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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朗川指节处浅浅的纹路,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一生一世,差了两个字,刚好我们两个来补。只要我们在一起,那就是一生一世。”
林朗川没想到这个号码还能有这样的解读,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等在脑海里把靳沉砚的话细细回味一遍,那些关于“不吉利”的细碎顾虑,便像被春风吹散的柳絮,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我们在一起,那就是一生、一世?”
“嗯。”
林朗川于是就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底漫起细碎的光:“那就走吧,走向我们的,一生一世。”
恰好此时柜台叫到他们的号,靳沉砚便重新牵起林朗川的手,两人并肩朝柜台走去。
现在结婚很方便,不用户口本,不用身份证,只要本人出面就行。
人脸认证、签字、回答工作人员“是否自愿”的问题,每一步都走得顺理成章,随后两人被带到红色幕布前,准备拍合照。
直到坐到红色幕布前的椅子上,林朗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跟靳沉砚的衣服并不是一对——他穿的是件宽松的浅灰色休闲卫衣,布料柔软得像云朵;靳沉砚却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线条利落挺拔。一松一紧,一浅一深,透着种莫名的反差感,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看向靳沉砚,刚想说些什么,陡地想起靳沉砚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他们在一起,那就是一生一世。
有些人没办法忍受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出现任何瑕疵,今天之前,林朗川以为他会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
现在他却发现,他并不是。
比起过于完美、反而显得有些刻意的日子,像今天这样,号码不对、衣服不对……虽然都不是刻意为之,可正是这些不完美的小插曲,让这一天变得格外独特与鲜活,日后真正回想起来,才会更有滋味。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朝靳沉砚那边偏了偏头,想靠得更近一点,把这份真实的温度刻进照片里。
同一时刻,靳沉砚也朝他偏了偏头,于是两个人的脑袋,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轻的“咚”声。
出来的照片上,两个人的脸上还维持着笑意,但是林朗川清楚地记得,快门落下的下一秒,他们俩就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撞而错愕对视,继而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很好,这也算一个独一无二的记忆点。
走出登记处,林朗川还低头盯着手里的红本本看,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柔和又郑重的光,指尖抚过封面的纹路,触感清晰又真切。
直到这个时候,他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灵魂,才好像终于落了地,重新回到肉体里,稳稳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觉得他们应该庆祝一下。
虽说现在情况特殊,一切都该从简,可这毕竟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太理想、太浪漫的地方去不了,至少该通知一下琴姨,让她在家做顿好吃的,几样家常小菜,一碗热汤,也算有个温馨的仪式感。
他看向靳沉砚,刚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徐昊就再次走了过来,恭敬地对靳沉砚说:“靳总,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靳沉砚冲着徐昊点了点头,随即再次牵起林朗川的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去吃饭了”一样:“走吧。”
林朗川还有点懵,仰头问靳沉砚:“直升机?好好的,我们坐直升机干什么?”
靳沉砚转过身看他一眼,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伸手为他拉开车门,反问:“你觉得呢?”
林朗川一时想不出答案,于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听见靳沉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一辈子只打算结这一次婚,想隆重点庆祝一下,很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
当然不难理解。
毕竟林朗川也有同样的想法。
谁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和领证日,能多一点值得回味的仪式感呢?
可是……
现在时间不是特殊嘛?
太过张扬总归不太好。
可林朗川都能想到的“可是”,心思缜密的靳沉砚又怎么会想不到?
于是林朗川什么都不再多说,任由靳沉砚牵着手,乖乖坐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机场,停机坪上,一架白色的直升机正静静等候,机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又干净的金属光泽,螺旋桨尚未转动,却已透着几分盛大的意味。
他们一坐上去,直升机便立刻发动了。
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逐渐放大,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清晰的轰鸣,机身缓缓升空,带着轻微的失重感,林朗川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扶手,随即又放松下来——有靳沉砚在身边,莫名就觉得安心。
他好奇地扒着舷窗往下看,只见机场的灯光渐渐缩小成散落的星子,地面上的人影更是成了模糊的黑点,整座城市在脚下缓缓铺展开来,车流如织,灯火璀璨,像一幅流动的、鲜活的画卷。
他看得出了神,直到机身稳定飞行,失重感彻底消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询问后续安排,转头看向靳沉砚:“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靳沉砚却没有回答,只是抬腕看了眼腕表,秒针稳稳转动,在表盘上划出细碎的光影,终于在某一刻抵达既定位置,时间精准归零。
靳沉砚伸出双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林朗川的脸颊,指腹带着细腻的触感,温柔地将他的脸转向窗外。
“看——”
几乎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绚烂的烟花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粉的、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柄骤然撑开的彩色巨伞,瞬间将墨色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连云层都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林朗川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得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绚烂。
他原以为直升机只是通往某个目的地的交通工具,是承载惊喜的路径,却没料到,搭乘直升机翱翔于夜空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惊喜。
他早该想到的,靳沉砚那样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新婚伴侣,在沉闷单调的车程里,度过刚结婚的这几个珍贵小时?
接下来,一道接一道的烟花接连升空,沿着他们飞行的轨迹一路绽放。
直升机飞到哪里,烟花就跟到哪里,仿佛整个夜空都成了他们的专属舞台,每一寸光影都为他们而亮。
林朗川趴在舷窗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追随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烟花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地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被光影染成通透的金色,眼底盛着漫天烟火,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银河。
靳沉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胸膛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安稳又滚烫。林朗川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恰好看见靳沉砚的唇瓣动了动。
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他说的话根本传不到林朗川耳朵里,可是林朗川只看了两秒,就精准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问林朗川,“喜欢吗?”
