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辞微微怔愣,“考完也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别扭呀。”许乐多红着耳尖扭头躲避视线,“被他们知道你*@#我,那不是很尴尬吗?”
“我……什么你?”唐秋辞似乎没听清。
“你喜……”许乐多停顿,“你追……不是。”
许乐多气急,伸手拍了他两下,“你明知道的。”
唐秋辞闷笑着接下他扇过来的香气,只觉得他从未向自己展现过的这一面实在过于可爱。
“我都听你的,你不想说,我可以藏一辈子。”
许乐多收回手,不想再给他甜头,“第三。我没说可以之前,不准靠我太近。”
第一条唐秋辞完全认同,第二条唐秋辞尊重他的想法。可第三条,怎么看都太过残忍。
“这完全是强盗条款。”唐秋辞蹙眉抗议,却不敢提升音量惹恼他,“太近是多近?十厘米,二十厘米,还是三十厘米?”
“哪个部位不能太近?如果我的腿和你靠在一起,这也算太近吗?”
“你什么时候会说可以呢?那比如刚刚我给你擦手,也得先问过你,得到你同意才能做吗?”
一连串钢珠似的问题堵得许乐多哑口无言。也不知道他一向沉闷的性子什么时候练得这样思维敏捷,喋喋不休。
“尊重我的意愿不是应该的吗?我都已经妥协了。”
意识到对方的语气不对,唐秋辞立即收了捍卫权益的心思,眼底雾蒙蒙的。
“哥哥。”
先是示弱。
“你能妥协,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我不该奢求更多的。”
再是退让。
“只是……不靠近你,对我来说实在太难。”
接着是感情牌。
“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知道荷尔蒙产生的时候,人受激素作用,是情难自已的,不是么?”
最后是理性的分析。
这一遭下来,许乐多也被他眼底的雾蒙了心,呆呆地点头应“对”。
“所以……至少不要抗拒我靠近你,好吗?”唐秋辞拉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以平息热意。
许乐多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太靠近会……”
“会什么?”唐秋辞摘下眼镜,睫毛扫到他的掌心,委屈地发问。
许乐多怔愣着,眼神闪烁了两下便做逃兵。分明是靠近了,然后才会分泌荷尔蒙啊。
第25章 完整的我
立夏这天,许乐多又离开了。
短暂的假期美好到像一场虚幻的梦,让唐秋辞人坐在教室里,都觉得飘飘然。
休息的间隙,他抬头看向窗外,想到这个时间许乐多的飞机刚刚起飞。
光是在同一片蓝天下,就已经足够他感到幸福了。
“唉”
元颂仪在他身侧叹了口气,见他愣愣地看着窗外,便加大了点音量又叹一声。
唐秋辞这才转过头看,关切地看向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元颂仪也不扭捏,趴在手臂上,一脸愁容:“唐秋辞,你的目标院校是什么啊?”
唐秋辞见她的烦恼的问题并不严重,索性低下头边演算边回答她:“京大啊。”
“也是。”元颂仪又叹口气,懒懒地坐起身,“问你没什么参考,你一直都想追随你哥来着。”
唐秋辞认真的笔尖一顿,蹙了眉,“也不全是为了我哥,京大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我想去最优秀的大学,这不是很正常么?”
“哦。”元颂仪不咸不淡地应声,“那你说,你了解过京大的哪个专业?你打算选择哪个专业,你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梦想又是什么?”
