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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女士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有着二十岁初入社会似的蓬勃活力,三十来岁保养得宜的面容,四十岁事业有成的运筹帷幄,以及五十岁看惯风雨的老练智慧。
她坐在一张紫檀木制的办公桌后,一身宝蓝色的女士西装,配上一块翠绿的孔雀石项链,看着优雅而干练。
她看着越青屏,又看见越青屏旁边的鹤素湍,微微惊讶了一下,又很快笑着打招呼:“青屏,素湍。”
“妈。”越青屏很自然地开口唤道。
桌子下,鹤素湍下意识握住了爱人的手,这才开口叫人:“越阿姨。”
对方正是越青屏的母亲,鸿越集团的两位董事长之一,越丛云。
“哎,好孩子。”越丛云的眼神从两人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们身上那显而易见的情侣装,顿时笑了,“看来你俩确实是复合了啊。挺好,不错,看你们过得好,那我也就放心了。往后小打小闹的别轻易说分手,好好过日子吧。”
“那是当然。”越青屏回握住鹤素湍的手,给了自家爱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鹤素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好吧,这么多年,越阿姨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明。
从小到大,越丛云对于自家儿子的教育都是如此。
鹤素湍曾经目睹着对方慈爱地抚摸着越青屏的脑袋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妈都支持你。”
不过这慈母之言还有后一句:“只是他日若惹出事端,别把为娘的供出来就行。”
越青屏的性子很明显随了越丛云,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同样的自信与笃定:“我和团团会好好过的。嗯,妈,你就放心吧。”
他说着,给自家亲妈递了个眼神。
越丛云立马会意,目光扫过了鹤素湍脖子上绕着的一圈围巾,对着越青屏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一秒达成共识。
是的,在越青屏刚出柜时,越丛云女士关心的问题除了越青屏有没有对未成年的鹤素湍下手,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家儿子到底是不是1。
一向要强的越女士觉得自家儿子弯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是1就行。
当然如果他是0,倒也不是完全不行……当然是1就最好了。
现在越青屏给了她个准信,越女士顿时觉得舒畅了,脸上的神情也更松快了几分。
不过鹤素湍是不知道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的。
越青屏也没有把这想法告诉他的打算,换了个话题:“对了,爸呢?”
“那老家伙,”越丛云嘴上说着“老家伙”,但语气却完全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亲切的昵称,“我让他去做保养去了。真是的,他原本还不愿意去呢,男人也得讲究点,上了年纪的男人更是如此。”
鹤素湍哽了一下:“鸿伯伯……去做保养吗?”
鸿远之,曾经的房地产大亨,如今鸿越集团的另一位董事长,越青屏的父亲。
在鹤素湍的印象里,对方像是从影视文学作品里抠出来的模版总裁,事业有成,成熟稳重。
让那样一个人去做护理保养……鹤素湍有些想象不能。
但越青屏却非常赞同他妈的观点:“说得对,外貌形象的管理非常重要。”
“是的吧。”越丛云往前探头,一张脸放大,几乎撑满了屏幕,“诶,我看你的脸好像有点糙了,是被冰岛的海风吹的吗?”
越青屏:?!
越青屏立马警觉,抓着鹤素湍的手摸上自己的脸:“团团,我的皮肤状态是不是不如以前了?”
鹤素湍感觉着指下平滑光洁的肌肤:“……没有,应该只是视频像素问题,你的脸没有任何问题。”
就越青屏这护理加养颜花茶,内调外养的成果,他说这话简直像是凡尔赛。
第92章 想她了
孔雀确保自己魅力不变,每一根羽毛都光鲜亮丽,他顿时安心了:“那就好。”
“冰岛那寒风太刺人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些护理产品去,你别光自己用,给素湍也用上。”
越青屏断没有拒绝的道理:“谢谢妈。”
回头就抓着他家团团一起做个护理去,他的肌肤状态好了,自己摸着也开心。
一旁的鹤素湍:“……谢谢阿姨。”
在这个话题上,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和越青屏以及越丛云存在一些物种方面的差异。
越青屏看着越丛云:“对了,妈,最近家里一切都还好么?”
