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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今樾却回答她:“全天。”
“晚上也要?上午语数外,下午物化生不正好吗?”时岫诧异,好像看到了她的自由在跟她挥手。
而商今樾语气平平,轻盈的斩断了时岫的自由:“你的数学不好,所以我想上午的时间用来给你补习数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时岫,不让她对自己的安排产生逆反心理,商今樾接着表示:“如果后期你可以跟上班裏的进度了,我们可以按照你说的时间补习。”
尽管这人的语气有些软化,可时岫还是沮丧托腮。
她只是要想借商今樾的力,未来离商今樾远远的。
怎么还能把晚间自由给搭上了呢。
灯影晃晃,那拖着腮的影子略顿了一下,接着就朝商今樾靠去:“可是……你晚上回家不安全的吧。”
时岫认真的说着,明亮的眼睛也格外关切的看着商今樾。
少女的发间带着商今樾刚刚一直怀念的果香气,随着体温的挥发惹人心动。
虽然商今樾觉得时岫这句话没有什么前期过渡,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觉得时岫是在关心她。
甚至觉得……
“要不咱们晚上改成上网课吧。”
可惜某人按耐不住,接着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灯光擦过时岫的身影落在商今樾眼裏,她望向时岫笑盈盈的眼,从没觉得这双她爱着的眼睛会这样刺眼。
“砰!”
“时姐,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巨无霸米茨,老抢手了,我一口气抢了仨!”
客厅裏传来动静,冯新阳不客气的推开了门,一下打破了安静的环境。
这人的话跟外面的雨点一样密集,噼裏啪来说个没完,直朝屋裏传来:“哎呦,外面这雨下的可真大啊,幸好听你的,拿着伞了。”
“这一路走得我,我可是把你的饭团揣在怀裏带回来的,是不是很感……”
说到这裏,冯新阳顿了一下。
她看着时岫敞着门的房间,对出现在这裏的另一个人感到诧异:“商今樾?你怎么在这裏?!”
“嘶……这衣服不是——”
这人眼神变换的快,一眼认出了时岫的衣服。
时岫一瞧就知道这人又想歪了,赶紧撇清:“商今樾来给我书,衣服湿了,我借她换的。”
时岫话说的快,也难得的逻辑在线,冯新阳眼裏的打趣儿瞬间消散了:“哦对了,你们那个互助小组是吧。”
距离感被澄清扯得很开,商今樾坐在一旁,沉默的握住了裙摆。
窗外来了一阵疾风,雨点砸的窗户噼啪乱响,像是变动的开始。
冯新阳不再是过去那个给她跟时岫制造二人世界僚机,说着就拎着饭团走进了时岫的房间。
“嘶,不知道班长什么时候来找我。”
“老郭这个互助小组提的真好,我本来还发愁自己的文化课呢。”
“你是不知道,我要是成绩退步太厉害,我的两位母亲大人,会给我一顿混合双打的。”
说到这裏,冯新阳刚刚还晴天的脸瞬间阴云密布。
时岫看着愁容满面的冯新阳,揪了揪她的头发:“班长有耐心,你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她,不会退步太厉害的。”
“实在有不会的,你也可以来问我。”
破天荒的,商今樾主动对人伸出了援手。
时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根本不明白商今樾为什么这么说。
拉拢冯新阳,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而冯新阳不在乎这些,听到年级第一愿意给自己答疑解惑,开心坏了:“真的吗!那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了!”
