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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时间:2026-02-07 18:47:50  作者:柏君
  纪方驰立刻警惕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关闭,露出避让的姿势。
  瞿青刚醒,骤然间面颊失去支点。
  他愣了愣,只能弥补道:“不好意思。”
  恰好乘务员的餐车“隆隆”推过来,打破尴尬:“您好,喝点什么?有矿泉水、苹果汁、橙汁……”
  “不用了,谢谢。”纪方驰误将此视为一种兜售行为,毫不犹豫拒绝了,然后转头问瞿青,“你要什么?”
  “给他一杯水。”瞿青对着乘务员笑笑说,“给我一点红酒,谢谢。”
  纪方驰皱眉表示不赞同:“现在喝酒?”
  “这点没多少的。”瞿青披着毯子,握着纸杯,说,“小孩别管大人的事。”
  “小孩”一词戳中纪方驰心事,真把他嘴堵住。
  后半程,两人再无话。
 
 
第23章 是不是分手了?
  半个小时后,飞机在逐汀市的机场顺利降落。
  逐汀是一座沿海城市,靠近热带,现在已有正式入夏的实感。
  队伍顺利出关,道场来了一辆面包车接应。
  临近正午,驶上环海公路,能看见大量渔船停泊在岸口,阳光照得一切都熠熠生辉,浪花的褶皱如海水银边的纹理。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大部队抵达了目的地,空和道海纹联盟本部。
  比江一行在门口迎接。
  七八个精壮的人站成一排,高级段腰带像批发,人手一条。而传说中的比江大义就站在几人中间。
  他个子不高,皮肤很黑,且出人意料地干瘦。唯有腰间黑色的腰带极为显眼,尾部纹着足足五条白色波浪,提醒所有人这是位水平不凡的修行者。
  总道场坐落海边,比起青云市的正心道场,这里显然更符合“道场”的刻板印象。有体育馆大小的训练场,有现代餐厅,有集训宿舍,甚至还有一个极小的历史陈列馆。显得余荫犹在,气派十足。
  初来乍到,带队的学生先领他们至食堂用餐。
  运动员,各个胃口都顶好。毋庸提早饭已用过多时,全都饥肠辘辘。
  瞿青像个保育员,前后奔走,安置好所有人坐下,光在吃饭时说:“请再加一碗饭谢谢。”就说到口干舌燥。
  饭后,一行人来到陈列馆参观。陈列馆面积不大,冷气很足,存放了所有看客能想象的内容,脉络清晰地介绍了一个流派是如何从诞生到枝繁叶茂。馆藏包括第一任海纹流派创始人的腰带和道服,还有各类赛事合影。
  走廊间,人影交错。参观者不仅有他们,还有来自世界各地其他的朝圣者。
  瞿青跟着纪方驰,顺着对方的视线一同望过去,看到一张挂在高处的十几人黑白合影。
  他靠近,踮起脚看旁边的注释,一字一句翻译:“第三届空和道全流派交流大会……三十七年前了。”
  照片里,所有人都身着道服,摆出整齐划一的姿势。
  纪方驰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略有些模糊的脸,很肯定地说:“我的老师。”
  瞿青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就看见一张比纪方驰更严肃的脸,忍不住“噗”地笑出来:“你们的表情怎么一模一样啊?”
  他看照片下方的名单核对姓名,忽而因名字的熟悉有些愣怔:“……迟威,也是你的老师吗?”
  “嗯。”纪方驰答,“他收我为徒的时候,已经六十几岁了。”
  瞿青继续查看照片,发现接下来的几张合照名单里,都出现了迟威的名字。
  随着时间靠近现在,每一张照片,迟威的站位都在不断靠近中心。
  一直到某一张,迟威出现在了当时总道场馆长的左侧位置。
  “……你老师这么厉害啊。”瞿青怔怔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因为很多年前,师母去世后,师父一个人上了山,和所有人断了联系。”纪方驰说,“今年之前,我也很久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了。”
  “所以,你上山是……”瞿青心念电转,终于将纪方驰之前说的“山上没信号”与现在的信息联结起来,“为了老师?”