元颂仪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几乎瞬间压得他哑口无言。
他的确一味追求紧跟许乐多的脚步,却没有思考过自己未来究竟想做什么。
只不过,元颂仪本人似乎比他更迷茫,“越临近高考,我就越不清楚未来我想做什么。”
“不能循序渐进地做么?你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理科状元吗?等真正做到了,向你抛来的橄榄枝会不计其数,而你也有大把的时间和资本去思考。”
三年前的暑假,唐秋辞亲眼见证隔壁被踏破门槛,电话都打爆的样子。
那时候,唐秋辞想要和许乐多讲上一句完整的话都困难。
“也是哦。”元颂仪撑着下巴又笑起来,“不过这届的理科状元,我势在必得。”
她二模的成绩的确是全省第一,不过第二名咬得很死,所以最近陈老师也时时敦促这个懒散的家伙,势必不让她松懈半分。
培养出一个高考状元对学校有多大的益处,三年前云城一中尝过甜头。
时隔三年再出了一个好苗子,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二模唐秋辞的发挥失常,陈老师也心有余悸。所以最近这些日子,陈老师的目光重点放在了这对同桌身上。
两人正说着话,窗外就伸来一只手,敲了敲唐秋辞的桌子,“还聊天呢。”
元颂仪正面迎上陈老师的目光,讪笑后默默收回视线,佯装认真。
短暂的风浪后,唐秋辞的心却不平静,或许他真该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一周后的三模,唐秋辞拿出了最好的精神状态应对这场最后的大考。
绷紧神经的两天过去,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又在讨论周末如何休息。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畅想高考结束后该干什么了。
唐秋辞一声不吭地理着书本,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心思短暂不在学习上,只不过却是在构思自己的梦想。
元颂仪从厕所回来,兴奋地拍拍他,“这次试卷难度还行,我写得太顺手了,你呢?”
唐秋辞抬头看她,也露出个淡淡的笑来,“还行,感觉比一模要好。”
元颂仪替他松了口气,撑着下巴调侃:“看来五一你哥回来,见效很快啊。”
唐秋辞对着她眨了眨眼,五一那会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都没和她讲过。
“要是……高考的时候他也能回来就好了。”
“那会大学生还在期末考吧,你也别太贪心了。”元颂仪利落地泼他冷水,省得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时候又失望。
“你哥能回来的可能性比我爸妈回来的可能性都小。”她低着头调侃道。
唐秋辞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家的事情,便好奇地问:“你爸妈在哪?”
元颂仪讲完才自觉尴尬,打着马虎眼想就此跳过这个话题,没想到唐秋辞还是很关切:“那现在是谁在照顾你?”
两人并肩朝校外走,元颂仪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信任身侧的这个人。
“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会告诉你的,你别笑我。”元颂仪停下步伐,认真看向他说道。
唐秋辞点点头,“我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
“我家住在花园城。”元颂仪继续扯着背包带子往前走,和他一起去拿自行车。
花园城,唐秋辞知道。云城最贵的小区,而且都是大别墅,房屋密度不高。
在他的认知里,有钱人家的小孩大多都去念国际学校,本科就考国外了,可元颂仪却没有。
“从小我爸妈就离婚了,两个人都在国外做生意,很少会回来。家里就奶奶和我在住,平时都是保姆阿姨照顾我。”
元颂仪的倾诉化进风里,五月的晚风都带着些凉意。
两人骑车的速度不快,唐秋辞耳边只有她的话和扫过耳畔的风声。
“他们之前就想要我去国外念书。只不过奶奶念旧,不想出国,所以我也不会走的。”
平时看着极其擅长交际的一个人,实则是最容易感到孤独的。
唐秋辞转头看她,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问:“能去你家吃饭吗?”
元颂仪愣地一个急刹停下来,“现在啊?”
