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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纪方驰微微低头,看到瞿青站到他面前,将抑制贴很轻贴到他后颈上,再四角都细致按了按。
凉丝丝的。
“谢谢。”他道。
“感冒药我也带了。”瞿青说,“要吃吗?”
既然只是寻常的低热,那或许的确只是他多虑了。纪方驰便拒绝:“谢谢,暂时不用了。”
又说:“添麻烦了。”
瞿青将垃圾扔进旁边的纸篓:“没什么。那我关灯了,你也早点睡。”
大灯关了,只剩床头一盏黄灯。气氛显得低迷和压抑。
纪方驰扭头看了眼,瞿青背对着他蜷缩着,长发散落在枕巾上,无论是否真的入睡,都是不愿意再交流的姿态。
纪方驰将最后那盏灯也关了,为了不吵到瞿青,动作幅度很小。
他小心翼翼盖上薄被,小心翼翼合上双眼,小心翼翼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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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里还在磨磨叽叽但在电脑草稿里终于写到和好了心情非常激动
第28章 末吉
为了防止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睡过头,纪方驰定了闹钟。
结果怕闹钟响了吵醒瞿青,倒比平时醒的早了二十分钟。
房间很暗,只有新风系统运作的声音。
一夜过去,不知不觉两人竟睡成面对面,近到鼻息似乎都会轻轻扫在脸颊上。
瞿青渐渐移动位置,睡到了床正中心,占去大半张,手臂搭在纪方驰的腰上。
睡相还是一如既往不怎么好。
要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将手挪开,的确是个挑战。
好在他处理这个情况已经得心应手。他清楚,瞿青对声音很敏感,一点响动就皱眉,有意见了就翻来覆去踢被子,对肢体的接触反倒十分迟钝。
纪方驰下了床,将被子重新调整了两下,确保瞿青的肩头也盖到,随后蹑手蹑脚去洗漱。
一夜过去,再测量体温,又恢复正常了。
纪方驰再次确认手上体温计的数字,反手揭下使用了一夜的抑制贴,重新换上卫生中心劣质但免费的那类。
有了对比,后颈立刻感觉到新贴的敷布无比粗糙。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看了眼床的方向,动作很轻缓地开门离开。
瞿青满心以为纪方驰会喊他,结果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已经快十点。
他一人霸占了一整张床,纪方驰早就不知所踪。
打开手机,发现对方给他留了条讯息。
纪方驰:早上只是彩排,所以没叫你,不用担心。工作证让栾意晴交给侯越了,下午进场馆需要。
侯越?侯越在哪?瞿青没想明白这用意,打电话给对方。
电话中,Omega的声音有些不正常的沙哑:“喂,青哥,你的通行证在我这里。我在酒店七楼的观察室,等会你上来以后,我给挂在门把手上,你记得拿。”
“观察室”一词一出,瞿青明白了侯越没去彩排的缘由。
这是为Omega的高热期专门准备的隔离间。
“怎么会时间这么巧。”瞿青说,“太可惜了。”
侯越笑笑,无奈答:“是提前了。可能和我最近在吃免疫系统的药有关……”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瞿青问,“早饭吃了吗?马上中午了,这家酒店没有送餐服务,我给你买完饭再走。”
“没关系没关系。”侯越连忙拒绝,“我联系了前台,说可以给我提供一份简餐。”
“简餐不行啊。”瞿青道,“你在发烧,要吃点有营养的。我现在去给你买。”
侯越语气有点纠结:“不、不用了,我等会也没法见你……”
瞿青听侯越这么说,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在旁人眼中的Alpha身份。
他遂笑:“你别担心,你的信息素影响不了我,我是Beta。”
半个多小时后,瞿青提着饭敲响七楼隔离室的门。
侯越开门速度很快,从门后谨慎露出两颊发红的面孔。他的个子小小的,任谁都不会搞错他的第二性别。
易感期多少含有私密性。瞿青怕他介意,准备给完手里的东西就离开。
未想侯越后退一步,轻轻道:“没关系,先进来吧。”
隔离室的房间格局和普通单人房近乎一致,只是多在房间内的天花板安装了屏蔽素喷头。
当下,这喷头正在高速运作中,如香氛机不断喷洒出瞬息即逝的水雾。
医学发展突飞猛进。随着屏蔽素的研制,抑制贴的改良,几十年前,还在为易感期失去理智、体面而痛苦的人类定想不到,如今,易感高热期,竟然也可如此好声好气、面色如常坐下说两句话。
侯越坐在床沿,手脚动作透露局促:“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有负担。”瞿青收回仰头观瞻的动作,将午饭还有另一个塑料袋装的点心和生活用品递过去,“不知道你会不会需要,退热的都准备了一点。你其他还需要什么的话,我现在去买。”
“啊,谢谢。”侯越惊慌地接过,简单看了看,“怎么这么多东西。”
瞿青冲他笑笑,问:“现在人感觉怎么样?”
