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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许于岚抬头,瞪大了眼睛。陆翊明依然微笑着,但是许于岚感觉这笑和他在平时的笑不一样。
他好像生气了。
陆翊明的手抓住许于岚的肩往里一拽,把门甩上。许于岚下意识抽身闪躲,往后腰处摸枪,才想起没带出来。他双手被陆翊明禁锢,摁在门背后。
“陆翊……”许于岚还没说完,就被陆翊明咬住了嘴。不同于上次的温柔缱绻,他以迅猛的攻势攻城略地,憋得许于岚差点喘不过气。趁着许于岚的双腿软下来,他轻而易举地挤进他的双腿,往上一顶,激得许于岚一抖。
陆翊明终于松口,许于岚大口喘着气,嘴唇已经破了皮。肩膀上突然一疼,许于岚“嘶”了一声。
陆翊明埋在许于岚的颈项间,温热的气息覆在他刚刚留下的牙印上,缓缓说道:“这是惩罚。”
“啊,抱歉,我也一时冲动了。”陆翊明放开他,帮他整了整领口,退后一步,又恢复了往常和善的笑,像是解了气,摊手说道。
许于岚红着脸瞪陆翊明,觉得自己理亏,又感觉哪里不对,于是扯开他的衣领,以牙还牙地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快要渗出血珠来才松开。
陆翊明低头看着肩上的牙印,又歪头看了许于岚一眼。只见他抹抹嘴,明明下嘴那么狠,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地躲进琴房,仔细一看竟是同手同脚了。
身后有些响动。许于岚顿住回头一看,是陆翊明笑出了声。
好想揍一顿。许于岚坐在琴前还在想。
要不是怕失手伤着他,我就下手了。不跟搞艺术的动粗,万一伤到手伤到脸怎么办。
对,一定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
言朗在冷氏地下基地的床上醒过来,习惯地去摸身边的冷岩。
他猛地坐起来,茫然地睁着已经半失明了的眼睛,张开手臂在床上着急地摸着,寻找着爱人的存在,却直到摸空跌下床,都没有找到,徒留一床凌乱的被褥。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紫罗兰色的眼睛开启异能,一间间地透视扫描所有的房间,终于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言朗好歹也是冷岩手下,除了许于岚外最得力的异能者。他一个猛踢,轻松踹开房门。
站在门口都能闻到房间里一股浓密得瘆人的血腥气。
他抱住房间中心,也是血腥味中心点的冷岩,拽住他手里血淋淋的刀子,用力扔到一边。金属碰撞到墙壁,反弹到地上跳了几下,“哐当”了几声。
可是已经晚了。冷岩的脚边,那块血肉模糊的身体组织,已经被他本人挖出,毫不怜惜地丢到了地上——那是冷岩的左眼。
冷岩全身都在抖,嘴角被眼里流出的鲜血淹没,尖利地吼叫着“不要”,像是还在被难以逃脱的梦魇折磨。他左眼的位置上,塞入了一只青蓝色的眼球——那是他抓来的异能者的眼睛标本。
言朗绝望地抓着冷岩的手臂,颤抖地大喊着让人拿来止血剂和镇定剂。在去往医院的车上,已经注射了药剂的冷岩唇瓣苍白,浅浅地呼吸着。言朗的眼泪滴到了他年轻却憔悴的脸上。
言朗朝司机吼着催促再快一些,还好司机是冷氏的人,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过,才没被主人的暴戾吓得没握稳方向盘。
“阿言……”
言朗在自己的吼叫声中捕捉到了冷岩微弱的声音。
“小岩,我们很快就到了,坚持住……”言朗把胳膊调整了一下,好让冷岩把头躺在上面能更舒服。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冷岩喃喃道。
“不,不要这么想。小岩健康快乐,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阿言,我刚刚又梦到冷行了。”冷岩的声音极轻,像是很快就要散去。言朗并不想让冷岩再回忆那段痛苦的记忆,但是怕他一安静下来就会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只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漫漫长夜,他在冷行使用了“麻痹”异能的暗灰色眼睛的注视下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感受着下体撕裂的剧痛。冷行一边进入他,一边叫他“狗崽子”,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遍一遍地说那是他得不到的异色眼眸。
他不是异能者,就活该被他踩在脚下。
冷岩在担架上还在迷迷糊糊地说着他的那个梦,言朗和护士推着担架车,然后被冰冷的手术室大门“砰”地关在了寂静的走廊。手术室大门的回声回荡在他脑子里。
因为看不清和剧烈的颤抖,言朗没能坐到长椅上,而是靠坐在墙边。他想起了冷岩放在他母亲遗像前的各色眼睛标本,还有近十双,深的浅的但都是灰色的眼睛。里面有冷行的,也有别的异能者的。
