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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言与萧常禹的日子越过越滋润。
九月的最后一日,他与萧常禹将本月的进账、支出一一核算,最后得出的数字使两人喜不自胜,拥抱着大笑起来——
纯利润竟然有二百八十多两!
如果下月也能维持这个收益, 那么等十一月一到, 他们就能将欠莫忘尘的那五百两银子还上, 然后让莫忘尘将协议里的五千两银子吐出来。
莫松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拿人手软, 吃人嘴短, 因为欠着这些钱, 他跟莫忘尘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好太过狠辣, 这可把他憋坏了。
等他换完账,领完协议金,再把欠陈皖韬的钱还清,莫忘尘日后若是再没事找事,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转天十月初一,两人一起将月俸和演出费发出去之后,莫松言道:
“这一个月大伙儿都辛苦了,萧哥和我认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此给几位发些月赏,钱不算多,是个心意,大伙儿还请笑纳。”
众人激动惊呼:“这么月俸之外还有月赏?”
“我马上便能娶妻了!”
激动的发言不绝于耳。
四位伙计、章老爷子、乔子衿都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因而莫松言也没有将现代那套月薪保密的形式带过来。
韬略茶馆内每个人的收入都是透明的。
一来大伙儿都了解对方整日在做些什么,二来他们的收入已然比同行业的人高出好几截,三来大家伙儿都能体会对方的不容易,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与本事。
因此伙计们不会与章老爷子、乔子衿比月俸,因为他们自知自己没什么手艺,只能干这些收拾东西的活计,能像现在这样每月赚四两银子已然很是知足。
反过来,章老爷子和乔子衿考虑到伙计们赚的少,有些时候还会给他们发些赏钱。
众人坐在一桌,莫松言问道:“我提议月赏每人五两,因为大伙儿都很尽力,所以不论分工,全都领五两月赏,几位觉得如何?”
众人怔愣半晌,尤其是四位伙计,更是有些瞠目,他们互相看看,然后难以置信问:“五两?”
莫松言点头。
伙计们又看看萧常禹。
萧常禹也点头:“确实是五两,没错。”
伙计们拍拍脑门:“我不是在做梦吧?”
“月赏竟然比月俸还多?”
莫松言解释道:“这很正常,月俸和演出费都是固定的,月赏可不是,月赏与茶馆收益挂钩,茶馆收益多你们的月赏就多,所以超过月俸便能说明上个月我们的收益相当好!”
几位伙计思索着点点头,纳过闷来。
莫松言与萧常禹相视一笑。
章老爷子与乔子衿虽然对此没有伙计那般吃惊,但还是有些诧异的,不过听莫松言那番解释,他们也明白过来。
月俸是因为每人干的活不同才有所区别,月赏是因为大伙都很卖力,所以金额一致。
众人领了月赏,个个脸上都是笑津津的。
莫松言忽然调侃道:“章爷爷,如今是不是照我说的一般,可以随意吃花生米了?”
章老爷子一笑:“早便可以了,何时你带萧掌柜去我那,花生米管够。”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开怀大笑。
莫松言这边和和美美,而在距离东阳县几百里外的蘅舟郡,陈皖韬则是一脸愁云。
这一个月以来,他想尽一切办法甩开廖释臻,或当面嘲讽,或冷眼相待,就是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回去做他的廖公子。
可谁知无论他如何努力,即使远远地甩开,对方也能慢慢追上来。
在抵达蘅舟郡之前,他安排李谨行拦截廖释臻。
可两人不知为何竟打了起来,廖释臻怎会是李谨行的对手,自然被打得满身伤。
廖释臻瞧见他来,青肿的眼里精光一闪,呜咽道:“韬哥,你可算来了,这个人要杀我……”
李谨行拳头上沾着血,闻言想急忙抱拳解释,却又觉得应当先擦净手上的血,一时立在那里举棋不定。
陈皖韬朝他摆摆手,看着廖释臻道:“他若想杀你,你早死了。”
廖释臻趁势乞求道:“韬哥,你别赶我走了,行吗?”
如此情况下,陈皖韬如何忍得下心?
