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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时间:2026-02-07 18:47:50  作者:柏君
  “我?”瞿青指着自己,莫名道,“我有什么好忙的。”
  “……不写新的作品了吗。”
  “在努力思考。写过的东西太多了,要想出点新意很困难的。”瞿青答,“就像你的毕业论文一样。”
  纪方驰问:“你……怎么会想到开始写东西的?”
  “就差不多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啊,念书很无聊,就开始写东西了。”瞿青想了想,答,“因为前几本成绩还不错,毕业以后就没工作了。”
  “除了写文呢?你平时干什么?”
  “平时……睡觉啊,吃东西,躺着。没什么特别的。”瞿青惊讶于纪方驰今天怎么问个没完,“刚毕业的几年会偶尔出来玩玩。”
  “和谁?”
  “和朋友啊。”瞿青道,“不过现在都不联系了。”
  “为什么?”
  “生活节奏错位,没什么共同语言。他们这几年也都陆陆续续结婚了,也就梁可欣和我还保持联系。”
  这一次,没等纪方驰问,瞿青就补充说明:“梁可欣就是和我一起来上课的女生。”
  “签售会上也看到了。”
  “嗯。她也是我的图书经纪人,现在的版权运营都是她在负责。”
  纪方驰:“她是Alpha吧。”
  “是的。”瞿青点点头,然后说,“你今天怎么是好奇宝宝?”
  纪方驰有点面色不自然。怎么都没问到有关瞿青的前任的任何信息。
  当初……那时候……
  瞿青到底是怎么见识过那么多人以后,选中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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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方驰:请再讲一遍你从一堆小狗中选中我的故事
 
 
第26章 我讨厌你
  瞿青看了眼坐得比他略低些的纪方驰。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纪方驰的头顶和侧脸,干什么都很方便。
  他伸手去揉了揉纪方驰的头发,又用手心拍拍他下巴:“干嘛呀,一天到晚臭着个脸,笑一个。”
  纪方驰躲了躲,说:“没有臭着脸,我就是这个表情。”
  “你很严肃,看上去很老。”瞿青说,“走在路上别人会以为你比我大的。”
  “就要这个感觉。”纪方驰别过脸,说。
  这抗拒的样子有点眼熟,瞿青想起一件事,收起手,笑笑,问:“你当时受伤住院,是不是知道我不愿意给你信息素了?所以一开始不愿意理我?”
  纪方驰很快就反应过来瞿青说的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提这个,“嗯”了声,回答:“护士说了。”
  早前,两人刚确认关系在一起时,纪方驰在社团的一次实战训练中,因为另一个学员的犯规动作,被高扫踢击中了后颈的腺体。
  按理说,这绝不应该有事,可偏偏当时纪方驰立刻失去了意识。
  瞿青听说时正在咖啡店,等他闭门歇业赶到医院,没人陪着纪方驰,只有Alpha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输液,尚未苏醒。
  护士看到终于有人来,问:“你是二床家属?那帮孩子太不负责了,说接下来有课,全都走了。”
  “嗯,算是。”瞿青担心问,“他怎么样了?怎么会忽然晕过去?”
  “没大碍,就是腺体受到刺激,已经做过处理了。”护士说,“对了,你是他的伴侣么?”
  “……差不多吧。”
  “那方便的话,去隔离室给他释放一点信息素安抚吧,否则他醒后就要注射人工安抚剂缓解腺体的疼痛了。”护士说,“没标记也可以的,不影响。”
  瞿青看了眼病床上的人。
  果然,即便现在在睡梦中,纪方驰也拧着眉,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尴尬笑笑,说:“我不太方便,你给他用人工安抚剂好了,谢谢。”
  护士当他心有顾虑,又继续劝说:“你放心,这个对你没有影响的。你只是可能会短期内比较疲倦,身体不会有任何损害,及时补充营养就可以恢复的。”
  瞿青确认纪方驰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加快语速回答:“我不太想。”
  在开口前,护士想当然认为,这只会是一次形式上的过问,对方一定会答应。瞿青的态度完全不在预料中。
  “真的不愿意吗?对伤者来说,可以帮助他舒服很多的。”护士再次争取,“人工安抚剂虽然不是很贵,但也是一笔费用呀。”
  瞿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再次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场对话。
  后面这一段瞿青并不知情。
  在他出去买饭的间隙,纪方驰醒了。
  按过铃,医生和护士进来给他做检查。医生安抚他说没什么大问题,等会再做个器械检查,等检测报告出了,再用一支止痛剂就可以回家了。
  此外,例行公事,总要解释。
  “就是增加了一笔治疗费用。”护士道,“刚刚你的伴侣来了,我们征询过他的意见了,但他没……同意释放信息素。所以要给你用一支人工安抚剂缓解疼痛,等会打完点滴就用哈。”
  “他来了?”纪方驰迅速抬起头,问。
  “昂,就那个头发长长的、瘦瘦的小男孩儿。”护士形容,“是他吧?”
