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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些天,她从时岫那裏得到的难得的正反馈。
“举手之劳。”商今樾颔首,话说的远比心情要风轻云淡。
走廊的灯光随着推开的门,进入室内。
商今樾抬起的侧脸落着光亮,时岫隐约好像在这裏看到了商今樾的笑。
这是第二次了。
时岫垂了垂眼,目光晦涩。
她就这样看着商今樾离开,那把看起来最普通的黑伞在这挤满各式各样颜色图案的走廊裏,显得格外特别。
画风不同,她这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在这裏的。
时岫没在门口看多久,在看着商今樾上电梯后,就回了房间。
冯新阳还呆在她的房间。
这人正咬着饭团,坐在桌前翻看着商今樾带过来的书。
这样没有边界感的相处,反而让她觉得自在。
“时姐,真舍得给自己下血本啊。”冯新阳诧异的声音忽的从时岫耳边传来。
时岫不解,结果就看到冯新阳的手裏正拿着一盒未拆封的颜料。
那颜料是她很喜欢的牌子,色彩很润,用起来也手感丝滑。
但因为蛮贵的,时岫在财富自由前都有点舍不得买。
而后来她财富自由了,却再也没有当初的心气儿了。
时岫看着这盒颜料,神情一滞。
这个房间只有她、冯新阳还有商今樾来过,所以商今樾今天也给她带了祝贺的礼物,就藏在她给她带来的课本下面。
不声不响的。
是想自己发现,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时岫的脑袋瞬间被许多情绪填满。
她讨厌商今樾的不声不响,讨厌自己对商今樾的了解。
更讨厌她在明明知道商今樾想法的情况下,却还是踩进了这人给她编织的惊喜陷阱。
“时姐,给我一支颜料呗。”
“不行。”
说话间,冯新阳就伸手要去打开撕开颜料盒的塑封外包装。
时岫的下意识来飞快,一把将颜料从冯新阳手裏拿了过来。
“不要这样小气嘛,妹妹都给你这么多了,你给我支你自己的还不行吗?”冯新阳讨好,晃着时岫的胳膊想要讨一支颜料。
不是不行。
只是……
时岫看着从冯新阳手裏夺过来的颜料盒,眉头紧皱。
她知道岑安宁的颜料送人不好。
但是,商今樾的颜料她也不想给人。
略想了一下,时岫从她的行李箱掏出一盒颜料,把裏面唯二的两管白色颜料全给了冯新阳:“呶。”
“时姐,你发财了啊?”冯新阳看着时岫手裏一模一样的两大盒昂贵颜料,眼都睁大了,“五千八一盒,你一口气买了两盒!”
“这不得给你两管吗。”时岫随意,脸上一点肉疼的样子都没有。
毕竟这盒颜料时岫也没花她自己的钱。
时文东周末充大款,给时岫一张卡,表示画画需要的东西随便刷。
时岫见机不可失,怒买一大堆东西,这一大盒颜料也在其中。
“时姐大气。”冯新阳拿着两管沉甸甸的颜料,宝贝的不得了。
时岫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想,她才不是大气。
她是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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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在周五晚上收敛了,周六的世界干净的好像被刷新了一样。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时岫出门后,依旧感觉空气裏都透着股清香气。
昨天时岫为了改完最后一点作业,在教室熬到了凌晨三点。
回到宿舍整个人就跟没电了似的,躺下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所幸时岫跟岑安宁约的是晚饭,起来收拾收拾,也没耽误事。
就是她今天的衣服被冯新阳看了很嫌弃,觉得她穿得很普通。
“这不是BLUE这季的新款吗?腰间镂空蛮适合你的。”岑安宁听着时岫的话,对冯新阳的看法持反对意见。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时岫点头应和,还有点被人夸奖后的小得意。
所以她根本没意识到岑安宁说出了关于她衣服的细节。
也没注意到岑安宁留在她腰间的眼神。
“你有自己的风格,不用迁就别人改变自己。”岑安宁话裏有话,肯定这时岫现在的选择。
“新阳也是好……哎呦。”
时岫没听出画外音,替冯新阳辩解。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眼睛长哪了,走路不看路啊!我手机都差点让你摔了!”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恶人先告状,把刚刚走路看着的手机往口袋一装,刻意拔高的声音听着格外唬人。
可时岫不怕他。
她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直怼:“到底是谁不看路?是你走路看手机撞到的我。”
“你这个小孩什么家教啊,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吗?”男人见自己被一个小女孩怼了,气不打一处来,端出了大人架子,“叔叔就给你上一课,你不说对不起,我不放你走。”
男人说着,就手一掐,壮硕的身形好似只拦路虎。
这种仗着自己身材魁梧欺负人的人时岫见多了,她掏出手机就想报警,岑安宁的声音就先出来了:“我说你哪来的自信啊?谁说对不起还不一定吧?”