林朗川用力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靳沉砚很明显也看懂了他的回答,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他于是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林朗川。
看烟花在他眼底跳跃,把他的脸颊映得绯红,连带着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像颗被揉碎的桃子软糖。那副鲜活又雀跃的模样,像一颗甜度恰好的糖,在心底慢慢融化,甜意顺着血管蔓延,暖遍四肢百骸。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林朗川泛着薄红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
直升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烟花一路相伴,光影在舷窗上流转跳跃,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染上温柔的底色,模糊了边界。
林朗川靠在靳沉砚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信息素气息,耳边是螺旋桨的轰鸣,眼前是漫天绚烂的烟火,身体被温暖的怀抱包裹,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他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或许就像此刻这样,会有颠簸的失重感,会有喧嚣的轰鸣声,却始终有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有璀璨的光芒可以追寻。
那些关于余生的想象,不再是模糊的、遥远的轮廓,而是被烟火照亮的清晰模样——是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走过岁岁朝朝,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铭记的时光;是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能像此刻这样,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在喧嚣中寻得安稳,在颠簸中走向明亮。
第72章
最后一朵烟花拖着金芒湮灭在海平面,微光转瞬被夜色吞噬。林朗川指尖还留着绚烂残影,下一秒便被靳沉砚温热的手掌包裹,牵着走进不远处的海边餐厅。
餐厅依山而建,大半墙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将整片海域的夜色都框成了流动的画。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被隔绝在窗外,化作隐约的背景音,衬得室内愈发静谧。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灯罩洒下,在木质桌椅上镀上一层柔光,桌面摆放着小巧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海盐与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烛火气息。
林朗川走到靠窗的位置旁,目光落在窗外——
夜空是纯粹的墨蓝,缀着稀疏却明亮的星子,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条碎银般的路,偶尔有晚归的渔船驶过,灯光在海面划出一道短暂的涟漪。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涌上心头。林朗川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那些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纷纷扰扰,似乎都被这片海、这片夜色隔绝在外。
此刻他眼里只有星光海浪,身边只有靳沉砚,终于能卸下所有防备,专心享受这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他看得入神,没察觉靳沉砚已经绕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拉开了椅子。“坐吧。”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暖意。
林朗川顺势坐下,看着靳沉砚走到对面落座,熟练地拿起菜单,甚至没问他一句喜好,便径直报出了一串菜名。
起初林朗川没太在意,可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漫起惊讶——
这几道海鲜烩饭、香煎比目鱼,还有那道特色甜品海盐焦糖布丁,分明是他之前做旅游攻略时,在备忘录里记下的、想去尝试的菜品。
等靳沉砚放下菜单,林朗川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真的把我的旅游攻略看了一遍?还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靳沉砚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十分自然:“嗯,看了。”
林朗川惊讶坏了,“你说看过的时候,我还以为……”
“小川,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点?”靳沉砚忽然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该先挑一枚最合适的戒指,选一个你最心仪的地方,等你心情最好的时候,郑重地向你求婚。之后我们再一起挑个有意义的日子领证,办一场你喜欢的婚礼,然后去你喜欢的地方度蜜月。”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顺序。”靳沉砚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尽全力弥补一点遗憾而已。”
林朗川张了张嘴,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正想说点什么,侍者已经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精致的菜品一道道上桌,香气扑面而来,靳沉砚抬手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别盯着我发呆,先尝尝菜。”
林朗川收回思绪,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比目鱼送进嘴里。
鱼肉的鲜嫩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海盐香,调味恰到好处,好吃得让他眼睛都亮了。他飞快地吃完一口,又迫不及待地尝了口烩饭,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他抬起头,一脸惊艳地问靳沉砚,“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靳沉砚没回答,只是拿起湿巾,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酱汁,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唇角,留下一阵细微的痒意。“你喜欢就好。”
林朗川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我本来还觉得,我们结婚太仓促了,现在一看,太对了!就冲今晚这几道菜,这婚结得也太划算的!”
靳沉砚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合着在你眼里,这婚就值几道菜的价钱?”
“那不然呢?”林朗川挑眉,故意逗他,“难道还值更多?”
靳沉砚看着他狡黠的模样,眼底暗流涌动,声音低了些:“值不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离开餐厅时,夜色更浓了。
靳沉砚牵着林朗川走进相邻的度假酒店,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折腾了一整晚,林朗川早就累得眼皮发沉,只想随便洗个澡就倒头大睡。
可当靳沉砚推开房门,他瞬间僵在了原地,所有的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点了一圈暖黄色的壁灯,还有几支细长的蜡烛立在窗台和床头柜上,火焰轻轻摇曳,投下暧昧的光影。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地毯上散落着大片的红玫瑰花瓣。床上也铺着丝质的暗红色床单,同样缀满了花瓣,床头悬挂着轻薄的白纱,随风轻轻飘动。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香薰的混合气息,甜而不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狂跳起来。
林朗川的脸瞬间红了,紧张地攥紧了手指,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还打扮了房间?”
靳沉砚关上门,一步步走向他,眼底带着灼热的笑意:“难道不应该吗?”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林朗川泛红的脸颊,“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新、新婚夜……”林朗川被这三个字烫得浑身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靳沉砚……”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靳沉砚打断。
Alpha上前一步,将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周身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靳沉砚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磁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从今天起,不能再直呼其名了。”
他的呼吸落在林朗川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应该喊什么,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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