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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在布鲁日(历史同人)——狐富贵

时间:2026-01-25 11:48:55  作者:狐富贵
  “为什么?”
  ……这还用问?他抬起头,对上那双蓝眼睛里真诚的疑问。
  在大学里,他一直都是个局外人。其他男孩从各自中学带来的语言在他听来如同天书,而他软绵绵的加拿大口音也是他们嘲弄的对象。那时他还留着波西米亚式的垂肩长发,身上每一处都在宣告着他与那些男孩的不同。他在校内少有朋友,却常有来自校外的年长男性访客,没过多久别的学生开始说他是个“仙女”,当面或背后。
  波西在校时也从不隐藏自己的偏好,他不曾受到这样的惩罚吗?
  “说不清楚。可能是我在校刊上写的文章冒犯到谁了。”
  “然后呢?学院怎么处理的?”
  “那几个人被开除了。”这应当是公正的结果,但他的记忆里没有快慰。与他遭受的噩运相比,那些男孩付出的代价不值一提。
  波西脸上又显出困惑:“……这些和沃桑家有什么关系?”
  “病好以后,我就没再回学校。我的导师布朗宁先生带我去温莎散心,住在他妹妹家里,沃桑是他的妹夫。我和菲利浦就是在那时候……”
  “哈,你胆子真不小!”波西的话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笑,“就在别人父母眼底下?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他坦白说,“我那时候脑炎刚好转过来,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就像是……”
  劫后余生?大概只能这样解释。
  像是无法肯定生活已回到手中,必须碰触危险,让火焰烫过肌肤,以验证这份活力是否真实、确凿。
  波西发出一串刻薄的笑声,“我看你现在也不清醒!之前说来料理一个家长,现在变成两个了,真有意思!”
  罗比被这讥讽惹得脸颊发热。凭什么波西能像这样抽身事外无情调侃,好像他自己全无责任?
  “你还笑得出来?要不是你耽误那孩子返校,哪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我?现在又是我的错了?”波西的话音尖锐起来,“我可没在别人家里勾引人家儿子,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我也没打算为这事撒谎,我们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撒谎?你没听过‘扯一句谎圆十句’吗,你编那些没人信的故事,都圆得上吗?”
  罗比被这一连串荒唐的“义正词严”吵得头都大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解释说,“麻烦你别跟我吵架,至少现在……”
  波西暂时收了气焰,自顾自喝酒吃菜,吃了一会儿,又像是忽然有什么不满,转过头垂着眼光看向他的黑发友人。
  “罗比……”这大概是他求和的表示,“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罗比叹了一声,决定妥协,重新坐正,展开餐巾。他草草吃了几口,等待同伴灌足了香槟,才一起上楼回房。
  波西脸上浮动着醉意,像颗熟透的白桃。他跟进罗比的房间,脱下外衣躺倒在客房服务员重新整理过的床上,此刻距离他上次离开这张床还不到三个小时。
  “接下来怎么办?”他半醉半醒地问。
  “还能怎么办?暂时别回国了,躲一阵风头吧……”
  “那奥斯卡怎么办?他可是一天见不到我都不肯的。”
  “我相信他能理解。”
  他会找到代替品。罗比想。正如三年前他自己从苏格兰回来时,发现奥斯卡身边最亲近的位置已归属于一位名叫约翰·格雷的年轻公务员,知趣的罗比只能退回好友和附庸的身份。
  门外有人按铃,罗比喊声进来,进门的是邮局的送报小童,手里拿着几片信封。
  “电报,先生。”男孩用当地口音的英语说,“两封给罗斯先生,一封给道格拉斯先生。”
  罗比接了电报,摸出一个硬币打赏送信的男孩。他挑出波西的电报,走过去塞给床上的人,接着坐下拆开自己的。
  “……有救了!”他捏着电报,总算松了半口气,“奥斯卡请了乔治·刘易斯帮忙,他会亲自和丹西他们交涉。”
  “我就说嘛……别那么悲观。”波西醉笑着,“有乔治·刘易斯还怕什么,没有他办不成的案子。他可是替威尔士亲王办过事的……我在牛津的事也是他解决的。”
  “是吗。”
  “奥斯卡没说过?”他用手肘撑起自己,不明显地笑了笑,“嘴倒是严。”
  罗比无意打探波西在学校的旧事,只担心道格拉斯家里再生出枝节,匆匆问道:“你那封是什么事?”
