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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许乐多压着声音控诉道。
到底是谁无赖?
唐秋辞笑着应道:“我都答应穿裙子给你看了,还是无赖吗?”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在许乐多的注视下,明晃晃地开始输入:nanrenchuandezi……
许乐多一把夺了过来,“你还真打算买?”
“哥哥不是从小教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我就得做到不是吗?”唐秋辞略微挑眉逗他。
话都说到这了,许乐多干脆也顺着屏幕滑下去,“不穿是小狗。”
“等等。”对方突然喊停。
“后悔了?”许乐多像是预料到一般,眉眼舒缓几分,准备将手机递还给他。
他摇摇头,却接过手机将去海岛的机票打开给许乐多看。
“你连票都买好了,那刚刚还求我干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本来是想先斩后奏,可看到你了,又觉得还是征得你的同意更好。”
“那不用穿裙子了,皆大欢喜。”许乐多凑过来,胡乱将购物软件界面划掉,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可不行,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唐秋辞否认,又顺带着吊他胃口:“只是……”
许乐多眨巴眼睛看他,等他说下去。他却眯了眯眼,笑得和善,“如果我考上京大,哥哥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呢?”
许乐多第六感不是什么好事,当即答:“给可以,但奖励是什么不能由你决定。”
“刚刚还说不穿是小狗,我玩得起,”唐秋辞凑近几公分说悄悄话,眼底依旧清澈,“哥哥自己玩不起吗?”
许乐多拧他胳膊,“唐秋辞!”
“哥哥不是一向最知道该怎么办么。”他顺势拉住拧自己的那条胳膊,优哉游哉地调侃。
从决定与祁决分手的那刻起,许乐多自认在感情中还算理智。
可与祁决的感情他都可以掌控得很好,怎么偏偏唐秋辞是让自己屡屡失控的例外?
思来想去,许乐多还是觉得对方从小就和自己呆在一块,深知自己受用什么,不受用什么。
可眼前这个人,让自己总是懊恼,总是猜不透,不是正源于那曾经缺席的三年么?
想到这里,许乐多的气势不自觉弱了下来,“你说吧,我答应就是了。”
唐秋辞眼见着他不知怎么突然蔫了,捏了捏他掌心说:“怎么不开心?我不强求你就是了。”
许乐多抬眼判别他是否在以退为进,看了半晌却只看见他眼底真切的心疼,便不自觉顺从着,任由他捏自己的手。
“你原本是不是想让我也穿裙子?”
唐秋辞如小狗般湿漉漉地看他,也不出声,乖巧得不像话。
许乐多知道,其实两人都在让步不过是因为都在乎彼此。
反正穿一趟自己也不会丢失什么,他索性一闭眼,“这样吧,我们给彼此挑一件。”
说这话是因为他拿捏准了唐秋辞的性子,总归不会给自己买太不体面的。
“好。”唐秋辞立即乖乖应下,又喊他,“哥哥。”
许乐多睁眼,才发觉到家楼下了,赶紧拉了他下车,“司机肯定要以为我们是什么变态了。”
回了家,许乐多才知道今天下午还有查分这回大事。
林诗音和唐建明特意闭了店回来,坐在沙发上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系统一直显示繁忙,许乐多是唯一不手抖的,一直在努力刷新。
“有人查出分了。”一旁唐秋辞突然出声,“理科状元应该是元颂仪的了。”
林诗音为小元高兴了一瞬,就紧张地双手合十,“上天保佑我们小辞也有好运气。”
她还在念叨,许乐多的声音适时从身旁传来。
“成绩被屏蔽了。”
林诗音早早做了功课,只有省排名前五十的成绩才会被屏蔽。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眼泪汪汪的。
夫妻两相视一眼,没有优先去抱唐秋辞,反而激动地抱在一块。
许乐多看着他们发笑,暗自松了口气,也在心底庆幸命运到底没有戏弄有心人。
而后,他就被一个拥抱完全包裹住。
“哥哥……”
唐秋辞近乎哽咽,“总算……”
总算赶上你了。
后半句虽然没有宣之于口,却也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乐多在他颤抖的声线里,终于清晰地听见了那三年的重量。
第28章 可靠与安七月,天蓝湛湛的。
飞机上,许乐多对着窗外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问唐秋辞:“你为什么想去学医?”