“挺好的,没什么大事。”越丛云向后倚了倚,靠在椅背上,姿势很松弛,“不过集团里有点事,需要出席一场听证会。”
越丛云说得很随意,但是原本与家人见面谈天的闲适气氛还是一下子消失了。
“听证会?”两人同时坐直了身体,越青屏看着妈妈,“什么听证会?”
“联合政府方面,以集团涉嫌窃取政府机密且隐藏关键数据为由,对集团旗下的鸿越智科发起调查,要求公司高管出席听证会。”越丛云的神情很平静,像是在随意地讨论今晚准备吃什么,“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小涟和小静会解决的。”
鸿越智科是鸿越集团旗下体量最大、发展势头最猛的子公司之一,而它现如今的总裁不是别人,正是鹤小涟。
而越丛云口中的小静,则是越青屏的一个堂姐,名叫鸿怡静,和鹤小涟关系一向不错。
鹤素湍从来不怀疑自家姐姐的实力,但是毕竟是要上国际法庭的听证会,他还是不免忧心:“怎么会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啧,”越青屏冷笑了一声,“该不会是联合政府的那帮混账觉得拿捏不了我们,于是就开始向我们的家人下手了吧?他们想要以此对我们施压?”
鹤素湍的眉头也越蹙越紧。
确实,他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
自己在天幕直播上的一切表现都被全球同步直播,那么多人口,总会有不少人看不惯他的作为。
他待在冰岛的基地不会被外界打扰,但是他的家人呢?他的母亲,还有长姐,是否会遭遇反对者的骚扰与谩骂?
这么久了,他居然都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鹤素湍抬起手,忍不住懊恼地敲了敲额角。
越丛云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开口道:“我们这边,你们倒不用担心。虽然我也经常骂联合政府不做人,但是这方面他们还是办了点实事的,所有勘探者的家人都有人保护,安全方面没什么问题,日常生活也不会受到太多打扰。毕竟他们也希望你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参与比赛。当然,这也是一种监控。”
鹤素湍、越青屏:“……”
越丛云的手指在紫檀木桌上轻轻敲了敲,稍稍坐直了身体:“说起来,小漪那丫头也在你们那边吧。这次智科遭到调查,你们没做什么吧?”
此言一出,越青屏同鹤素湍同时有些心虚。
他们都想到了鹤小漪悄悄在基地系统里开的“后门”,以及“门”背后关着的诃息。
某种程度上,联合政府这“隐瞒关键数据”的罪证,还真告得不冤枉他们。
但此刻他们毕竟处在基地的通讯室内,两人自然也不能将真相说出来。
哪怕心里再心虚有鬼,越青屏都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完全没有,我和团团都是大大的良民,听话的很。就指挥官和联合政府有毛病,一天到晚找我们茬。”
“喔。”越丛云应了声,笑了笑,但眼神里却泛起了些许深色,“行,我就知道你们俩是好孩子。”
越青屏谨记亲娘教诲:“你就放心吧,我要是真惹出什么事儿来,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越丛云顿时竖起一个大拇指,夸得更铿锵有力了几分:“好孩子。”
旁观了母子对话的鹤素湍:“……”
总觉得这母子俩有一种一脉相承的匪气。
他正寻思着大小孔雀之间的相似之处,却骤然被越丛云点了名:“素湍。”
“阿姨,我在。”鹤素湍立马正襟危坐,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越丛云看他表现得如此认真,忍不住笑了:“你现在真的彻底成我的第二个儿子了,怎么反而还拘谨起来了?放轻松,别紧张,还和以前一样。”
“……嗯,好。”鹤素湍莫名觉得有点脸热,他稍稍放松了些许。
但越丛云看着他,脸上那轻松的笑意却逐渐收敛了,甚至面上泛起了些担忧来:“你有多久没和可铮联系了?”