  “没什么。”波西折起看过的电报,随手塞进马甲口袋,“奥斯卡说他想我了。”
  好吧,奥斯卡的典型做派,前几天还抱怨波西总是黏在身边耽误他工作,分开没多久又开始惦念这惹祸精。
  罗比坐回桌前,拆开第二封电报,发报人是他的兄长阿列克。电文简短,看不出情绪,但足以让他眼前一黑。既然母亲和阿列克都知道了,这事很可能已经传遍了伦敦社交界。
  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想到回家要再次面对母亲的悲叹,他的心已经沉到谷底;而更多忧虑在于阿列克是否会为此切断他的生活费,就像几年前扣押他的学费那样。
  这是一个令人郁结的事实:至少目前,他的生活开销仍是家里在支持。他不想仰仗母亲和兄长的仁慈,但维持一个单身绅士的生活和社交并不轻松,他为《周六评论》写文章的稿费还不够支付晚礼服的清洗费用。
  过了好一会儿,波西才注意到他的沉闷:“怎么了?”
  “我家里人知道了,这次的事。”
  “他们不是早就知道吗。”
  “这不一样。我对我妈妈保证过不会惹麻烦……”
  “你就不该告诉她。女人都是这样。”波西解开衣领,让呼吸更顺畅,“我从来不浪费时间对我妈妈解释太多……但她最近越来越多事了。奇怪。”他自言自语。
  因为社交界关于你的流言越来越夸张了。罗比这样想着,但没有指出。他走过去轻轻点了波西肩头,“要午睡请你回自己房间。”
  他还有几封信要写;在乔治·刘易斯接手之前,他要想清楚该怎样向律师介绍情况,该说什么,该说多少。他不能让波西赖在这里,后者当然不会老实午睡,只会一味缠着他闲聊,打断他关于一切紧要事项的思考。
  波西抱怨了一句,打着呵欠爬起来,拎起自己的外衣回房去了。
  看着连门合上,罗比才安下心坐回桌前。他写信给布朗宁先生知会了目前的进展——或者应该说是进展受阻,又写了一封内容大概相同的给奥斯卡,区别只是加上了关于律师的感谢;他在最后一封信的信头写下“亲爱的阿列克”,笔悬了一会儿又搁下,不知从何写起。
  道歉?
  真的要向兄长请罪、乞怜吗?
  他知道自己是个罪人,但谁的罪业是空白呢?那个虚伪的、恶意涌动的社交场……真的有权审判他吗?
  该做的事必须要做。他强迫自己放下自尊,写了一封诚恳悔过、字字涕泪的家书。阿列克不是铁石心肠,他总是愿意给幼弟多一次机会,只要后者承认自己只是一时软弱无知。从过去的经验里,罗比学会了这门生存之道。
  他叫来酒店的信童把写好的信送走,又从皮箱里拿出那一叠用缎带绑着的旧信,细细过了一遍。克劳德的来信上并无狎昵言辞,却处处闪烁着少年萌动的春心:罗斯先生,我们学校的芍药花都开了,这证明夏天到了,可是暑假还没到!我每天都期待着和你在伦敦见面,我们可以用一整天时间长谈,不再被这窄小的信纸困住话题。
  他很清楚这些看似热烈的表白不过是少年人无处安放的冲动,也不曾有多余的幻想,甚至在他察觉这份冲动已经轻易流向另一张俊美容颜时,也并不是那么意外。少年的春情如此短暂、偶然,正因有期才弥足珍贵。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无法轻易斩断留恋。
  如果这些书信终究要以耻辱的方式交出去,他还是想再多看看那男孩潦草的笔迹,再多记忆一分夏日浪漫的滋味。
  整理好书信,他又开始忧心下一次谈判该如何开启,不知不觉天色已黑,这才想到波西半天闷在房里不作声,下午茶也没起来吃。对用餐一事最积极不过的波西竟然没来催晚餐,罗比多少有些意外。
  他走过去敲了敲客房之间的连门。
  “波西,你还在吗?”
  “嗯,进来吧。”
  他遵从房内的声音推门进去,立刻明白了是什么让他的友人连晚餐也抛弃了。
  勋爵侧卧在床上,上身只穿着衬衫,背带从肩上滑落,堪堪挂在手臂上。他搂着一座精致的蓝色水烟壶,金色的脑袋靠在雪白的羽毛枕头里,吞云吐雾。
  “……天啊,波西。你这是干什么呢。”
  这不是个问题,他当然看得出对方在吸水烟,只是又一次见识了这位爵爷的放纵——天大的危机也不能耽搁他的娱乐。
  “无聊嘛,我就翻行李,不翻都不知道箱子里还有这个,”显然,他指的是手里那簇新的烟壶,“忘了是谁送给我的,还没玩过……你要不要试试?”