唐秋辞在大考上运气极佳,最终的名次是省四十八,第一志愿填了京大临床医学。
他填志愿这件事没要任何人插手,全是自己研究好了才告知的大家。
虽说被第一志愿录取是十拿九稳的事,但唐建明还是想着让许乐多看一眼更稳妥,没想到被林诗音拦下了。
林诗音觉得,他自成年后便有了诸多转变,是完全向好的趋势。
日后他要开始为自己的决定和人生负责,此刻是放权的最佳时机。
经林诗音开导后,唐建明竟还有些怅惘,“总还觉得他是个小孩呢,一眨眼也到了聚少离多的时候了。”
志愿的事情在两人的感慨中顺利进行,只是还没人知道唐秋辞为什么最终选择了学医。
“因为秦阿姨。”
“因为我妈?”许乐多对这个答案感到荒诞。
秦月华是儿科医生。自许乐多幼年时期,她就忙得不可开交,一周七天有两天碰不上面都是常有的事,直到这两年身体不大好了才逐渐歇下来一点。
“她什么时候对你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了?”许乐多凑过来探究地问他。
他正拿着张湿巾替许乐多擦小桌板,本就离得近,恰逢飞机颠簸,许乐多的唇险些印到他脸上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呼吸的空气都变稀薄了,两人迅速分开。
许乐多脸颊绯红,虽然空调很足,还是觉得燥热,将身上的薄外套脱了下来。
唐秋辞看了眼他的举动,嘴巴张了张,又怕他觉得自己管太多,什么也没说。
缓了一会,等到尴尬的气氛消散,唐秋辞才答:“以前你住院的时候,看到秦阿姨照顾你,给你治病,那时候就觉得她很厉害了。”
许乐多没想到原因还是离不开自己,也没想到产生影响的原因竟如此朴素。
“所以,”许乐多迟疑了一下,“不会是因为……”
“是因为你。”唐秋辞直白地答,只是垂下了头,手翻过书页,没好意思看他。
许乐多越了解到他的内心,便越能看到,似乎他的想法始终绕不开自己。
他的心像是一块海绵,无论是理想还是生活,没有一丝一毫不被自己渗透。
许乐多说不上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只庆幸自己不是什么歪瓜裂枣,起码没有让他走弯路。
许乐多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唐秋辞其实知道他心底在忧虑什么,只是在这方面,唐秋辞早已达成了自洽。
“你是觉得我不该将你看得太过重要,重要到影响我的每个决定,是吗?”
书页翻动的窸窣声莫名让人感到心安,许乐多转过头,看到他的视线依旧在文字上,便轻轻应了一声。
“因为你太优秀了。”唐秋辞语调平淡,似乎并不觉得自己错,“我是很喜欢你,但本质上,我也是在向你的优秀靠拢。我并不蠢,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有利的。”
许乐多的成长过程中听到过太多人的称赞,此刻却不知怎么,羞于面对这番话。
“那难道离了我,你的世界就会停转不成?”
许乐多不大信什么宿命论,但他觉得对方大有将此当成宿命的架势。
“会。”唐秋辞的视线终于从书页上抬起,望进许乐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玩笑或夸张,只有一片沉静的、理所当然的真理,“离开你,我的世界就会停转。”
仅这一瞬,许乐多的心脏为这份纯粹到近乎偏执的感情,失去了稳定的跳动频率。
他下意识慌了神,额间出了层薄汗,胡乱将外套盖在身上掩住面颊,“我要睡了,你看书吧。”
许乐多思绪混沌,闭上眼竟也真的浅浅睡了过去。过了十分钟,书页翻动的响声中断。
“多多?”唐秋辞试探地轻喊一声。
许乐多其实还有一点意识,只是此刻也不想睁开眼。
身旁传来一阵打开塑料包装袋的响声,没多久,许乐多感受到自己盖在脸颊上的外套被掀开了一些。
唐秋辞的气味很淡很淡,气息却有些灼热。
他距离自己很近,他究竟想做什么?
有了这样的认知,许乐多几乎全然清醒,虽然闭着眼,睫毛没忍住颤动了一下。
唐秋辞伸出的手停顿几秒,还是继续动作下去。
柔软的纸巾贴着许乐多的额头,极小心,缓慢地替他擦着额间的汗。
许乐多呼吸一滞,等待的漫长时间里,他脑袋里闪过各种可能,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帮自己擦汗。
恍惚的空隙,外套已经默默盖回,书页又开始响,像催眠。
落地时已经傍晚,天公不作美,海岛下起阵雨。
唐秋辞打完车,才注意到一旁站不太稳的许乐多。
他心一紧,赶忙伸出手扶住人,虽已察觉这是对方要生病的征兆,还是开口确认:“不舒服吗?”
