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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其随这朽木一同沉没,不如……早做打算。”
他退回阴影中,声音变得缥缈却充满诱惑,“若将军愿助本王一臂之力或保持中立,待本王廓清寰宇将军便是功臣,南境军民乃至北境边关,皆可享真正太平,若将军执意要为那昏君尽忠……”他顿了顿,杀意再次弥漫,“那战场上,便再无今夜之情,唯有你死我活。”
猎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刘将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谢瑾渊给出的选择,看似两条路,实则凶险无比。
倒戈?风险巨大,且背负叛将之名。
继续为朝廷效力?前景黯淡,良心难安,且可能最终与谢瑾渊这样的对手拼个你死我亡。
“殿下……容刘某……再想想。”最终,刘志远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没有承诺,也没有决绝拒绝。
“好。”谢瑾渊并不意外,“本王静候将军佳 此地不宜久留,将军请回吧。”
“记住,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刘志远深深看了谢瑾渊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黑暗,消失不见。
第125章 空了!都空了!
京城,瑾王府。
往日庄严肃穆,门庭若市的瑾王府此刻被大队御林军和太监侍卫团团包围,刀枪映日,气氛肃杀,领头的乃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福公公,他手持明黄圣旨,面色冷峻,身后跟着户部,刑部的官员以及内务府的太监,个个如临大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瑾王谢瑾渊,世受皇恩,不思报效,反怀悖逆之心,勾结乱党,拥兵自重,今更悍然举兵反叛,实乃十恶不赦!其罪滔天,累及亲族!着即查抄瑾王府,一应人等,押入天牢候审!府内财帛器物,悉数充公!钦此!”
福公公尖利的声音在王府大门前回荡,随即,他用力一挥手,“给咱家搜!仔细地搜!一个人也不许放过!一件值钱的东西也不许遗漏!”
“是!”御林军齐声应和,如狼似虎般涌向王府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粗暴撞开,然而预料中的惊慌尖叫与哭喊奔逃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空荡得近乎诡异的庭院。
落叶无人打扫,在初冬的寒风中打着旋儿,廊下的灯笼早已熄灭,朱漆柱子也失了往日的光泽。
“搜!快搜!”领头将领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厉声催促。
士兵们分散开来,冲向内院、书房、库房、寝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府邸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报!正院无人!”
“报!东西跨院无人!”
“报!书房……书房里书籍账册尚在,但贵重摆件、文玩字画全都不见了!”
“报!库房大门敞开,里面……里面是空的!银子、珠宝、绸缎……全都没了!”
“报!寝殿内首饰盒空空如也,衣柜里只剩下些寻常衣物!”
“报!后花园、下人房、厨房……全都空了!”
一声声回报,如同冰水,浇在太监总管和众官员头上,他们的脸色从最初的志在必得,逐渐变为惊愕继而铁青,最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户部一名官员失声叫道,“瑾王府上下数百口人,还有那么多财物……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全没了?!什么时候搬走的?!谁搬走的?!”
刑部官员也冷汗直流,“难道……难道他们早就知道陛下会抄家?提前跑了?”
“跑?往哪儿跑?”御林军将领咬牙道,“京城九门戒严,盘查严密,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毫无痕迹地运出去?!”
福公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快步走进王府主殿,又亲自查看了几处关键地方。
果然人去楼空,值钱的东西被搬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些不太起眼但质地优良的家具都不见了,只留下些笨重不值钱的物件和满室尘埃。
整个抄家过程,顺利得诡异,也失败得彻底,他们什么都没抄到,一个人也没抓到!
“反了!真是反了!”福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骂道,“谢瑾渊!你这个逆贼!竟然早有预谋!连京城的老巢都不要了!”
他心中更是惊骇万分,瑾王府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员和财物转移一空!
这需要何等精密长远的谋划?需要动用多少隐藏的力量?
这恰恰说明谢瑾渊对皇帝的猜忌和可能的报复早有准备,甚至可能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布局!
其势力渗透之深,行动之隐秘,远超朝廷想象!