  罗比无奈谢绝,“不了……晚饭怎么说?”
  波西半合着眼,嘴边逸出一缕烟雾,“我现在不想动。等会儿叫人送上来吧。”
  “也好。”罗比无法移开焦虑的视线,“你当心点,可别烧着床单。”
  “不用你担心!”波西眼神朦胧地抗议着,“我知道怎么用……”
  “好吧,过会儿我来叫你吃饭。”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被床上的人叫住:
  “这烟叶很特别的,你真的不尝尝?”
  波西的声音浸没在浓稠的水果香气里,有些并非出自本心的诱惑意味。即使是奥斯卡那样高明的享乐家,一定也无法决断:水果烤烟的焦甜,和醉在烟雾里的金发男孩,哪一个更诱人。
  ……去他的吧。罗比心想。
  万一真要流亡,上路前都没多享受些烟酒,也未免太凄惨。经过这一天的挫败和屈就,他的确需要一点额外安慰。
  “好吧,给我来一口。”
  波西满意地笑了,扬起下巴示意他上床来,“快来。”
  他走过去、坐上床,摆弄着背后的枕头,让自己靠得舒服些。他接过波西递来的烟嘴,深深吸了一口。唇齿间流动着清甜的烟味,他靠着松软的枕头陷进深处,也更靠近身边的人,他们的头几乎相抵,黑色和金色的发卷交叠在一起。
  “罗比……”
  “什么?”
  “那个,你做过吧?”
  “你说什么?”
  “你知道的。”波西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罗比转开视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拥抱,接吻,以手相慰,这些都只是“学生把戏”,虽不体面也不至于触动神怒……但那件事,以迦南平原上的罪恶之城命名的淫行,仅仅三十年前还是足以上绞架的重罪,即使现在也未能完全免于重刑的威胁。他和波西还没有交好到可以谈论这种事的程度。
  “你听谁说的。”
  “别装傻。”
  也许是克劳德说漏了什么。他早该知道那孩子的意志不禁拷问。说到底,这次是克劳德出卖了他们,不是吗?为什么他只会持续自责,无法记恨那个眼神明亮的男孩?
  “为什么说起这个?”他避开了问题,但无异于默认。
  波西短暂地安静了,手指捻着自己额前的一缕金卷发。
  “我想知道为什么奥斯卡不对我做。”
  “耶稣基督啊!”罗比从枕头上弹起来,“我不想知道你们卧室里的事,”
  波西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好像惊吓同伴真的会给他带来莫大乐趣。
  “‘不可妄称主的圣名’,你是有信仰的人,别忘了。”他用手戳着罗比,仍然冷笑着。
  这就是奥斯卡迷恋他的原因,罗比忍不住这样想。他是奥斯卡最爱的悖论化身,总是在应当认真对待的场合显得迟钝而缺乏常识,却在戏谑嘲讽时表现出不必要的机敏……
  “而且,你想知道我们的事。你总是想知道关于奥斯卡的一切。”
  ……并轻易说中他人小心隐藏的真相。
  罗比放弃了矜持,仰回枕头里。奇妙的是,他经历了少许惊吓,却感到放松了许多。
  “好吧,你是说……你们都住在一起了,他什么都没对你做?”
  “他做了,当然,牛津人的做法(注)。但他没提过……那档事。”波西吸了一口烟,两腮微微鼓起,不知是因为吸入的烟气还是未出的怨气,“你说他是在害怕吗?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他,你知道的,在他之前我没碰过这个年纪的男人,更没有结过婚的……你说,是因为结婚吗?也许,他认为只要不让我做他的‘妻子’就不算背叛婚姻?”
  “你想太多了……不管怎么说,你是个‘爵爷’,一般人都会有顾虑吧。”
  就在几年前,尤斯顿伯爵卷入克里夫兰街的色情丑闻,在卖春男子的指证下依然全身而退。同为神憎的罪民,在法律面前也并非平等。
  尽管奥斯卡一向自视甚高,不会像市井小民那样把贵族当作半神对待,他一定也清楚地知道,和一位爵爷成为共犯的风险。一旦引来多余的注意,身份更低的一方难免被大众视为“诱拐者”,高贵的一方则是误入歧途的受害人。让一位贵族少爷在床上充当“妻子”,更是令人震怒的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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