鹤素湍微微一怔。
可铮,方可铮。
这个听起来带着点凛冽之气的名字,却属于一位性格温柔良顺的女子。
鹤素湍的母亲。
“那个劳什子争夺赛开始后,我试着联系了一下可铮。”越丛云面上的忧虑更明显了,“毕竟自家孩子要参与那么危险的行动,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总是不可能安心的。”
就好像越丛云自己,哪怕她再信赖自家儿子的实力,但只要看见天幕直播上出现越青屏的身影,她的心也总会揪做一团。
哪怕不是越青屏在参与比赛,但是看见其他年轻人身处险境,她也难免联想到自己的孩子,倍感煎熬。
“但是最开始,可铮不愿意接我的电话。”越丛云垂下眼帘,似乎是哂笑了一声,“害,我也知道,她不想理会我,也不想听我说话。”
越青屏微微皱眉:“抱歉,妈,是因为我和团团——”
“哦,这倒不单纯是为了你俩的事儿,别急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越丛云挥了挥手,“总之我后来好不容易联系上她了一两次,但我觉得吧,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鹤学长去世后,她大概一直没有走出来。现在又叠加上这些事……总之,我问了小涟,但她说可铮不愿意见她。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吧,可铮似乎有点精神恍惚了。”
“素湍,”越丛云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鹤素湍,“可铮最疼爱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要是得空,就联系她一下吧,劝慰劝慰她。哪怕向她报个平安——同为一个母亲,我觉得这是很有必要的。”
鹤素湍沉默了数秒,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越阿姨,稍后我就联系妈妈。”
挂了电话后,越青屏看向自己的爱人,很礼貌地询问:“你要和方阿姨打个视频吗?正好通讯室都是我们的,现在还有时间。”
鹤素湍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越青屏顿时明白了。他松开与鹤素湍交握的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出去等你,你慢慢说。”
“嗯,好。”鹤素湍这才出声回应,“我先联系一下试试吧。”
勘探基地毕竟是个特殊的保密机构,所有与外界的通讯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监控,在地球所有权争夺赛开始后,这个监控强度更是指数级提升。
他们只能在打了申请后,在制定的通讯室内,使用基地的通讯平台去呼叫自己的亲朋。而被呼叫人也都得是提前进行备案,记录在通讯录中的。
鹤素湍确然是方可铮最宠爱的孩子,从小在父母的关爱中长大。但是此间种种过后,已不在人世的父亲暂且不提,鹤素湍觉得自己与母亲之间似乎也多了一层薄薄的膜,这层膜隔在两颗心之间,母子俩都确信自己仍像从前一样爱着对方,但是却又觉得已无法像从前亲近了。
当然,孩子在外总是报喜不报忧,鹤素湍并不希望让方可铮太过担心。母亲上了年纪,受不住刺激了。
鹤素湍备案的联系人并不是方可铮,而是鹤小涟。
他如果想要与母亲交谈,只能让鹤小涟举着手机去找对方。
联想到母亲与姐姐之间的关系……
鹤素湍深吸一口气,做了点心理建设,这才从通讯录里找出来了自家姐姐的名字,而后呼叫过去。
“你说,让我去找妈?”视频里,鹤小涟的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华夏时间已经是晚上了,但是鹤小涟却仍然在公司,看视频里的环境,她估计正在她的总裁办公室内。
她的长相本就英气,加上那明显男性化的穿搭——衬衫、领带,西装,短发整齐地梳成背头,用发胶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所有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所联想到的绝对不会是她的性别,而是“凌厉”、“干练”、“强大”之类的词汇。
在最初接到弟弟的视频通话时,鹤小涟脸上的情绪还是柔和的。但是在听完了鹤素湍的诉求后,她脸上些微的温和笑意便彻底消散了。
“她挺好的,这点你放心,”鹤小涟淡淡道,声音有些冷,“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也会尽好为人子女的义务。她不想见我,我就请了护工和家政去每日照看,将她的情况汇报给我,她虽然有时候有点糊涂,但是日常起居并不成问题。”
“我知道,我相信你姐姐。”鹤素湍申明道,“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妈妈,只是我……我有些想她了。”
以鹤小涟的为人,就算再不喜欢,甚至是恨父母,也绝不会做出虐待他们的事。
相比较自己这个受尽宠爱的儿子,她尽的孝心与赡养义务只怕比自己更多。这实在是很让鹤素湍汗颜。
鹤小涟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松了口:“好吧,我马上让司机送我过去一趟,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你能等么?”
“没问题的。”鹤素湍颔首,“我等着。”
第93章 她是谁
“嗯。”鹤小涟应了一声,迅速站起身,拿起手机,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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