“幸好你闻不到。”侯越不好意思答,“不过今天应该会退烧,不影响明天回程。”
瞿青点点头。果然,因为什么也闻不到,身体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应。
Alpha的迷魂屋,Omega的毒气室,在他这里只是一间寻常的十几平米房间。
侯越将保管的工作证找出来,交给瞿青:“给。”
又斟酌两秒,忍不住说:“怪不得……总感觉你和那几个Alpha不太一样。”
他没法讲述形容得更加具体——
他性格内向,因此常被忽略。但瞿青总能看到他,关照所有人的时候,也会问他要不要加饭,发水给他。说来说去,这些又好像和性别没什么关系……
也可能,只是单纯被关注的时候,没有被凝视、审判的感觉吧。
“是吗?我肯定比那几个傻大个好吧。”瞿青笑盈盈,很得意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侯越踌躇两秒,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纪方驰?”
瞿青一呆:“没有。怎么会这样觉得?”
“抱歉,可能是我烧糊涂了。别在意。”侯越忙赔不是,解释,“就是感觉他被你说得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样的吗?”
“他可能有点怕你?”侯越手撑着床单,向后仰了仰,虚弱地笑着说,“虽然当了教练,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很好处理关系吧。”
“那我好过分哦。”瞿青很勉强地笑了笑,“一直在欺负小孩。”
“也不是。”侯越又纠正自己的措辞,“也不是你欺负啦,你说的话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只是他……好像有些无措而已。”
“是欺负吧。”瞿青说,“毕竟我们的确有点过节。”
侯越真不知道,此刻应该追问下去,还是点到为止。
他只能说:“这样啊。”
“我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瞿青尽量自然笑笑,“他可能也没遇到这样讨人厌的吧,会觉得很难缠。”
“嗯……”侯越说,“我觉得,那就直截了当地问他吧。纪方驰会明白的。”
几句话后,瞿青说不再影响侯越休息,和他道别,让有需要就打电话给自己。
关上门后,侯越握着门把手,很缓慢蹲在地上。
他在前面那通电话里说谎了。
易感期之所以会提前,是因为前两周和某个Alpha即将不欢而散之际,对方一怒之下标记了他。
侯越在心里叹口气。
幸好只是临时标记,否则麻烦大了。
情绪不稳定的Alpha对Omega来说,真是个不小的威胁。
原来被标记过后,易感期的感受竟会如此不同。
对其他人的信息素感知力近乎清零,而即便已经换上了最好的抑制贴,却仍能隐约闻到紧紧包裹自己的皮革气味。
现在他也分不清,究竟是生理还是心理的需求,让他不断想到对方,也……渴望对方。
江都是内陆城市,不同于逐汀松弛的海边风光,身为文化古都,这座城市还保留了不少古建筑和历史遗迹。背双肩包的观光客络绎不绝。
光是活动场馆的周围,就有多达五六处的观光景点。
其中,以吉光寺最为著名。
吉光寺香火兴旺,作为著名的景点,寺庙之庄重早就被来往游客的新奇冲刷去一半。
瞿青行走于宽阔的参拜之神道,与来往好奇研究的面孔一同四处张望。他疾走两步,超过大部分人走到求签处,自言自语:“那就求个签吧,看看神的旨意。”
他投完硬币,然后拿起竹筒摇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请问我今天的爱情运势怎么样呢?”
