还有很淡的香薰味。
  他烦得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睡到傍晚,他打算起来找新工作,一出门,砖头路上停着辆崭新的红黑相间的奥古斯塔。
  这车太帅了,他的心狂跳。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第一次给心爱的姑娘发消息,摁按键的手抖个不停,半天都没把消息发出去。
  最后他只发了这样一条:【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对面回的简单:【只是交换。】
  就这样,他在对顾西靡几乎一无所知,话都没讲过几句的情况下,加入了他的乐队。
  从那之后,他的人生中没有一天是要考虑钱的。
  他的生命中不再只有摔碎的酒瓶,挨不完的拳头,还不完的债务。
  灯光,摇滚乐,顾西靡,构成了他新的生命。
  闫肆很快就发现,顾西靡是这样一种人,他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爱上他,但他不会爱任何人。
  顾西靡可以坐在他的摩托车上,紧抱着他的腰,大声呼喊,第二天,继续跟不同的女人或者男人厮混,一辆奥古斯塔算不了什么,他都能把自己的保时捷送出去,那个招人嫌的女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处说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顾西靡睡了一晚。
  这没什么,他是直男,他又不想睡顾西靡,况且顾西靡也不可能一直坐摩托车后座。
  对顾西靡来说,人生就跟游乐场一样,长成那样,当乞丐都会有无数人抢着要把他带回家供起来,更别提他还有钱,他想要什么,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再困难点,就是多加一个笑容。
  这么轻而易举的人生,可他写的歌,要么混乱不安要么阴冷压抑,这个世界有亏待顾西靡吗?闫肆看不出来,但唱着顾西靡的歌,那些根植于旋律中的绝望,恐惧,痛苦,就像是从他自己内心流出来的一样。
  习惯黑暗的人,总会认出自己的同类,顾西靡一定是这样认出他的。
  顾西靡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只不过更受上天眷顾。
  如果不是,那顾西靡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的音乐?
  要么他是一个骗子,要么他是一个天才,或者两者都是。
  闫肆想找到答案,没日没夜地观察顾西靡,他的笑容,挑眉的幅度,撩头发的动作,穿的衣服,戴的项链戒指,每一个带去酒店的人。
  闫肆曾经试过留长发,但脸型不适合加上受不了尴尬期就放弃了。
  每隔一段时间,顾西靡都会消失,但在闫肆的脑海中,这个人没有一刻不在。顾西靡丢了的拨片,吸过的烟头,他收藏了好几罐,顾西靡给他买的“邦迪”盒子,他留到今天,上面的字迹早就被他磨褪色了。
  他得了癔症似的想知道,成为顾西靡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有天晚上,乐队在一家酒吧小聚,顾西靡比往常兴奋,说的话上下没有任何关联,不断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其他两人都喝趴下了,他始终滔滔不绝。
  那时候他染着一头金发,酒吧的灯光从头顶打下,在他的眼睫处投下阴影,眼睛忽闪,神采飞扬的,被他这么看着,就像他的喜悦是因为自己,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闫肆舍不得移开眼睛,但又不敢长时间直视,只能眼神游移,掠过他的耳圈,鼻尖,嘴唇。
  突然桌旁晃过几个男人,头发很长,平时在这家酒吧混迹的,大多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写诗的玩乐队的无业游民,那几个人看装束像是搞金属的。
  其中一个人走过,又回来,盯着顾西靡看了会儿,指着他:“诶?你是不是林泉啸那小子的……”
  顾西靡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又有一个人说:“是啊,就是他妈……”那人把另一个人拉到旁边,靠着他的耳朵,两人说着嘿嘿笑起来。
  闫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顾西靡已经举着拳头,朝一人脸上砸去。
  两人扭打成一团,身旁的人废了好大劲,才将两人分开。
  顾西靡脸颊肿了一块,挣开闫肆的手,整个人掉在座位上,然后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闫肆以为他醉倒了,可他眼睛还睁着,呆滞地说了句:“我要回家。”
  那是闫肆唯一一次去顾西靡的家,跟他想得差不多,有钱人的大别墅。
  他把顾西靡扶到沙发上,接着去冰箱找冰块,准备给他敷下伤口。
  全是饮品的冰箱,突兀地出现了块巧克力,闫肆拿起,正反看了看,生产日期竟然是四年前。
  没来得及细想,巧克力被一把夺走,顾西靡站都站不稳,晃荡了几步,嘴里大喊着:“你干什么?这是我妈妈给我的!”