  的确是瞿青没有错。
  ……不愿意吗?
  纪方驰显然没想到理由,茫然问:“他有说不愿意的原因吗?”
  护士说:“没有。不过我看他挺瘦的,是不是身体不好?”
  “嗯,他太瘦了,释放太多信息素会很累。”纪方驰说完这句,也不再说话,半阖着眼休息。
  没过多久,瞿青拎着饭回来了。
  纪方驰靠着床背,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循声抬起眼看他。
  见人醒了,瞿青松一口气,把打包袋放到床头柜上,说:“吓死人了你,长那么壮怎么说晕就晕啊?”
  纪方驰没说话,瞿青脱了外套,去洗手,扬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然而纪方驰还是没回应,沉默地有些不同寻常。
  瞿青当他虚弱,走过去,用手背碰他脸颊,纪方驰也偏过头,没看他。
  “干嘛,打傻了啊。”瞿青收回手,一边给他支起床和桌,一边数落,“什么态度。”
  他“啪”一下把打包盒放在病床的桌上:“走了那么久的路给你拎回来的猪饲料,累死了。”
  转身时,身后人却忽然捏住他的手不放。
  瞿青扭头,沿着相握着的手,看到纪方驰还是那样坐在床上,垂着头没看他。不知为何显得有点可怜或委屈。
  “到底怎么了啊?”瞿青心一软,站在床沿将纪方驰上半身揽过来,抱住Alpha毛茸茸的脑袋。
  他用手心托住纪方驰的下巴,奖励一样摩挲脸颊,随后低头亲了一下纪方驰的嘴角:“很疼?很难受?”
  下一秒,纪方驰忽然圈住他的肩膀,嘴唇极重地碾过来。
  在一起后从没这样接过吻。
  吻的侵略性极强,陌生的体验,让瞿青被吻得大脑发蒙。
  他的手原本悬空着,半晌发软,只能搭在纪方驰的肩膀上。
  一吻很久才结束。两人都经验不足,气喘吁吁看着对方。
  瞿青磕巴了一下,说:“饿了吃饭,吃我干什么。”
  纪方驰被他说得耳根通红,一声不吭,闷头掀开饭菜盖子,开始狼吞虎咽。
  现在回想这些那些,除了一些逻辑不通顺的地方终于有了正确的解释外,还额外添加了些啼笑皆非的成分。
  摊开了讲,这件事甚至和情与爱都没关系。
  不是不欲或不愿,只是最单纯的不可为罢了。
  一个Beta没法给一个Alpha信息素安抚。当初他们为了这件事竟然还要缠缠绵绵演上一会儿的苦情剧。
  “那时候……不好意思啊。”瞿青不怎么真诚地道歉,“现在可以理解了吧。就是没办法,又没有信息素。”
  “嗯,我知道。”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有些好奇。”
  纪方驰余光看到瞿青仰起头在看他。他示意:“什么?”
  “除了我之外……”瞿青问,“你还认识过别的Beta吗?”
  纪方驰脑海闪过那以前的数学老师,可最后只说:“在高山寺里遇到了几个Beta僧侣。”
  “然后呢,没有了吗?”提问的人好像不怎么甘心,“一个讲过话的都没有吗?”
  “没有。”
  “怪不得发现不了,也想不到这个可能性。”瞿青喃喃自语分析着,随后问,“那你之前说,你闻不到信息素,但是能感觉到。那怎么会没察觉……我没有信息素呢?”