冯新阳话说的惊喜又谄媚,心裏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她想她还可以借此机会监视时岫。
谁知道她这个朋友是真不恋爱脑了,还是间歇性的。
刚刚的情况虽然是一场乌龙,但保不齐以后会怎么样。
她可得察觉清楚,情况不对赶紧提醒时岫清醒。
这么想着,冯新阳就对一旁的商今樾笑了笑。
接着把自己明早作为早餐的那份饭团拿了出来,作为给商今樾打好关系的表示:“商今樾你要尝尝这个饭团吗?很好吃。”
“谢谢。”商今樾没什么情绪,只是罕见的接过了冯新阳的饭团。
或许,她也想尝尝时岫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包装拆开,温热的饭团飘出咸蛋黄的味道。
商今樾并不讨厌这个味道,简单的咬了一小口。
低价的肉松口感并没有那么好,但也算不上很坏。
但如果是时岫喜欢的,她也可以喜欢。
“差点忘了。”
就在这个时候,冯新阳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裏一直拎着的盒子放到了时岫桌子上。
“什么?”时岫好奇,没等冯新阳给她揭晓答案,就兀自打开了。
那黑色的盒子裏,满满当当的放了好几十个高檔白色颜料。
要知道,对美术生来说,白色颜料第一稀缺且重要。
甚至谁白颜料多,谁就是妈。
冯新阳在一旁看着,眼睛裏全是羡慕,没控制住,脱口而出:“靠北哦,你这个妹妹还真贴心啊。”
话音响起,商今樾脸色登时凝滞住了。
她视线略过自己的书包,又看向岑安宁送的颜料。
红色并不是世界上最刺眼的颜色。
白色才是。
冯新阳也不再是站在她们时岫之间桥梁。
而时岫歪头,不明所的看着冯新阳:“你怎么见到岑安宁的?”
“不是我见的,是偶遇。”冯新阳解释,“刚才我抢完饭团,在门口碰到你那个妹妹了。她托我把这个给你,说今天早上没来得及跟你告别,但礼物不能迟到。”
“她还说,还有个礼物要周六见面的时候给你,叫你别忘了。”
冯新阳说着,声音裏还有笑意。
她饶有趣味的瞧着时岫,眼神八卦起来:“时姐,你们周六去干什么啊?”
“约会?”
“和妹妹?”
第26章
孩子会在什么时候意识到人生并不是我即世界的呢?
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意识。
商家波诡云谲, 权利错综复杂,商今樾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
她从不对人寄予希望,也不将自己附着在谁的身上。
可又好像, 她直到第二个十七岁, 才明白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
不是时岫世界的中心。
时岫世界的中心。
应该是时岫。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时岫拍桌, 严肃的截断了冯新阳荒谬的言论。
也拉回了商今樾的思绪。
“我的知情书是安宁找她妈妈签的字, 所以我才周六请她吃饭, 请收起你龌龊的思想,少看点骨|科小说。”
时岫说的义正言辞,让冯新阳有些惭愧。
以及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错了。”冯新阳举双手投降。
也没敢跟时岫说, 她刚刚看岑安宁冒着雨也要来给时岫送礼物,还觉得有点好磕呢。
不过话说回来。
今天也不是只有岑安宁一个人,为了时岫冒雨前行。
商今樾也一样顶着这场大雨给时岫补习。
冯新阳刚刚在门口看到商今樾的时候, 都觉得自己眼睛花了。
她甚至忘了时岫跟商今樾是互助小组这件事,毕竟她在暑假看到商今樾的时候,她还冷若冰霜,高傲得不可一世。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也会为了跟谁的约定, 冒着被雨淋湿的风险赴约吗?
不对,她是已经淋湿了。
还穿着时岫的衣服。
这人天生皮肤白,深灰色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显得老气。
虽然说商今樾的穿着少了时岫穿着时的随性,但搭上她自配的腰带,意外把给这件衣服搭出种慵懒矜贵感, 打眼看上去,感觉价格都提了好几个檔次。
冯新阳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眼神在商今樾跟时岫身上游走, 莫名觉得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其实也挺搭的……
不行不行不行。
冯新阳立刻剎车, 疯狂删除自己脑袋裏的想法。
时岫为了商今樾都恋爱脑到差点放弃画画,她可不能让自己成为时岫旧情复燃的导火索!
她应该是消防员才对。
“叮铃~”
时机来得正好,烘干机工作完成的声音从小阳臺传来。
冯新阳看了眼手机的提示,接着就对商今樾问道:“商今樾,你下午还回学校吗?”