“那裏就有监控,咱要不去警察局看看?”
“你这孩子有病吧,我没事干跟你们去警察局?”男人顿时气势一软,他根本就不占理,气势都是虚的。
“你怕什么?”岑安宁反问。
“草,真倒霉。”男人也不解释,拿出手机,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刚刚气势汹汹,非要人给他道歉。
发现自己占不了便宜了,连个道歉都没有。
“走吧。”岑安宁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恫吓走的男人,转头示意时岫。
时岫随手揉了下自己被撞疼的肩膀,跟岑安宁点了下头。
只是她虽然庆幸麻烦远离,却觉得不够快意。
她都没听到那个人的对不起呢。
虽然时岫知道跟这样一个人纠结一个对不起,没有意义。
只是这件事如果放在过去……
“草,谁啊!”
男人的愤怒淹没在车流中。
只见他没走出多远,就撅着个屁股,整个人栽倒进了路边绿化带的花坛裏,像头猪。
这样的无妄之灾,让男人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
刚刚没占到便宜,这次他一定要骂人——
“那个天杀的狗东西,给我出来,看我不……”
男人嘴裏的话刚说了一半,另一半就卡在了喉咙裏。
他笨拙起身,抬头就看到一个比他还魁梧的彪形壮汉站在他面前,西装革履,气势汹汹,脚上的皮鞋就是刚刚把他踹到花坛裏的那只。
“大,大哥,我我错了。”男人结巴。
而壮汉丝毫不理睬男人,朝身旁的人微微颔首,一副请示的样子:“小姐。”
风从路边吹起一阵,柔软的裙摆从壮汉冷硬的西装侧飘出。
商今樾站到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第27章
“手臂还好吗?”
“还好, 活动活动就好了。”
……
前面的路口亮起了红灯,马路静了下来。
时岫跟岑安宁并肩而行,正说着刚才的事情。
时岫转着手臂跟岑安宁展示自己没事。
她动作轻盈且自然, 完全没有掩饰的样子, 岑安宁也就放心了。
只是时岫心裏隐隐觉得哪裏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身体乏力的很, 只是被那个男人撞了一下, 也不至于这样。
“小姑娘。”
正这么想着, 一张熟悉的脸就突然闪到了时岫面前。
刚刚那位恶人先告状的男人,格外急迫的跑了过来。
时岫顿时警惕起来,:“你干什么, 没完了是吧!”
“不是,我不是来纠缠你的。”男人赶忙澄清。
他脸上带着慌张,甚至还有种心悸, 看到时岫就立刻跟她鞠躬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是个玩意儿,我不该恶人先告状,下次我一定不会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真的很抱歉。”
男人刚刚理直气壮的样子,时岫还历历在目。
谁承想,十分钟都没到,这人就变了副样子,不仅语气和缓了, 连态度都好了,对着时岫一鞠躬, 二鞠躬,差点就要三鞠躬。
“哎, 你别再鞠了!”时岫看着要三鞠躬的男人,表示并不想被他“送走”。
现在不仅时岫不明白状况,一旁的岑安宁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她看着这个突然杀回来的男人,眼睛裏还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不是对这个男人的。
而男人看时岫制止了自己,一脸横肉的脸上表情恭敬:“这个道歉,你满意吗?”