“给咱家仔细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密道暗格!还有立刻封锁全城,给咱家严查,最近可有大规模人员车辆出城的记录!查!一查到底!”福公公气急败坏地下令。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除了在王府假山后发现一条早已被泥土填塞废弃的旧排水道,以及在某个偏僻院落柴房角落找到几件匆忙遗落的不值钱的粗瓷碗碟外,一无所获。
全城的盘查也毫无头绪,守城官兵信誓旦旦,绝无大队人马或满载财物的车辆在戒严后出城。
消息火速传回宫中。
御书房内,皇帝正焦躁地等待着抄家的“成果”,幻想着用谢瑾渊在京的下人和巨额财富来稍解心头之恨,或许还能作为要挟的筹码,当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地进来,面如土色地禀报瑾王府已空,人财两失时,皇帝先是愣住,随即大声怒骂。
“废物!一群废物!!!”皇帝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御案,笔墨纸砚与奏章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太监总管,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空了?!你说空了?!朕的京城!朕的眼皮子底下!他谢瑾渊能把整个王府搬空?!你们都是死人吗?!早干什么去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福公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奴才……奴才实在不知啊!王府守卫原本就是瑾王旧部,近日也未见异常……谁知……谁知他们竟能做得如此干净彻底!定是……定是那逆贼早已处心积虑,在京城布下了我们不知道的暗桩密道……”
“暗桩?密道?”皇帝气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好!好一个谢瑾渊!好一个处心积虑!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了,把整个朝廷当瞎子聋子了!”
他来回疾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的暴怒雄狮:“他不仅要反!还要反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把柄都不留给朕!连一点念想都不让朕有,他这是铁了心要跟朕撕破脸,不死不休!”
想到谢瑾渊可能早就料到自己会抄家,并且从容不迫地提前转移了一切,皇帝心中除了愤怒,更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忌惮。
这个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预估,连京城根基都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舍弃,那他在南境,在北境,究竟还藏着多少后手?
“查!给朕彻查!”皇帝嘶吼道,“京城之内,凡与瑾王府有过往来者,凡可能协助其转移者,一律给朕抓起来严刑拷问!九门提督、京兆尹……所有相关官员,都给朕问责!还有……北境!给朕盯紧了北境!绝不能再让他把北境的力量也悄无声息地挪走!”
然而,皇帝心中明白,此刻再查,恐怕为时已晚。
谢瑾渊既然敢如此做,必然已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谢瑾渊……朕与你,誓不两立!”皇帝望着南方,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瑾王府的空荡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第126章 温存
南境的战局,自刘志远秘密会面后,悄然发生了变化。
刘志远虽未立刻倒戈但其用兵明显趋于保守,不再积极寻求决战,多以防御和有限度的袭扰为主,朝廷大军的攻势仿佛陷入泥潭,锐气渐失。
而谢瑾渊则抓住机会,一面稳固南境防线,一面通过隐秘渠道,与北境取得了更加紧密的联动。
北境边关几位核心将领在确认了南境起兵的真实性和谢瑾渊的决心后,终于不再犹豫,他们以“漠北大举集结,边关告急”为由,拒绝了一切朝廷的调令和渗透,同时,一支支精锐的骑兵小队,伪装成商队、流民,或以换防剿匪等名义悄然南下,避开朝廷重兵把守的关隘,通过山间小路,秘密通道,源源不断地汇入南境的谢瑾渊军中。
这些北境老兵,身经百战,纪律严明,装备精良,他们的到来,如同给南境的军队 注入了最强劲的血液,原本以守备军和新附义军为主的部队,战斗力肉眼可见地飙升。
与此同时,谢瑾渊在温韫玉的统筹下,将南境经过瘟疫考验,重新凝聚起来的民心与北境的后勤支援相结合。
明月山庄的财力物力,北境囤积的粮草军械,通过各种难以追踪的渠道,持续不断地输送到前线。
南境的百姓感念谢瑾渊活命之恩,又目睹朝廷军的不作为更是踊跃支前,提供情报,,甚至自发组织起来袭扰朝廷军的后方补给线。
南北呼应,内外夹击,谢瑾渊麾下大军的气势越来越盛。
终于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谢瑾渊看准朝廷军一部因补给不畅,士气低落而出现的防御漏洞,亲率北境精锐骑兵为前锋,南境步卒协同,发动了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战斗毫无悬念,北境铁骑如狼似虎,瞬间撕开了朝廷军的防线,南境步卒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朝廷军猝不及防,加之主帅刘志远似乎反应迟缓,援军不及,防线一溃千里,丢盔弃甲,伤亡惨重。
此战之后,谢瑾渊军威大震,连克数城,兵锋直指南境与中原交界的重要关隘。朝廷平叛大军士气彻底崩溃,刘志远被迫率残部后撤百里,重新整编,实际上已无力阻止谢瑾渊北上之势,南境全境,实质上已落入谢瑾渊掌控。