  纪方驰平静答:“嗯,我那时候要上山为他送行。”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上山。
  “……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帮你吗?”瞿青试探问。
  “没有。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离开了。”纪方驰看了他一眼,额外解释,“没什么。高山寺的僧侣帮了我很多。”
  可当时解释自己没回复消息时,纪方驰并没有透露这么多。
  一时间,他心里泛出点难以名状的酸意与愧疚。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总因为纪方驰产生这样很陌生,难以形容的情绪。
  也不能怪纪方驰少年老成、不苟言笑。
  因为生活就是一直在考验他。而他甚至连一个可以分担的人都没有。
  “你那时候还特意赶下山找我,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瞿青说,“我都不知道你来过。”
  “……不知道打电话说什么。”纪方驰移开目光。
  “说‘生日快乐’也可以啊。”瞿青说,“就按照之前你答应的来。”
  纪方驰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呆了呆,然后才转过头继续盯着墙上的照片,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瞿青还是笑了笑,说谢谢。
  参观完陈列馆,下午两点整,训练场中,比江大义正式开始授课。
  训练场铺了打蜡的地板,十足光亮,面积足以容纳百人在这里训练、对战。
  参加学习的还有所有在总道场学习的学生。各色腰带,齐聚一堂。
  作为翻译,瞿青膝跪坐在靠前的位置,感叹:“好多人啊。”
  身旁坐着和他对接的学生,中等个子,自我介绍叫小伊。
  小伊回答:“因为师范的身体不好,现在能上到他的课,大家都很珍惜。”
  所有学生围成方正的半圈,留出中间的空地给比江展示。
  瞿青全神贯注,随时准备将比江说的话翻译给同行的伙伴。
  这么多年,使用这第二语言的场合并不多,业务能力难免生疏。
  好在尽管一些专业词汇他并不算熟悉,但比江的动作很简洁到位,即便没有额外的讲解,几个专业的教练也能差不多明白表达的含义。
  说来惭愧,他自告奋勇当这免费翻译,纯粹是一时冲动。
  瞿青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无止境像这样高频次拖着元朵来上课,也并不是每节课的老师都是纪方驰。
  除此以外,他们的生活将再无任何交点。
  何况这个夏天,纪方驰就要正式从大学毕业了。
  第一段失败的校园恋爱固然会比较难忘,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社会如染缸,来来往往也能结识各式各样的人。
  至于一个处于适婚年龄段,勤劳高大稳重,样貌帅气的男Alpha的选择面有多广,一旦毕业,民政机构会一口气寄去多少合适的匹配告知函,瞿青懒得计算这样的概率。
  台上,比江大义已经起势,用沙哑高亢的音调报幕:“观海。”
  这是瞿青第二次见到这套最高型的展示。
  尽管也不记得具体的动作了,却能清晰感到,同样的套路,纪方驰的演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比江的海如沧海,是过尽千帆的、广袤深邃的海洋,纪方驰的动作却正如波澜起伏的海水,在潇洒中也有蓬勃的朝气。
  展示完毕后,纪方驰被请上台,配合比江大义讲解动作。
  身旁那位叫小伊的男生说:“大家都很关注他。”
  “为什么?”瞿青是真没想到过,“纪方驰?”
  “对,他很厉害,他是迟威师范的弟子。我们经常在网上看他的比赛视频复盘。”小伊说,“他明天还要进行组手挑战吧?我们这里的很多黑带选手,早就跃跃欲试想要挑战他了。”
  台上,纪方驰跪坐在比江大义身后,冲这里看了两眼。
  队伍后,两个身型纤细的学生凑了过来,神情透着稚嫩的羞涩。
  小伊也转而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那个……我们有几个朋友,很想认识他一下。不知道方便吗?”
  课后,用过晚餐,几人开始为祭典排练。等回住所,行李已经整齐堆放在门口。
  整栋屋子呈“回”字形,单间和室外是木质长廊,一边是茂密的庭院,另一边遥遥对着海岸。
  房间里很整洁,其他东西都收拾在了柜子中。入目只有干净的迭席,以及一张矮桌。
  洪盛甩了鞋,踏进屋子一声欢呼:“领导不在,娱乐时间开始!”
  “俺们来啦!”两个Omega教官说好了似的,拎着大袋子一齐冒出来,盘腿坐下后,将买的啤酒、零食还有扑克牌扔到房间中间那张矮桌上。
  打牌,瞿青自然起劲,撩袖子问:“玩什么?你们现在都流行玩什么?”
  一张方桌,恰好分成东南西北四家,洪盛拿着牌嚷嚷:“纪方驰呢?”