时岫还真没见过,跟人道歉还主动问对方满意了的吗。
只是这人都这么问了,她也不好不回答:“昂。”
时岫是真心觉得满意了。
不要说刚刚那点不爽,就是身上的痛感她都觉得消失了。
看到时岫原谅了她,男人有一种活过来的的感觉:“谢谢你……”
这么说着,他就看了眼站在时岫身旁的岑安宁,刚刚还急迫慌张的眼神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那个,现在路上像我这样的混蛋太多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别在外面待太晚,记得早点回家啊。”
男人说着,就准备离开。
只是临了又在时岫身侧强调了一遍:“早点回家。”
红灯已然过去,路口停下的车子不约而同的起步。
车轮一次次碾过男人的影子,这人全然没了刚才那副霸道样子。
时岫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稀裏糊涂的。
而岑安宁也是皱眉。
目光沿着这条人行道,朝四周看去,就好像在寻找什么。
她蓦地意识到,某位熟人可能也在附近。
“还在看那个人啊?”时岫看着岑安宁久久没有收回的目光,拉了拉了她的袖子,“别看了,走吧,奇奇怪怪的。”
“嗯。”岑安宁应声,随着时岫拉着她的动作乖乖的跟着时岫走,“最近奇怪的人太多,你也注意。”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时岫不以为然的笑笑,没注意到远处有一辆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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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岫这一周都在忙着改作业,吃饭的地点是岑安宁选的。
岑安宁带着时岫走过十字路口,宁城地标建筑近在眼前,进到这裏直上顶楼,就是她们今天要去的餐厅。
这是今年新开的一家餐厅,主打一个可以在这裏看到宁城最美的星星。
商今樾看着时岫跟岑安宁进了这家餐厅,眼睛裏装着晦涩难辨的沉郁。
这家餐厅会一直经营到十年后,也会在六年后进行一次餐厅装修升级,更大的天幕让顾客能看到更漂亮的露天星空,一度大排长龙。
时岫听说后很感兴趣,也一直想带商今樾来这家餐厅体验一次。
可商今樾始终都没空。
她有空参加饭局,有空跟人吃下午茶。
唯独没有时间带爱人来她想去的地方。
现在岑安宁带时岫来了。
商今樾看着在顶楼停下的电梯,脑袋裏不免冒出一个想法:这是岑安宁的巧合,还是她的处心积虑。
岑安宁难道知道时岫很想来这裏看星星吗?
立秋后的白昼越来越短,太阳刚跌下去,就有星星寥寥挂在天上。
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很干净,寥寥几笔星光也显得这夜格外漂亮。
时岫被岑安宁带着来到这家餐厅,眼睛裏都是意外。
“怎么样,我选的地方不错吧。”岑安宁在侍者的带领下跟时岫一同入座,她坐在时岫对面,笑着问她。
“不错。”时岫点头,眼睛始终看向窗外。
她在看星星。
看这些星星是不是真的跟她期待的那样,熠熠生辉,闪烁的星群永远明亮。
对于人类来说,十年可能是很长的距离。
但对星星来说,十年不值一提。
时岫在陪商今樾看过的科教片裏说,现在她看到的星星是距离她们上千年的星体反射。
所以她想她现在看,或者十年后看,其实也没差。
可为什么她如愿看到这些星星的心情,并没有一种满足感。
预约时就点好的菜肴陆续被端上来,静夜裏飘出一丝清淡的甜果味。
时岫看着被做成星空造型的鱼子酱,鬼使神差的说出:“我曾经很想看星星。”
“我知道。”岑安宁在对面点点头。
时岫不由得感到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会猜啊。”岑安宁挑眉,不紧不慢的将鱼子酱三文鱼放进嘴裏。
这人眼裏带这种神秘,时岫不由得笑笑:“那你挺厉害的。”
岑安宁怎么会知道她上一世的愿望?
她们上一世几乎都没有什么交集。
“我其实认识一个数据修复方面的 大佬。”岑安宁突兀的讲起。
时岫以为岑安宁要说什么故事,接话问她:“然后呢?”
可岑安宁似乎并没有准备“然后”。
她轻轻笑着,反而问时岫:“你想听什么然后。”
时岫歪头,很是不解:“例如这个大佬做了什么啊,你怎么认识她的啊。你给你的故事起了个头,不会就是为了感嘆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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