夏天空调吹得多,许乐多其实出发前就有一点头晕的感觉,但没觉得严重,也不想扫兴,还是照常上了飞机。
没想到飞机上强劲的冷风一吹,症状愈发明显起来。
两人独在异乡,许乐多不想让他慌张,强撑着打起精神,“等去酒店吃点药就好了。”
唐秋辞蹙眉驳回:“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许乐多生平最讨厌的事情大概就是去医院,小时候实在去怕了,立即皱巴张脸,“不去。”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无非又是免疫力低下,烧退了就没什么大事了。
唐秋辞看着他抗拒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半夜如果不退烧,我要带你去医院也不许拒绝。”
许乐多脑袋沉沉的,胡乱点着头,下意识想找个支撑,便栽进他怀里。
他顺势抱住许乐多,让对方卸下所有力气,将脑袋靠到自己肩上。
车子等了两分钟才来,司机好心帮忙将行李箱装上了后备箱。
车上,许乐多枕着唐秋辞的腿,安静到半点反应都没有。
唐秋辞伸手试探他额前的温度,虽然不算太烫,但还是低下头凑近他耳边询问:“身上疼不疼?”
许乐多不耐烦地用手推他的脸颊,“好烦。”
唐秋辞无奈坐好,掏出手机提前点退烧药到酒店前台,没想到许乐多又开始拉他的手,嘟囔着:“脑袋疼。”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学着记忆中秦阿姨的样子轻轻替许乐多按摩太阳穴。
这招果然挺受用的,许乐多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这才呼出口气,微微安下心。
机场抵达酒店的路途有半小时,唐秋辞的手一刻没松懈。
下车时他掺着许乐多,伞全打在许乐多身上,到房间时,他浑身湿透。
即便如此,他也没顾上自己,安顿下许乐多后,让前台送了些温水上来。
开门时,送水的前台都惊讶地问:“您不先洗漱一下吗?淋雨很容易感冒的。”
唐秋辞礼貌道了谢,关上门后简单擦了一下自己,就开始给许乐多喂药。
许乐多微微睁眼,看到他像只落汤鸡,便自己支起身接过水和药,“你湿透了。”
唐秋辞站在一旁看他把药吞下去才安心,抽了一张纸擦拭眼镜,“不用担心我,点药的时候买了预防感冒的冲剂。”
许乐多吃药几乎使了全身力气,又躺倒在床上,晕乎乎的,却还不忘抬起胳膊抓住了他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还是湿漉漉的,许乐多迷迷糊糊又睁眼,还惦念地用手给他擦了擦。
唐秋辞心底软成一片,蹲下身将手指抽了出来,轻声哄道:“我马上喝完冲剂就去洗澡换衣服,你安心休息一会好不好?”
许乐多闭上眼,小动物般蹭了蹭枕头。
十多分钟后,唐秋辞从浴室里带着热气出来,手里还拿着干净的毛巾。
他坐在床边,低声唤醒许乐多,“我给你擦擦,换个睡衣吧?”
许乐多眼底还是不清明,只“嗯”了一声。
唐秋辞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衬衫,脱起来倒也方便。
唐秋辞低着头,耐心地将纽扣一颗一颗解开,裸露的肌肤曾经在自己梦中出现过许多回,此刻却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
简单擦过身子后,唐秋辞替他换上干净的睡衣。他安心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绯红的脸颊。
唐秋辞还是不放心,微微敞开被子让他散散热。
又打了盆冷水,坐在床边不厌其烦,一边又一遍地给他物理降温。
直到林诗音的电话打来,他才分神去拿了手机。
“儿子。”林诗音的语气雀跃,唐建明也在一旁关切地问:“我和你妈看天气预报,海岛下雨了,没淋到雨吧?”
为了不吵到许乐多,唐秋辞走到一侧低声回答:“没淋雨,我不是特意带伞了嘛。”
“那就好。”林诗音应声,随即又问:“多多呢?你秦阿姨和许叔叔正好在家里玩。”
唐秋辞回头看了眼好容易才安睡的许乐多,内心挣扎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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