唐秋辞转过头来朝她笑,“现在啊。”
元颂仪下意识觉得会尴尬想拒绝,但脑海里又想起奶奶时常落寞地问她,怎么都不带朋友回家玩。
元颂仪性格好,其实是最容易交朋友的了。
可以前大家都还小的时候,她将朋友带回家玩,隔天大家便都知道她父母不在身边。
大约是同龄人之间微妙的竞争,觉得元颂仪这样聪明又惹人喜欢的小孩,竟然也会爹不疼娘不爱。
这样一来,她的优秀就显得更有普通人的味道。
从那以后,元颂仪就鲜少透露向人透露自己的家庭了,即使她自己从不觉得有什么。
但唐秋辞曾经主动与她破冰的时候,她就认定唐秋辞为好朋友了。
“行吧,带你去我家尝尝许姨的手艺。”她轻哼一声,似乎有些骄傲,“许姨从我刚出生就开始带我了。”
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要数元颂仪的奶奶。
时隔几年,老人家终于又见到孙女带好朋友回家吃饭,欣慰得不行。
听到唐秋辞说元颂仪在学校里是人人喜爱的天才,老人家更是合不拢嘴了。
晚饭后,元颂仪送他到院门外,嘱咐道:“你挑路灯亮的地方走,小心些啊,到家告诉我一声。”
唐秋辞应声上了车,调整好龙头打算走,却蓦地被拉住后座。
“别回头。”元颂仪局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谢谢你啊,唐秋辞。”
“一开始,我还觉得你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后来发现,你只是不表现出来,其实内心很温暖,希望你再多相信自己一些就好了。”
说完,她赶忙把唐秋辞往前推,“快回去和你哥打电话吧,哥宝男。”
唐秋辞自始至终没回头,抬手招了招和她说了再见。
独自骑行回家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停下来,给手机插上耳机,拨通了许乐多的语音通话。
“小糍粑,我在外面吃烧烤呢。”许乐多接通后,就含糊不清地报备,“你在干什么,风声好大的感觉。”
“刚从朋友家吃完饭回来。”唐秋辞内心格外平和,甚至嘴角有笑意。
以前,他心底只装得下许乐多一个朋友,所以也会因为许乐多有其他朋友而难过。
可现在,听到对面嘈杂的背景音,他也不再感到焦躁,体贴地问道:“会不会打扰到你?”
许乐多找了个安静许多的地方接电话,“不打扰啊,本来也没什么事要做。”
“什么朋友呀,难得听你说去朋友家吃饭。”他调侃道。
“元颂仪,你见过的那个女生。”
“是她。”许乐多了然,“你们关系的确不错,交朋友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唐秋辞语气里带着隐隐的笑意,“现在我好像理解妈妈和我说的话了。”
“什么话?”
“曾经因为感觉和你疏远的时候,妈妈告诉我,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不会是永远的,缘分很多时候需要人为的创造。”
许乐多愣了一下,便应声:“的确是这样。”
“我发现了自己身上,似乎是有吸引人的优点。”唐秋辞在楼道里锁好自行车,循着灯光缓慢地一阶阶往上爬。
声控灯每亮起一层,都像是为他铺好了路。
“你的优点很多,善良,耐心,细腻……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原来我真是这样的人。”唐秋辞喘着气,“太好了。”
许乐多被他逗笑,“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唐秋辞略微停顿一下,也笑着应声:“只是才觉得,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有被你爱的资本,白失落了好多年。”
“你才十八岁,哪里来的很多年?”
停在家门口时,唐秋辞终于找到自己的最后一块碎片,继而温声说:“我好想你,许乐多,作为好朋友的想念。”
第26章 眼泪是珍珠
三模成绩张贴时,唐秋辞下意识从上往下找,不出意外在第六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兜兜转转四个月过去,他的成绩还是回到了原地。
“我就说吧,二模那回根本就不算个事。”
元颂仪拿着颗苹果站在他身侧啃得起劲,脆得耳膜震天响。
高考那天前往考场的大巴车上,她依旧气定神闲地嚼着一颗苹果。
她一边看着窗外通畅无阻的路况,一边感慨着:“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会感慨全世界在为高考生让路,没想到一晃眼就到自己了。”
唐秋辞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掀开,“这么会感慨,一会考语文的时候写个满分记叙文震撼全省吧。”
“去去去。”元颂仪扭头瞪他,才发现他压根没睁眼,便又笑眯眯地调侃回去:“你是不是紧张了呀?”
没想到唐秋辞睁开眼,朝她“嗯”了一声。
元颂仪怔住,半晌又啃着苹果,“好吧,其实我也有点。”
她一贯嘴硬,没想到此刻倒也坦诚。
这下轮到唐秋辞发愣,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带上笑意。
高考的三天过得恍如隔世,等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到了考场外。
蜂拥的人群欢呼着,有三两成群,有朝门口飞奔去的。唐秋辞没遇上什么熟人,索性就慢慢地走在人群中。
校门外围满了等待的家长,唐秋辞也下意识寻找着。
父母熟悉的喊声传来,他一扭头,却是许乐多站在他眼前,捧着一束花,笑眯眯地喊他“小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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