  闫肆还是头一次见顾西靡这么失态,他愣愣地发问:“那你妈妈呢?”
  顾西靡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闫肆彻底蒙了,顾西靡的脸上时常是轻佻的,漫不经心的,偶尔是极端的冷淡疏远或者热情亢奋,但眼泪是什么?他从没见过,然后他发现自己硬了。
  幸好顾西靡醉了,应该没注意到。
  怎么回事,想想也差不多清楚了,闫肆从没安慰过人,也不知道方式对不对,就说:“我都没见过我妈,我出生没几个月她就跑了。”
  “你走吧。”顾西靡说。
  闫肆反应还没下去,站着没动。
  “走啊!”顾西靡指着大门,冲他喊道。
  他这个样子,红着眼睛,愤怒又悲伤,其实比以往都漂亮,也没那么遥远,闫肆挺想留下来看个够,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他必须顺着顾西靡,他太需要顾西靡。
  不过他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他离顾西靡更近了一步。
  可那晚以后,顾西靡不再跟他两个人单独出去喝酒,除了音乐方面的事,很少会跟他聊别的,他发的信息,更是收不到回音。
  闫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了一个没心肝的男人。
  顾西靡当然也没错,闫肆爱的就是顾西靡片叶不沾身的冷漠样。
  他是这么爱顾西靡,爱顾西靡的一切,就连顾西靡的不爱他,他都深深爱着。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顾西靡。
  只要灯光亮起,顾西靡站在他的身后,他唱着顾西靡的歌,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顾西靡的人,没人比他更了解顾西靡。
  花看上去再怎么诱人芬芳,一旦树的根是腐烂的,就注定结不了果。
  顾西靡的心中不可能有爱,但他相信在舞台上的那几个小时里,顾西靡一定是爱他的。
  直到林泉啸这个人的出现。
  一开始,他觉得林泉啸跟他差不多,可他能住在顾西靡家,跟顾西靡出来散步,把他的手搭在顾西靡肩膀上,蹭着顾西靡的头撒娇,像条狗一样,真恶心。
  闫肆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又撕碎过好几次,他告诉自己,顾西靡很快就会把那家伙踹了,可顾西靡跟他谈起了恋爱。
  林泉啸比他强在哪儿,那家伙凭什么?
  哪怕他知道顾西靡不可能会爱那个家伙,可看到他站在顾西靡旁边,顾西靡身上的光都会黯淡几分,变得跟那些俗人一样,无聊会让顾西靡变成所有人。
  彻底的堕落就是彻底的纯洁,他不允许任何人污染顾西靡的纯洁性,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顾西靡。
  闫肆抚摸着顾西靡的脸,一颗颗解开了顾西靡的扣子,顾西靡的身体也很漂亮,哪怕是一具男人的身体,肌肉匀称,线条流畅。
  他把自己的手贴上去,从腹肌向上。
  顾西靡跟那个家伙是谁上谁,那个家伙看过顾西靡哭的样子吗,他注意到顾西靡身上有颗痣,而且有痣的那边比另一边肿点。
  他的眼神顿时就暗了下来。
  他拿起照相机,一只手依旧在顾西靡身上,另一只手按下快门。
 
 
第60章 
  顾西靡睁开眼睛,头隐隐作痛,视线逐渐变得清晰,陌生的天花板,和过去相似的无数个早晨,他僵硬地将头转向旁边,松了口气,没有人。
  他摸向裤兜,掏出手机,早上九点多,林泉啸依旧发了一长串消息,他一条条滑过,没什么反常的内容,给他回了个“早安”。
  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又把手机举起,逐条回复林泉啸那些让人无法回复的消息。
  打字的过程中,他分心想着昨晚的事,他的酒量,再烈的酒,也不至于一杯就倒,但衣服还穿着,身体也没任何不适。
  为什么?