他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冷岩不惜派出许于岚,也要把“灰”弄到手。
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眼睛。仅此而已。
第7章
又是一个晴天。许于岚等着公交,跟往常一样准备去陆翊明家里。他的眼睛无意间瞥到了报亭新摆上的杂志。
杂志的封面上,陆翊明穿着件黑色风衣,打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雨伞微往前倾,为前面的一只小黑猫遮住了细密的雨丝。他小心地和小猫保持着距离,只是把伞拿近一些,以免吓跑它,后背却因为露在伞外而被雨淋湿了一些。那只小黑猫朝他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像是要跳进他怀里。
照片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看样子是狗仔偷拍的,但整个呈现蓝色调的画面还是像一幅充满诗意的艺术品。
身后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许于岚匆匆买了一本,上车坐下随意地翻着看。他对这种娱乐杂志毫无兴趣,但是看到“最想被他(她)拥抱”的排名,还是进去看了一眼。果然在女性投票里,陆翊明名列榜首。
他又看了一眼男性投票榜单。陆翊明竟然也上了榜,排在了第二。第一是一位知名女星。
许于岚嘴角一勾,有些想笑,不知道该感叹陆翊明的魅力,还是该感叹蒙兰民风奔放。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陆翊明家的栅栏前。陆翊明正在专注地给花圃里的花浇水,那认真的神情就像在看着自己刚写的新谱子。
他不喜欢请人来照顾家里,做饭、打扫、浇花,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自己来做,一点都不像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太无聊了,找点事做”。
许于岚叫了他一声。陆翊明抬起头,他身后冒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毛球。
——看样子是杂志上的那只小黑猫。
“昨天路上捡的。”陆翊明把手伸到肩膀上摸了摸小猫的头,无可奈何地说,“它一直赖在我身上,不肯下来。”
许于岚走过去抱住他,脸凑到他肩上,手臂伸到他身后捏住小黑猫的后颈肉,说道,“他是我的,你下来。”
小猫崽凶巴巴地喵了一声,依然紧紧扒着陆翊明的帽兜不肯放爪子。
“好了,猫的醋你也吃。”陆翊明摸摸许于岚的头,吻了一下他的眼角。
“吃。”许于岚说。
陆翊明笑了笑,不置可否,“刚好有个亲戚小妹妹想养猫,过两天就送走了。我这边不太能照顾得过来。”
按陆翊明天天在家修建花花草草,做做饭的养老习惯,应当会把猫留下来才对,为什么会说照顾不过来呢?许于岚没多想,只当是陆翊明懒得养猫。
“你想留下它吗?”
“没事,还是给妹妹吧。”许于岚有些舍不得地看着现在在他怀里乖巧地啃着小鱼干的猫猫球,“我今晚有个兼职,会早些走。”
“好。”陆翊明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许于岚常常很庆幸这一点,他不问自己也就不必费脑子去掩饰。
*
蒙兰河岸的一艘游轮内,一个中年男人在金碧辉煌的长廊中走过。他穿着花衬衫,鼻梁上的墨镜倒映着大理石地面的淡淡金光。他叼着一根烟,烟雾飘到他身后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保镖脸上。
突然,保镖的脚步一顿。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他正好停在了天花板排气扇的下方。
排气扇微微一动。
保镖瞬间掏出了腰间的枪,一个健步靠到男人的身边。
排气扇被打开了,却没有别的声响。正在保镖迟疑之时,只觉一阵风吹过,他像凭空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他健壮的手臂抓着胸口的空气,黑色西装被肌肉撑得微微鼓起,另一只握枪的手朝头顶瞄准。一声肌肉碰撞的闷响,他手中的枪飞了出去。
许于岚睁着一双不同于往常的亮绿色眼睛,骑在他的肩膀上,双腿死死地箍着他的脖子。在“隐匿”状态下,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他。许于岚腰灵活地一扭,生生拧断了那人的脖子,然后在落地的瞬间一枪击毙了准备逃跑的中年男人。
这次的任务未免太过容易。许于岚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一面用微型摄像头拍了张照给委托人做证明,一面有些疑惑。
他在隐匿能力消失前将皱起来的服务生白衬衫给扯直,若无其事地往出口走去。
迎面走来两个人。许于岚匆匆一瞥,准备弯下行礼的腰猛然顿住。前面走的男子不就是刚刚被他击毙的那个委托目标吗?