咔嗒。
竹筒掉出一枚极细的签,上面写了标签号,是十七。
瞿青屏息拉开标着相应数字的抽屉,取了一张签纸看。
【末吉】。
签纸密密麻麻,写尽方方面面,关于今日运势、关于事业、学业。
针对爱情,上面说:
【自己尽力的话,也可以得到幸福吧。】
瞿青抿着嘴,反复看了很多遍,感觉自己有点被动。
如果很好,他就不用担心了,如果很坏,他也不再肖想了。
可是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不好的。
末吉,是好的尾巴。要他自己做争取。
……可是还能怎么挽回,怎么尽力争取呢?
走进旁边的御守店,瞿青没有留恋地略过一众热门御守——又很快辗转回来,替哥嫂求事业,替父母求健康,替他唯一的忠实信徒求个学业。
又指了指墙上那个纹着灯笼的款式,说,请再给我一个这个。
那是祝福竞赛顺利的。很适合某个人充满战斗的人生。
完备安排好所有人,最后终于轮到自己。
瞿青很认真、肃穆地研究最后一个玻璃柜里的展示品。
爱情御守的针脚密密,纹花卉、良禽的图案。
每一个具体区分,又各有功能差别。最畅销的两款,一种是保佑符主可缔结良缘,摆脱单身,一种是保佑当下的恋情发展可顺顺利利,修成正果。
还有一种特色商品,写了“人气!”的红色标语。这是为两种性别分别定制的,一黄一紫,其中黄色那枚,含义为保佑符主早日遇到合适的Alpha恋人。
瞿青很难界定他和纪方驰现在的关系,于是将三枚全都买下了。
三枚御守合眠在纸做的薄被中。瞿青将包装折叠起来,小心保存在衬衫口袋里。
他写了各式各样的爱情故事,笔下的Alpha和Omega无论发展过程多么曲折,总可以收获幸福的结局。
潜意识里,好像并不怎么相信这些事情会发生在Beta身上。
一直以来,也不怎么真诚,讲过很多谎言。
被医生确认为Beta的时候,对父母撒谎,说不被信息素影响,无拘无束的感觉也很不错;
当瞿潇宣布要结婚时,对哥哥撒谎,表现得无限开心、衷心祝福,实际觉得有些寂寞;
而这一次,他遵从了本心,对纪方驰也说了数不清的谎,部分是精心铺陈,部分是张嘴便来,数不胜数。
一步错,步步错,等回头到半夜醒过来看到恋人睡在自己旁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像被黑夜利索甩了一巴掌。他在干什么?他都做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如此三问,一个都回答不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爱神这一次可以眷顾自己。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触碰到那种可能性——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是哥哥的弟弟,而只是青云市最普通的一个市民,只是瞿青,同样也有一些吸引力,一些被爱的可能。
放轻松、别紧张。
反正,纪方驰可以拒绝他很多次,但只要成功了一次,他们不就可以重修旧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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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发御守:妈妈一个我一个,嫂嫂一个我一个,老公一个我一个
第29章 金鱼花火
场馆内的演武会自下午四时列队正式开始,等到六点,各式各样的队伍终于从场馆开始出发,围绕江都最中心的区域开始巡游。
方阵自北向南移动,花车间约有百米距离,每隔两百米会停下来,进行一次展示。
每支花车都带有极强的地方和流派特色,山的山、海的海,鬼神、动物,各类灯箱,在渐黑的空气幕布中发光,成为人群的视线焦点。
大街上,游人如织,人声鼎沸。大部分人都穿着带有节日特色的夏日服装,站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
现场快乐的情绪近乎化作实质,如炽热蒸腾的气流,在上空不断翻涌。
瞿青举着手机,紧挨着警戒线静静地等待。
就在这时,天空开始飘雨。
“来了!”
遥遥地,就看见一支以波浪为主题的花车队伍缓缓走来。
站在高台最中间的鼓手穿了藏青短打,额头系着汗巾,高举鼓槌。
“咚!”、“咚!”
其余人戴着格式面具,身穿相同的白色道服,心脏处纹了流派的标识。
瞿青站在人群中,心跳也随着鼓声震动。
“咚!”、“咚!”
一时间,鼓声如疾雨落下,又戛然而止。
“咚——”
霎那间,忽然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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