“回。”商今樾点头。
“那,时间不早了,我看着雨也下得有点小了,要不你早点回去吧,咱下次见面再聊?”冯新阳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着就去阳臺拿商今樾烘好的校服。
商今樾不是听不出来画外音的人,更何况冯新阳的话术并不高明,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对商今樾的并不欢迎。
这个时岫最好的朋友,在过去每一次都是推着自己跟时岫接触。
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商今樾心裏有些低落,却也在为此而开心。
毕竟她认识到冯新阳是时岫的真朋友,她永远都跟时岫站在一起,爱她所爱,恨她所恨。
而自己在过去,乃至前几天的时候,甚至都做不到一点。
这么想着,商今樾就平静接过了冯新阳递来的校服:“是该走了。”
她淡声说着,藏在校服下面的手还是无法克制的紧了一下。
“衣服我回去洗好再还给你。”商今樾跟时岫说。
“好。”时岫点点头,接着好似有预谋的站起了身,“我送你。”
商今樾眼睛眨了一下,对时岫这句话有些意外。
但她还是紧接着对时岫点点头,平静又乖顺,好似生怕时岫会反悔。
这两人一前一后,没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商今樾拎着手裏的东西,准备开门,时岫的声音就从她耳侧传了过来:“不要勉强自己,不喜欢吃出门再偷偷丢掉。”
少女的声音轻得好像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覆盖过去,可又足够清晰的印在商今樾的耳朵裏。
她跟时岫有太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了,那从她背后落下的身影还带着熟悉的味道,在这潮湿的天气裏,格外清澈。
商今樾根本没想到,时岫会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冯新阳给自己的饭团这件事。
时岫也没有多么留意,只是她看商今樾刚刚一直坐着听她跟冯新阳说岑安宁的事情,那饭团除了第一口就再也没吃,她就有点明白了。
这个人哪裏是喜欢吃这种东西的人,一个玻璃胃,别吃坏了。
……还要冯新阳负责。
“别丢太近,新阳看到会伤心的。”时岫想着又在话尾补了一句。
商今樾点点头,同样小声的回以时岫:“我知道了。”
虽然是时岫的重点落在照顾冯新阳的情绪上。
可她上面那句话还是表示她也关注到了自己。
商今樾小心翼翼的捡起时岫给她这些细节,好像捧着星星的孩子。
她轻攥了攥手裏的书包提手,回头看向时岫:“时岫。”
“嗯?”时岫不明所以的看着商今樾。
“我知道你不喜欢猜人的心思,我也不喜欢,我就有话直说了。”
细雨拍打着走廊的窗户,走廊吹进来的风比刚刚缓和了些,商今樾在风裏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时岫听。
“我不同意晚上跟你视频补习没有别的原因,网课效率太低,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做对你没有好处的事情。”
商今樾说的诚恳,又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时岫不太明白,只是说出自己想说,为什么需要勇气。
只是她看着商今樾的眼神,为着那句“我不想做对你没有好处的事情”,死掉的心脏好像跳了两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可是,你晚上回家的确不安全。”
商今樾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只是想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商今樾认真的看着时岫,话说的坦诚,很难不让人动容。
如果说她还藏了什么私心。
那就是她想要以后时岫的周六就只属于她。
刚刚冯新阳复述的岑安宁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商今樾的心上。
她坐在一旁,像个无关的边缘人物,眼睛裏尽是难以克制的沉郁,心裏疯了似的想要抹除岑安宁在时岫的周六裏刻上的痕迹。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抹除呢?
时岫不属于她。
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冲淡这件曾在周六发生的事。
商今樾的眼神柔了又柔,再一次把选择的权利递给时岫:“这个补习计划你同意吗?”
时岫脑袋裏一时间好似穿过了万千思绪。
除了在床上,这还是商今樾第一次在她们俩的事情上说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的感觉呢?
为什么就突然学会好好说话了呢?
窗外的雨不断冲刷着玻璃,似乎要把土地浸泡透彻。
时岫心裏有很多疑问,好似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可这不是春季,时岫也不想弄明白。
毕竟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岫低了下眼,平静的同意了商今樾的想法:“我知道了,谢谢你。”
明明只是一个点头,商今樾却感觉到了天大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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