他心里一惊,起身回头时,却看不到他们的人影——确切地说,他甚至看不到走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他警觉地回身开枪,只见子弹划过空气时,整个长廊在刹那间扭曲旋转,变成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屋。
那个孩子,如十多年前一样,把他扑倒在地。他的脸是模糊的,和无数个梦一样。不同的是,他手里握着枪。
是幻觉。刚刚死了的那个是“假货”,目标人物的保镖里有“幻觉”能力的异能者。
许于岚的枪被压住,他另一只手掏出匕首的瞬间将身上的人的枪口顶得侧偏了一些,可能会被打中手臂。但是没有关系,他的匕首已经刺向了那人腹部的要害,而自己只是吃颗子弹而已。
子弹划过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许于岚在疼痛到来前将匕首深深刺入。
那人不受控制地倒下来,被许于岚一脚踢开。他捂住手臂,并没有摸到鲜血——他没有中弹。那么,那声枪响……
他猛地跳起,只见一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是灰!
他飞跑过去时,灰已经不见踪影。
他不甘地撑着墙,微喘着气,耳边通讯器传来灰的声音。
“我身上可没有酬金。目标在一号会客厅,任务失败可是要扣工资的, ‘林’小朋友。”
许于岚咬咬牙,直起身,还是说了一句:“刚刚……谢了,灰先生。”
“没事。”
这个回答比上次天台上温柔多了。许于岚还没回过神来,只听那头又补充了一句,“我等着拿分红呢,加油干。作为一名‘工匠’,基本素养还是要有……”
“我知道了。”
原来只是想更好地压榨员工吗?许于岚赶紧把灰将要进行的滔滔不绝的说辞给打回去,感激之情很快一扫而空,好不容易才把到嘴边的骂声咽了下去。
第8章
醉酒勾引
陆翊明开车赶到时,许于岚还趴在路边摊的小桌上灌着酒。桌上摆了盘炒花生,堆满了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
十分钟前,陆翊明正趴在家里的琴上,一会儿手里的铅笔唦唦划过空白的五线谱,一会儿指抚琴键弹出几个音符。冷不防一个电话打来,陆翊明循着铃声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手机一眼。通常这种时候他都会选择无视,可是屏幕上显示是许于岚,他还是拿起了手机。只听对面声音黏黏乎乎,听起来已经不太清醒。他说自己醉了,问陆翊明能不能来接他。
“你一个人喝酒?”陆翊明皱眉。
“是啊,不然你来陪陪我?”
许于岚喝醉时声音都是勾人的。陆翊明怕他一个人出什么事,拿起车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这么快。”许于岚抬头,笑眯眯地望着他。手里的酒瓶挡在右眼前面,透着夜光,把棕褐的眸子晕成了浅淡的绿。
“走了。”陆翊明上前把他提起来,跟老板结了账。
“你不是说来陪我喝吗?”许于岚靠着他颈侧,带些鼻音的声音被晚风轻飘飘地吹到他耳边。
“喝了这么多还喝。”陆翊明无可奈何地戳了一下他眉心,把他扶到副驾驶座上,又把靠背往后调了一些,给他系好安全带。
回到驾驶座上,陆翊明想了想,打开导航输入了许于岚之前告诉过他的公寓地址。
“不要……去你家。”
窝在座位里的许于岚抬手似乎想制止陆翊明的动作,似乎又因为太醉,指尖并没有触碰到他,只是在空中虚虚地挠了挠。
“行。”陆翊明答应着,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回他的腿上。
“我还是抓不到他。” 车子就要启动时,许于岚低低地说了一句,“陆翊明,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说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远处窗外夜色斑驳,暖色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是灯红酒绿的蒙兰城夜晚的头冠。陆翊明扭头深深地望着他的睡颜,启动车子回家。
车一到家许于岚就醒了,说要洗澡。事实上他今天刚完成了一个任务,把沾了点血的衣服换了就去喝酒了,就这么上床睡多少有些膈应。陆翊明只当不跟醉酒的人逆着来,把浴缸放好水就被赶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翊明见他还没出来,就去敲门问要不要他帮忙。
陆翊明开门进来,伸手拿下门边挂钩上的浴巾,问:“能站得起来吗?”
许于岚光裸着,白皙而微红的手臂搭在浴缸边,透过迷蒙的水雾看他,摇摇头。陆翊明上前把他拉起来,用浴巾裹好。
许于岚顺势蹭进陆翊明怀里,裸露在浴巾外的腿根擦过他,轻轻凑到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别闹,待会儿会难受。”陆翊明笑笑,揉了他的腰一把,“你醉了,我可不会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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