  “……我只感受到过Alpha的信息素。”纪方驰默了默,“不怎么舒服。”
  学院里长时间集体生活,难免有遇到各类情况。
  同性相斥,他纵使闻不到,还是会有些许生理性的排斥。
  “是么。”瞿青说,“听说Alpha闻到Omega信息素会很舒服的,更不用说标记了。”
  或许。可能。
  但凡在学校接受过正统生理知识教育的Alpha,都会知道这一常识。
  “你很关心这个么?”纪方驰问。
  “什么都好奇嘛。你不想知道吗?”
  纪方驰很自然想到见手青小说中的描写。在两位主角情投意合、心意相通后,就迎来了标记环节。
  信息素水到渠成的融合,生理上最无可替代的吸引,妥帖、满足,像至高无上的幸福。
  栩栩如生的描绘,就好像书写者亲身体会过千百回。
  想至此,他陡然……有些怄气。
  这两天紧凑的行程间隙里,一次两次,瞿青总在言语中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已经分手,劝诫他尽早找一个Omega。
  将自己摘得全然干净,就好像他们的关系是只能停留在这一阶段的,到此为止的。
  他再想要靠近,都是一种幼稚而不明智的选择。
  “……就算想知道,那我到底该怎么做?”纪方驰忽而质问,“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身旁人很快抬起脸,呆在那里。
  解决的办法?当然有。
  和之前每次一样,说,自己可以介绍Omega,就可以了。
  ……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问这些尖锐的问题,明明是因为纪方驰先不断后退拒绝的。
  瞿青心底近乎露出讥讽一般的神色。是自认为隐蔽,当他感觉不到吗?
  生活的细枝末节还有几分的照顾,可除此以外,从易感期回来以后,纪方驰所表现出的疏远和抗拒却更加多,更加明显。
  他的自尊心太强了,没法用语言不计脸面地哀求、讨好,除了攻击试探,他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再确认对方真实的心意。
  现在,唯有纪方驰能一瞬露出类似受伤、错愕的神情,他才能复仇成功一般,得到一点微弱的快乐和欣喜——
  原来你还也在乎我。
  可是他太心急,因而显得反复无常,有些弄巧成拙了。
  瞿青死死咬住臼齿,这一刻真有种自暴自弃的冲动。
  “……我也不知道。”那说话的音调有点奇怪,但露出的嘴唇是微笑的,“我也没什么办法啊,我是Beta嘛。”
  纪方驰忽而非常后悔自己那么说。
  他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
  “没什么啊。你又没做错什么。”瞿青说。
  瞿青的表情和语气很大度,似乎完全不在意。但纪方驰还是认为自己做了很错的一个决定。
  “那你后来有没有去检查过腺体?”瞿青问。
  “后来没什么事。”
  “别想当然。”瞿青知道说这话就是没检查,劝道,“腺体那么脆弱又重要,要好好保护,去检查一下吧。”
  他扫了眼纪方驰的后颈,依旧贴的是卫生中心的灰色抑制贴:“后面两天到了江都,陪你去买点抑制贴吧?文和的这类东西质量不错。”
  “不用。”纪方驰说,“这个没必要花钱买。”
  “什么都不要不用啊。”瞿青笑笑,没有再说服下去。
  岂料纪方驰竟理解错了意思,误以为这是揶揄他的窘迫。
  他低着头,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没有人说话。
  如果没有经历过原本无话不说的氛围,现在还能够忍受。可偏偏瞿青很清楚记得,原来他们是怎么亲密无间的。
  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
  他们的恋情因为谬误开始,所以当然也要因为拨乱反正而终结。
  现在,这段关系只能折射他最不体面的一部分。
  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总是感到痛苦。
  他也想表现得和两人谈恋爱时一样,自然一点,讨人喜欢一点。
  但露出原本的自己,就像脱去了那件让他安全舒适的华袍。
  他没法衣衫褴褛着游刃有余。
  Beta的好和珍贵只有奇怪的古籍才赞颂,现实生活中,强迫一个年轻、有正常需求的Alpha选择一个年长很多的、没有信息素的、无法生育的Beta本来就很勉强。
  他知道,不该翻来覆抓着这个无法改变的问题不放。可这偏偏是最根源的问题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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