……
是夜,大军驻扎在新夺取的城池之外,中军大营灯火通明,捷报频传,将士们虽疲惫,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亢奋。
帅帐之中,军务暂且告一段落,谢瑾渊屏退左右,独自在帐中静立片刻,胸中激荡
着连日征战的杀伐之气与大局初定的复杂心绪,他走到铜盆前,用冷水用力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洗去几分疲惫,却洗不去眼底深处那沉淀已久的孤寂与在见到曙光后汹涌而出的,对某个人的强烈渴求。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出了帅帐,穿过守卫森严的营地,径直走向另一侧那座相对安静,守卫同样严密的营帐那是温韫玉的居所。
帐帘被轻轻掀开,温韫玉正伏案疾书,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情报与联络文书。
烛光映着他清俊专注的侧脸,略显消瘦,却依旧挺直如竹,听到动静,他抬头,见是谢瑾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润的笑意,“王爷,这么晚了,可是有急事?”
谢瑾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大步走过去,在温韫玉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臂,以 一种近乎蛮横却又带着无尽珍视的力道,将他整个人从案后拉起,狠狠拥入怀中。
“王爷?”温韫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手中毛笔掉落在地,溅开几点墨渍。
他能感受到谢瑾渊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那怀抱中蕴含的,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度与热度。
谢瑾渊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暴戾与焦灼。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滚烫的呼吸拂过温韫玉的耳廓。
“阿玉……谢谢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重逾千斤,谢谢他将整个身心,毫无保留地交付于这场前途未卜,荆棘密布的复仇与征途。
温韫玉听懂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谢瑾渊宽阔却紧绷的脊背,指尖拂过他甲胄下的衣衫,仿佛在无声的安抚一头伤痕累累、终于看到巢穴的孤狼。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帐内的烛火都噼啪炸开了一朵灯花。
所有的言语似乎都显得多余,唯有相贴的体温和同步的心跳,诉说着彼此间超越君臣、挚友的深刻羁绊与信任。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谢瑾渊眼中那团压抑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炽热火焰,或许是温韫玉回抱时指尖那细微却不容错辨的眷恋与回应。
唇瓣相触的瞬间,如同火星溅入干柴,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所有情感。
那是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些许血腥气的吻,急切又霸道,却又在触及温韫玉柔软的唇舌后,不自觉地放柔,化为缠绵至极的吮吸与探索。
温韫玉起初有些被动,随即也主动回应,清冷的气息与谢瑾渊灼热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案上的文书被扫落在地,笔墨纸砚散落一旁,谢瑾渊抱着温韫玉,几步便转入帐内隔出的简陋卧榻边。
甲胄被胡乱解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衣衫凌乱褪去,露出温韫玉略显单薄却肌理匀称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没有更多言语,只有压抑不住的喘息与交织的体温,谢瑾渊的动作带着征战沙场的力度与掌控欲,却又在关键时刻小心翼翼地克制,生怕伤到身下之人。
温韫玉则完全放松了身体,将自己全然交付,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谢瑾渊结实的手臂肌肉,眼角因 极致的快慰与一丝痛楚而沁出湿意,却始终未曾移开与谢瑾渊对视的目光。
帐外,寒风呼啸,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遥远,帐内却是春意盎然,水乳交融,混杂着烛火燃烧的细响,交织成一曲最原始也最亲密的和鸣。
这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爆发,是在尸山血海中搏杀后对生命与温暖的极致渴求,更是彼此信任与依赖达到顶峰后的必然结合。
无关风月,只关生死相托,不涉权谋,唯有灵肉交融。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谢瑾渊喘息着伏在温韫玉身上,汗水将两人的发丝濡湿,紧紧贴在一起,温韫玉揽着他的脖子,轻轻吻去他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而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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