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旧。”呼延灼日回答的毫不拖泥带水,他们为了这一天筹备了这么久,自然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他就算是真来了,也未必能在我们手底下讨得了什么好。”
温慈墨赶到龙城附近的时候,还没收到琅音那边的消息,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在他得知这支队伍已经去巡查了之后,大将军骑着马就追出去了,好在是赶上了。
不过当他看见龙城里万箭齐发的时候,镇国大将军的直觉就已经告诉他了,这次应该确实是呼延灼日的手笔。
在有了这个推论后,温慈墨在第一时间就知会了梅老将军,让他务必隐瞒好自己不在空驿关的事实,然后大将军没敢耽误时间,扭头就去点兵了。
这位犬戎的单于千里迢迢的跑了这么远来到西夷,必定不可能就是为了看风景。
大将军得提前做好准备,去应付就呼延灼日此番的袭扰。
果然,第二天,淮安城外就彻底乱了套了。
数不清的西夷兵将仿佛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般,在关外轰轰烈烈的摆开了阵仗,直说大周无德在先,侵占了他们西夷的土地,他们势必要替潞州牧讨回一个公道。
温慈墨站在城楼上,粗粗望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铎州就算是把男女老少全都算上,也根本凑不出这么多人,所以,要么是铎州牧巧舌如簧的让剩下的那十一个州组了一个联军出来,要么,就是呼延灼日从中作梗,亲自带着犬戎的狼兵下场了。
温慈墨心里跟明镜一样,西夷那帮小国也就吵起架来的时候勉强能算是声势浩大,真让他们联合到一起对付大周,那十一个当家做主的州牧恨不得长出来八百个心眼子,劲根本不可能使到一处去。
所以此番大概率是沉寂了这么多年的犬戎,在被温慈墨算计死了两员大将之后,想借着大燕内忧外患的这个节骨眼,过来找点不痛快。
可惜这会梅既明这个都护不在,里里外外都只能靠着镇国大将军一个人拿主意,他又不能露脸,着实是有点头疼。
“他们怎么一直击鼓啊?到底要不要打?”梅溪月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狄子铁甲在太阳底下反射出来的银光,抬了抬下巴,“要是进攻,你就让大燕铁骑去。我这几天都在教他们枪法,草垛子都不知道扎烂多少个了,也该真刀真枪的练练了。”
温慈墨这才想起来,哦对,他这边还有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梅溪月。
-----------------------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还是存稿君[爆哭]我爸爸手术做完了,住院还要住半个月[爆哭]撑住啊我的存稿[爆哭]
第76章
梅既明走之前是跟自己这个妹妹打过招呼的, 所以虽然说她哥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这件事也让梅溪月的心里有点打鼓,但是左右也算是被温慈墨给劝慰住了,因此现在她就还是按部就班的呆在巡防营里,帮她哥带兵。
梅三小姐为人豪爽, 那一手枪法也是出神入化, 等闲人还真打不过她,军营里又向来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 所以底下的兵也是真心服她, 哪怕梅溪月顶着的是个不伦不类的君夫人的头衔, 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她面前找事。
况且温慈墨接任后也好好的整顿过一番大燕铁骑的风气,一纸军法压下来,也处置了不少人,所以眼下的大燕铁骑, 正经是迎来了这几年间都罕有的巅峰时期。
他们是一把刚刚被锻打出来的朴刀, 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开刃。
轻甲上的铁片在阳光的折射下反着刺眼的光, 梅溪月站在温慈墨旁边, 眯眼看着城墙下面。
她倒是当真不知道, 巴掌那么大点的铎州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财大气粗了, 以至于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就把自己捯饬成了一只缩在铁壳子里耀武扬威的大王八:“敲了半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有可能是打算白天围而不攻, 晚上再突然发动袭扰。”温慈墨跟呼延灼日打交道的时间虽然很长,但是这一招他倒也真没见过, “夫人,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梅溪月不赞成的拧了拧眉:“我哥走之前把他的活都交接给我了,大将军就把我当成是你的副官就行,不必这么客气。”