  这些年,他的生活中有过不少人,那些人要的无非就是金钱,一次满足的X爱,闫肆要的也大差不差,总之不会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就算是,他也不在乎。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变成了数字上的问题,吃药是一个数字,没人陪是一个数字,死亡是另一种数字,跟林泉啸会离开他,属于同一种。
  这个点,林泉啸应该在彩排,如果换作平时,一大串消息早就发来了。
  回完消息,顾西靡通过了闫肆的好友申请,发送:【想要什么直说。】
  等了两分钟,没收到回复,他没心思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除了生死,还能有什么大事,甚至生死,也就跟瓜果成熟落地一样自然,世事如常,再也没什么新鲜事。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离开了酒店。
  开车回到家,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哪怕只是多年前见过寥寥几次,林泉啸样貌也更像林朔,但还是能从蒋琴的脸上找到几分熟悉之处。
  “阿姨,好久不见。”顾西靡打开了大门,“您请进。”
  “不用在这假惺惺,我找你就一件事。”蒋琴挎着包,站着没动。
  “外面这日头挺大,您还是先进去坐下吧,我给您泡杯茶。”
  这鬼天气也确实,蒋琴一大早赶飞机过来,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不到,还是阴影处,照样汗直冒,妆都快花了。
  她冷哼了声,撞开顾西靡的肩膀,走进屋内,四处环顾着,她是做珠宝生意的,对瓷器也有研究,手边的台子上有件造型别致的瓷瓶,职业病犯了,她顺手拿起,细细端详。
  “阿姨喜欢的话,可以带走。”
  蒋琴一惊,手中的瓶子滑落,碎裂在地上。
  “阿姨小心。”顾西靡忙将手中的茶杯支在茶几上,找来扫把簸箕,蒋琴还愣在原地,顾西靡对她说:“阿姨,您先坐下喝杯茶吧,我来收拾就行。”
  蒋琴粗略地估了下价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什么都没说。
  她坐在沙发上,端起杯子,顾西靡蹲下身,一片片捡起那些碎片,他的头发垂落着,挡在脸前,莫名让蒋琴想起林朔,心中的些许愧疚荡然无存,她将茶杯搁下,“这可怪不了我,谁让你走路没声。”
  顾西靡抬起头,“是我不对,吓着阿姨了。”
  蒋琴看到他那双眼睛,跟那个狐狸精一模一样,心中更加来火,她坐不住,站了起来,“我来就是想问你,你能不能放过阿啸?你们母子就非得逮着我一个人祸害?”
  顾西靡站起,继续用扫把清理地上的碎屑。
  “您没必要专门来这一趟,阿啸腻了自然就会离开我。”
  “他从小到大都这个倔脾气,只要他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等他腻了?你不如说等我死了。”蒋琴说,“我们就是普通人家,阿啸能有今天,我和他付出了多少,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根本想象不到,你要什么人没有?非得毁了他你才满意?”
  “这件事的决定权在阿啸手上,抱歉,阿姨。”
  “本来想心平气和地跟你谈,结果你给脸不要脸,你们母子,真是婊子配出来的货,一窝子的下贱,没有男人活不下是吧?你比她更贱,好歹她还是个女人,你一个男人,整天撅着屁股找男人,不觉得自己恶心吗?你这种人就是变态精神病!阿啸以前多正常,都是被你带坏了!”
  顾西靡握紧扫把的顶端,掌心抵着柄头,“过去的事,是她对不起您在先,这点我无话可说,她已经安息很久了,您要骂我可以,别带上她,也给自己积点口德。”
  “你……”蒋琴一口气噎在胸口。
  “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讲,阿姨还是请回吧,省得让我这种人,脏了您的眼。”
  “呸!”蒋琴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你这破地方,谁稀罕待?阿啸靠自己,照样能买下!”
  门合上,一声巨响。
  顾西靡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并没有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一早上没喝水,他有些口渴,拉开冰箱门,随手拿出一瓶水,咽下几大口,他看着簸箕里的碎片,想到还好老黑不在了,不然这么细碎的瓷屑,踩上去一定很难清理。
  他关上冰箱门,准备打开电视,脑子里想的是走向沙发,走向沙发的路,跟踩在刀子上一样,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赤脚站在地面,那处的碎屑没彻底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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