廖释臻若是不受伤,自己还能狠下心不搭理他。
可是当他看见对方浑身是伤,有些伤口还渗出血水之后,他攥紧的拳头松了。
再如何决绝,也得先将他的伤治好罢?
于是他让安子与他一起将廖释臻扶进马车里,极速赶往蘅舟郡。
马车里,廖释臻故作可怜道:“韬哥,我好痛,你让我握着你的手,行吗?”
陈皖韬无奈叹气,没有揭破他的诡计,将手伸过去。
廖释臻急忙将手上的汗与血在衣裳上擦净,颤抖着握住陈皖韬的手。
马车外,赶车的安子无所察觉;马车后,赶路的李谨行悔不堪言。
到了蘅舟郡,陈皖韬直接让安子送他们去郡里最好的医馆。
大夫诊治过后,说道:“打他的那人倒是有分寸,未下死手,也避开了重要部位,因此虽然有不少伤口,但都是轻伤。”
陈皖韬听过之后松一口气。
大夫继续道:“不过你们可需要报官?”
陈皖韬摇摇头:“不用,只是吵架吵狠了而已。”
廖释臻看一眼他,刚张开的嘴合上了。
抓完药,安子又将他们送到蘅舟郡最好的客栈里。
扶着廖释臻躺倒在床上之后,安子主动去煎药,房间里只剩下廖释臻与陈皖韬两个人。
廖释臻歪着脑袋往窗户口瞧。
陈皖韬没好气道:“无需看,他不在。”
“那他不跟来了?”
陈皖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廖释臻不死心继续问:“韬哥,他究竟是谁?”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
陈皖韬站在床边看着他,无奈摇头:“我说与你无关,就是与你无关。”
廖释臻认输:“好,你说与我无关便与我无关。”
房间里安静片刻之后,他又问:“那韬哥,他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陈皖韬依旧道:“依然与你无关。”
廖释臻哀求:“韬哥!”
“你就算哭着求我也无用,此事就是与你无关,你也无需仗着受伤撒娇了。”
廖释臻见软的不管用,又换了个路子。
他轻咳一声:“韬哥,他将我打成这样,我想要报官的,韬哥为何替我做了决定?”
陈皖韬打量着他:“报官?你这是轻伤,纵是报官又能如何?”
廖释臻:“按我朝律令,至少能将他关在监牢里几日。”
“然后呢?”
“然后?”
陈皖韬:“对,然后呢,你将他关在大牢里为着什么目的?”
廖释臻想做个挑眉的动作,结果却因为脸上的伤疼得呲牙咧嘴,不得不终止。
“报了官,官府就得审问,审问之时他需得说出自己姓甚名谁、何方人氏、做什么行当,如此我便能知晓他的身份了……”
“顺便,案件审理期间相关人士不得离开蘅舟郡,韬哥正好可以多陪陪我……”
陈皖韬看着他没说话。
廖释臻见他不语,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提议道:“左右我都会知道他身份的,不如韬哥你直接告诉我,如此我便可以不报官,否则,韬哥就得在这里陪我了。”
陈皖韬正想措辞,安子轻声窍门:“公子,药熬好了。”
陈皖韬立即打开门:“你看着他服药,我出去转转。”
安子领命点头。
廖释臻则在床上想要起身,劝阻道:“韬哥,你不喂我药吗?韬哥,你去哪?韬哥——”
陈皖韬一声都没有回应他,背影坚决地往外走。
房间里,安子与廖释臻大眼瞪小眼。
“把药端过来啊。”
安子将药端至床边。
廖释臻打量着他,然后问:“你是韬哥雇的家丁?何时雇的?”
安子不搭理他的问话,将药放在床边的几案上:“这药您记得趁热喝。”
说完便转身离开。
廖释臻没套到话,心情烦闷,一掌便将药碗打翻在地,瓷碗破碎,药汁泼了满地。
安子听见动静,又推门进来。
廖释臻撒完气,马上便觉得不妥:若是陈皖韬瞧见他这般做派,岂不是连那点仅剩的同情心都没了?然后直接抛下自己走离开?
不行!绝对不行!
思及此,他面露惭色:“实在抱歉,不小心将药打翻了,能麻烦你再帮我煎一碗吗?”