温慈墨好脾气的应了, 这才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夫人先回去休息吧,还有士兵也是,让一半人都回营帐里待命吧,剩下的留在原地警戒。怀安城易守难攻,西夷也清楚这一点,所以白天除了击鼓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了,没猜错的话,晚上才是正经用得着夫人的时候。”
梅溪月自然能回去,温慈墨却不行。
他提前规划好了晚上的巡防,又检查了一遍怀安城里剩下的粮草,心里盘算了一下被彻底围死之后他们能坚持的天数,大将军还不忘上一封折子给萧砚舟,添油加醋的形容了这些西夷人对大周的狼子野心,这才又回到城楼上去跟西夷那帮贼子们耗着了。
事情也确实跟大将军预想的差不多,直到日头彻底落山,对面那群狄子除了击鼓呐喊外,再没有搞出来其他的什么动静了。
入夜后,西夷那边也没觉得自己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派丢人,居然直接就怎么偃旗息鼓的安营扎寨了,似乎今天白天锣鼓喧天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不过若是有人能侥幸摸到西夷的阵前,那他只需要粗略的观察就会发现,那千帐灯火里,真的就只有灯火。
橙黄色的火把映在青灰色的营帐上,挤挤挨挨的铺到了遥远的穹顶之下,但是那蔓延了那么远的帐子里,愣是一个人都没有。
而跟这死气沉沉的诡异一幕正好相反的是,无数将士正安静的等在营帐外面,保持着最高等级的戒备,随时待命准备出发。
怀安作为大燕的都城,城墙自然修得又高又厚,不仅如此,城池外的不远处还挖了一大圈陷马坑,里头埋着的都是削尖了的竹筒,那尖锐的角度能轻而易举的保证——但凡是掉进这里面的活物,全都别想再逃出去了。
除了这些防御措施外,怀安城的城墙根底下还围了一圈护城河,水是自涌江引的,哪怕是隆冬时节也只会结一层薄冰,马一踩上来就会裂。
所以呼延灼日很清楚,如果把所有兵力都拼上去进行大规模的进攻,那他们一定会损失惨重。
因此今夜的这些大军,根本不是冲锋陷阵的主力。严格来说,这些整装待发的兵卒们,只是后援罢了。
而真正负责引蛇出洞的主力军,居然只是一个千余人的死士小队。
怀安城外如今既然是这么个光景,入夜后,城内的百姓自然早早的就关了门躲到屋里去了,只有更夫提着他的小灯笼,在空荡荡的街上不厌其烦的敲着梆子。
在北方那座巍峨的城楼上,白天已经养足了精神的梅溪月,正抱着枪半倚在城墙上。
她杏眼微眯,仔细的听着风里传来的动静。
眼下巡逻的那队将士,在白天已经休息过了,那招子也是瞪的溜圆,而且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对手,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西夷那边仿佛是真的睡熟了,前半夜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直到三更天的时候,怀安城的更夫打着梆子,扯着嗓子,刚刚喊完一句“午夜三更,平安无事”,关外就有一队人马,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大燕的护城河。
斥候发现了这伙人之后,担心打草惊蛇,于是便只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枭叫,梅溪月听见后,反手就把枪抽了起来。
既然来的人不多,梅溪月就没打算再放他们回去了。
她哥到现在都没回来,生死不知,这笔账,是该好好跟西夷算一算了。
梅溪月一身银甲立在马上,那柄带着寒意的长枪被牢牢地握在手里,她带着提前就点好了的人,直接就这么杀出去了。
银鞍白马,她手里握着的仿佛不是一杆长枪,而是今夜洒下来的月光。
那队夜袭而来的狄子在看见梅溪月带头冲出来的身影后,也是愣了一下。为首的那个五大三粗将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半天,嗤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大燕的爷们死完了吗?怎么来的是个女人?”
“阁下不如换个说法吧,”梅溪月反手甩出来一个十分漂亮的枪花,“来的是取你狗命的人!”