  身后纪方驰正在默不作声铺床,四个床垫都已经被他分开摆放好。
  他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其中一个枕头旁边,说:“我不会打,你们玩。”
  “纪教练,这可不行。”栾意晴摇了摇食指,说,“等会输了有惩罚,你可不能在旁边看戏,没那么好的事情。”
  “来呀。”瞿青招手,说,“哥哥教你打牌。”
  纪方驰纠结了两秒,还是放下东西坐了过去,但和瞿青保持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刚才饭后他又量了体温,不知为何,原本用药物强压下去的低热又出现了。
  尽管现在低热的症状已经不再与易感期强联结,但在这样的档口,他容不得自己出现任何的闪失。
  那盒药品因为不能过关也没有携带,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让他容易产生波动的源泉,保持安全距离,杜绝任何诱因。
  尤其是一想到瞿青写的停车场中的那些桥段,让纪方驰有些焦躁,坐卧难安。
  他被迫将手机里的阅读软件暂时卸载了。
  白天的时间有秦喆在,这群人显然都有些拘束,现在的面目才算是彻底放飞自我。
  栾意晴率先起了罐啤酒,宣布规则:“输了的,喝酒加上真心话,敢作敢当啊。”
  大家纷纷表示无反对意见,反正不说话的就算默认同意。
  几个人沿着矮桌坐下,彻底划分好帮派——林岩、洪盛各自为营,栾意晴带着侯越,瞿青身后坐着纪方驰。
  游戏开始。
  瞿青扭头,发现纪方驰坐得实在有些太远,问:“你不过来点吗?”
  “不用了。”纪方驰说,“我就坐这里。”
  瞿青不再说什么,转而给这位徒弟展示手牌,讲解基础的规则。他牌运不错,连着三局都顺利躲过惩罚。
  趁洪盛喝啤酒的间隙,瞿青挑眉看纪方驰,显得很得意:“厉害吧,好好学。”
  纪方驰盯着他握牌的手看,没有出声。
  好景不长,下一局瞿青就接到了一手碎牌,一直到林岩将牌走光,也就堪堪过掉一张小牌。
  起哄声中,他自然挥开身后阻拦的手,喝了啤酒,说:“你们要问什么?”
  洪盛立刻八卦:“你有没有喜欢的Omega?”
  “当然有,有好多。”瞿青想了想,说,“哦,我很喜欢阮音。”
  阮音实在太有名。众人嘘声一片:“搞什么,问你正经的!”
  “怎么不正经了?”瞿青又想到人生中最喜欢的那些家人,妈妈瞿晓萍、嫂子万诗颖都是Omega,于是说,“有别的,但你们也不认识。我也有很多喜欢的Alpha,我不挑的。”
  尽管答得七零八落,但回答的好歹算多,被勉强放过。
  答完,瞿青将洪盛新发好的牌丢给纪方驰,说:“来,都学了那么多了,你实操试一试。”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纪方驰只能捏住牌开始整理,仿佛中了什么圈套。
  这一局侯越坐庄,按顺序前一个出牌的是纪方驰。
  “你是门板。”瞿青捏着袋零食,凑近了看身旁人的牌指挥,“就要拿大的牌压他。知道吗?”
  可能是喝了酒的关系,瞿青的动作比平常更懒散,靠得格外近,连呼吸都好像带暖意。
  这远超过正常朋友间应有的距离,很有些亲昵的意味。
  就如同两个人没分手的时候,就差前缀再喊一个“哥哥”。
  纪方驰感觉腺体似乎在隐隐发热,不自然地往旁边动了动。
  瞿青吃了两块手指饼干,余光很快发现了纪方驰的动作。他自觉坐得远了些,也没再作多余的指导。
  这下没了帮助,毫无经验的纪方驰很快败下阵。
  “他酒量太差了,喝了没法打牌了。”瞿青开口说,“这样吧,我替他喝,挑战让他自己做。”
  “不用。”纪方驰说,“我自己喝。”
  “你酒量多少自己没数吗?”瞿青问,“喝醉酒会干什么自己清楚吗?”
  怎么听,语气都有些生硬。
  “哦,那就不要喝了,确实小纪明天还有任务。做真心话吧。”栾意晴打圆场,“来来来,小纪帅哥,如实招来!你有没有对象?”
  纪方驰行事低调,本就是众人感兴趣的对象,更不容许被轻易放过。
  “他这样的会没有?肯定谈得不要谈了。”林岩举着啤酒,眼神从易拉罐刮到当事人身上。
  洪盛发出一些起哄的语气词,连侯越都认可地点点头。
  “是哦。”瞿青忽然说,“之前我和小纪一起在咖啡店工作,他好像是有一个Omega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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