突然间,李谨行飞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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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廖释臻:“撒娇男人最好命。”
陈皖韬:“我要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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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藕难断进退两皆难
廖释臻见李谨行进来, 忍着疼痛坐起,讽刺道:“好好的门你不走,非得走窗户, 难不成你是飞贼?”
安子对这俩人剑拔弩张的状态早已见怪不怪, 将房间留给他们, 独自去厨房煎药。
片刻后,店里的伙计在安子的吩咐下进去收拾地上的药汁和碎碗。
李谨行冷着脸, 没有搭理廖释臻的挑衅。
他从来都是听命行事,只有这次竟然被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激得动了手, 当真有失水准。
幸好公子知道他的脾气秉性, 没有怪罪他,甚至还帮他说话。
但他终归还是将事情办砸了, 若不是他将廖释臻打成这样, 公子也不至于为了给这人看上买药滞留在蘅舟郡。
要知道, 自那件事之后,他家公子蘅舟郡一直都是能避则避的。
廖释臻盯着李谨行严寒似的脸, 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 陈皖韬是某个飞贼组织的头领?
所以他才神神秘秘地不肯以真实身份示人,也不肯告诉他黑衣人的身份,也不解释为何他身边突然跟着个家丁。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猜测非常合理, 甚至连陈皖韬云游四方以及出现在东阳县的理由都找到了。
那便是一路走一路盗, 所以永远有花不完的银子, 走到哪都要住最好的客栈、吃最高档的美食。
甚至连在东阳县开茶馆也可能是为了将盗来的银子转到明面上来。
廖释臻心里感叹:谁能想到玉质彬彬的韬哥竟然是飞贼头领?
绝对无人能想到。
就连他都是看见黑衣男子和安子之后才推论出来的, 旁人如何能联想到?
他韬哥果然不可貌相。
廖释臻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该有的自豪感, 他就知道他的韬哥绝非池中物, 果不其然。
不过转瞬之间, 他又有些担忧:若韬哥是飞贼的头领,那自己岂不是爱上了一个罪犯?
虽然他知道以陈皖韬的性子绝对不会让手下人偷窃弱小,定然是劫富济贫,但即使目的再高洁,这个行为终归是偷盗,肯定会有人报官,万一哪日韬哥被官府抓走,他该如何是好?
不行,一会儿他得好生与韬哥说说,劝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尽早散尽赃款安生做正事。
李谨行站在一旁看见他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只觉莫名其妙。
他冷冷道:“你受的这点伤完全不影响你离开,别装了。”
伤虽然不重,但是李谨行打的都些吃痛的地方,所以虽然伤势轻,却疼得透骨。
廖释臻一听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痛,掀起被子下床走到对方面前,盛气凌人道:“我不走,怎样?有本事你继续打我!”
李谨行伸手戳一下他肩膀上的伤口:“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公子都让你滚了,你怎么还死皮赖脸地贴着?”
廖释臻疼得不行,却咬牙不表现出来,反而昂首得意道:“我愿意,你少管闲事,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韬哥的下属。”
李谨行心中诧异:此人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他表面镇定,声音冰冷道:“而你连个身份都没有。”
“怎么没有?我是韬哥的枕边人,四舍五入你也是我的下属,所以,退下罢。”
廖释臻挑眉一笑,轻蔑地瞥一眼李谨行后,转身回到床上。
李谨行瞬间大怒:他在命令谁?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命令他?!
他疾步跟上走到床边,攥着廖释臻的衣领将他拽起,另一手握紧拳头蓄势待发。
谁知廖释臻被打一顿之后,依然毫无惧色,竟然变本加厉地挑衅:“怎么?你想以下犯上?动手啊!”
李谨行被他激得一拳挥过去!
就在拳头即将捶到廖释臻的脸的时候,安子端着重新煎好的药进门,大声道:“李——”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李谨行听见他的声音也止住了拳头。
安子拍拍心口顺气,急匆匆地将碗放在桌上,正欲再说些劝慰的话,就看李谨行从窗户里飞出,不知去向。
他便只好对廖释臻说:“这位公子,药我放这里了,这次您可一定别再打翻了。”
廖释臻看向他:“多谢。”
安子正欲走出去,又被廖释臻叫住:“韬哥还没回来?”
“没有。”
“你们不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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