温慈墨平日里很喜欢借着“切磋”的名义,跟手底下那些惫懒的兵卒们过过招,既能不显山不露水的收拾他们一顿,又能让这群懒皮子知道日常训练不能糊弄的重要性,梅溪月有一次来城防营时正好看见了,非嚷嚷着要跟镇国大将军过几招。
梅既明自然不让,起初温慈墨还以为是怕伤着他这个宝贝妹妹,可后来镇国大将军才知道,不是,梅既明是担心他家妹妹真把自己这个镇国大将军身上捅出来几个血窟窿。
梅花枪是梅老将军的家传枪法,梅溪月打小就练,温慈墨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在这方面自然是拼不过她的。
但是很显然,对面这个五大三粗的狄子不知道。
那柄飞速转动的银枪几乎被舞成了一个透亮的屏障,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梅溪月手里被发挥到了极致,那些趁乱想围上来以多欺少的蛮人,手里握着的那柄弯刀甚至都来不及近身,就尽数被梅溪月挑飞了出去。
那个西夷的将军之所以能叱咤沙场这么多年,全靠的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他阴损招数用惯了,根本没想到居然会在怀安城外踢到梅溪月这块铁板,以至于骤然对上这疾风骤雨的攻势时,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这位脑满肠肥的将军甚至都来不及抽出自己那原本就是为了充门面用的弯刀,梅溪月手里那柄银枪就已经甩到他面前了。
那狄子见状,直接侧身倒向了地面,可那柄寒枪像极了一条矫健的银蛇,见状没有任何停顿和迟疑,追着那狄子就咬了过来。
地上的砂石被那并力一向的枪头给带了起来,崩到人脸上时甚至都能砸出来一片琐碎的血痕。
那个废物将军的武功稀松的要命,只能是在地上四爪并用狼狈的躲着枪头,周围的西夷人见状,忙冲上去掣肘。
可对于那些割到身上并不致命的伤口,梅溪月一概不去挡不去拦,她全然信任着自己身上的那副银甲,一双冰冷的杏眼就只盯着地上那个小头目,力求速战速决。
那个人已经被梅溪月身上那平静又疯狂的杀意给震慑到了,对眼前这个女杀神除了发自内心的恐惧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在梅溪月手底下自然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很快,梅三小姐就做到了那个“取你狗命”的承诺。
擒贼先擒王。
主帅被杀,剩下的人立时就乱了阵脚,军心一散,那些慌不择路的狄子在夜色的掩护下,转身就要逃。
梅溪月拧眉看着这一切,迅速的做出了一个决定:“追!”
在得知对面那个心思缜密的单于确实来了铎州之后,温慈墨就盼着这家伙会不顾自己安危的来战场上凑热闹,因此在入夜后,大将军带着几百个人提前埋伏在了城外的地道里,预备着要是呼延灼日打算在夜间偷袭,他就遮好自己这张脸,带人悄无声息的摸到这群狄子的屁股后面搞偷袭,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单于给留下。
可这滑不留手的单于行事稳妥,没有亲自过来,此番派出的这个人怕也只是个不想要的弃子罢了。
大将军见状,也就没露面,还是老老实实的躲在地道里。
他起先看着梅溪月还能应付的过来,尚且能安心的在一旁隔岸观火,可一看到梅溪月就带着那么几个人就敢追出去,温慈墨立刻就知道,坏事了。
这丫头功夫确实可以,但是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被呼延灼日这么一钓,就直接上钩了。
她还不知道,这种小规模的袭扰往往只是个诱饵,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勾引主帅脱离大本营,一旦先锋军沉不住气,被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迷了眼,追了出去,那埋伏在后面的大部队就能直接把这点先锋军给全捏死在包围圈里。
-
呼延灼日骑在马上,漫不经心的梳着那马的鬃毛,突然,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朵绚丽的信号弹,这位年轻的单于勾了勾唇角,一夹马腹,带人压了过去。
他这次来铎州带的人确实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罢了,所以呼延灼日很清楚,如果直接用这点兵力强行攻城的话,绝对是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所以他决定,先骗一队人出来,再逼着大燕如今那个风头正盛的总兵大人不得不分兵出来救援。
到了那时候,最好的情况是能直接留下这个总兵大人的一颗脑袋,最差的情况,也能把这些入了埋伏圈的先锋军给彻底吃下去。
64/161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