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松言从怀里拿出一沓纸递过去:“这是我想让邶国工匠打造的首饰,黄金或白银制成指环,再镶嵌一颗巨大的钻石……”
“你觉得邶国的工匠能做出来吗?”
萧常栩看看草图,看看莫松言,再看看草图,又看看莫松言,最后道:“你还会设计首饰?”
莫松言心里自嘲,他哪会设计这个,不过是将现代的东西照葫芦画瓢画出来罢了。
他朝萧常栩解释:“闲来无事画的,我听闻左手无名指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所以我便想着给萧哥和我设计一款能戴在无名指上的指环……”
“玉石不行?”
“不行。”
“为何?”
“玉石虽好,但到底不如钻石稀少,而且钻石质地坚硬,意为情比金坚,如此才能表达我对萧哥的情意。”
萧常栩道:“既然莫掌柜对我哥如此有心,我自然愿意成全你的心意,但在商言商,我能获得什么?”
莫松言指着那沓草图,里面不仅有钻石戒指,还有各种能镶嵌钻石的项链、手链、耳坠等等。
“小栩,这一批首饰若是能做出来,你定然会发达,精明如你,难道还用我多说?”
见萧常栩似懂非懂,他解释道:“我方才说过钻石质地坚硬,寓意情比金坚,你将这一理念宣扬出去,弄得人尽皆知,钻石首饰不就成了最完美的定情之物?”
莫松言给他出主意,将邶国的钻石矿能买则买,不能买便承包,总之要掌握矿脉,每年只出产少量的钻石,如此才能维持钻石的价值。
之后雇工匠将他绘制的那些钻石首饰打造出来,也可以自行设计,但首饰上一定要有钻石,然后高价在首饰铺售卖。
“定价至少要比我上次买的那支桃花簪贵十倍……”
萧常栩大惊:“十倍?你抢钱啊?”
莫松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就是要卖这么贵才好,让那些富商豪绅一掷千金才好,你到底想不想赚钱?”
他又一通解释,才终于让萧常栩明白他卖不仅是钻石首饰,还有钻石首饰背后的寓意,也即——情比金坚。
“一个寓意也能卖钱?”
萧常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莫松言指着那些首饰草图,挥斥方遒道:“你听我的绝对吃不了亏,最后说不定还能将东阳县首富的桂冠摘下来。”
“若真这么好,你为何不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已经有茶馆了,再说你刚好是做首饰生意的,又知道钻石矿的位置,对萧哥也是真心敬重……”
他话还未说完,萧常栩低头沉默一阵,突然打断他:
“我不能白要你的点子,如果此举顺利,日后每年我分你百分之五的利润,如何?”
莫松言挑眉:“如此甚好,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商量好之后,萧常栩将那沓草图收好,然后提议签协议去官府过审。
谁知莫松言却道:“明日上午我带萧哥来签协议,现在我得回家给萧哥做饭了。”
他转身欲走,萧常栩却叫住他,欲言又止道:“我……我可以跟你一道回去看看我哥吗?”
莫松言想了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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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莫松言:“萧哥,你放心,我不会有小动作的。”
萧常禹:“我信你才怪。”
*
日后的萧常栩心痛:“百分之五的利润呐!百分之五!那么多要分给莫松言!”
转念一想,分给莫松言就是分给他哥:“分,必须分,百分之五太少了,再加一些!”
第77章 酒微醺俗事见情真
中午简单吃过一顿饭后, 萧常栩便告辞离开了。
谁知到了晚上演出结束的时候,萧常栩竟然又出现在韬略茶馆门口,手里还提着两坛酒。
见他们出来, 他晃晃手里的酒:“大哥, 莫掌柜, 我们再喝一顿啊。”
莫松言满脸嫌弃:“……”
这人有没有眼力见,不知道晚上是夫夫深情沟通的温馨时刻吗?
萧常禹虽然也有些意外, 但还是同意了。
于是莫松言拉着萧常禹的手,萧常栩拎着两坛酒在他们身后跟着, 三人一起回家。
莫松言做了些简单的下酒菜。
一席饭毕, 他对萧常栩的了解又多几分。
吃中饭的时候,萧常栩还有些拘谨, 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莫松言在说话, 萧常栩除了回答问题之外, 说的最多的便是对各式菜肴的赞叹。
“这个好吃!”
“这个也美味!”
“莫掌柜,你的厨艺当真绝顶!家里都是你做饭吗?”
莫松言抬手敲他的脑门:“不然呢?我舍得让萧哥承受油烟的侵扰?”
得到肯定的答案, 萧常栩放心地笑笑, 继续吃饭。
结果晚上这顿,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微醺的萧常栩直接打开话匣子,将心里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莫松言和萧常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果然如他推断地那般, 因为幼时之事, 萧常栩对萧常禹满怀愧疚, 觉得是自己害了哥哥。
但当时年幼的他又如何知晓那是一句骂人的话?
虽然萧常禹并没有在事后怪罪他, 但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总觉得若不是他的鼓励, 哥哥也许不会将那句话说第二遍, 也不会被爹娘那般凶狠地打骂, 更会不自那之后被吓得一开口便结巴……
他最最后悔的是自己在那之后也被吓傻了,没有去和爹娘讲清楚,也没有拒绝爹娘让他远离哥哥的要求,甚至还非常认真地服从了。
虽然长大一些之后,他会在爹娘不注意的地方给哥哥一些吃的、玩的、用的,但两人疏远已久,早已不如年幼时那般亲近,再加上萧常禹为了避免给他添麻烦也在远离他。
一个成年人尚且难以将一件事情坚持数十年,更何况少年的萧常栩。
因此再大一些后,他放弃了亲近哥哥的尝试。
直到萧常禹要成婚,他才终于惊觉自己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任由事态的发生,他要阻止这一切。
结果,前去劝说爹娘的他却被送去了外祖母家,山高水远,一行便是好久,等他回来,木已成舟。
不过好在经他多方打听试探,最终发现哥哥的夫君是个不错的人,对哥哥也很好,他这才放心来。
尤其是吃饭时见到他哥哥无需说话,莫松言便能将他需要的一切递给他,他心里残存的那点质疑也都没了。
莫松言的举动自然而然,绝不是装出来的。
饭桌上,萧常栩不知不觉喝了许多酒,也说了许多话,有些时候还边哭边说,把他心里憋闷许多年的歉意统统倾诉出来。
他抓着萧常禹的衣袖不停地道歉,弄得莫松言都看不下去了,嫌恶地将他的手拽开:
“你道歉就道歉,别动手动脚。”
萧常栩打着酒嗝:“好,好,哥,看见你与夫君如此恩爱,弟弟我便放心了。”
萧常禹全程都在劝他:“前事已了,你也无需挂怀。”
又或者:“你少喝点。”
“别哭了。”
可是根本劝不住。
萧常栩仿佛洪水开了闸一般不停地掉眼泪,眼泪融在酒里,又被他喝进肚里。
要不是莫松言起身将酒坛和酒碗抢走,恐怕他得这样喝一宿。
吃到最后,萧常栩酩酊大醉,莫松言望着趴倒在饭桌上的他,问道:“萧哥,我们如何处置他?”
萧常禹嗔怪地看他一眼:“说什么处置,天色已晚,你觉得是送他回家,还是让他留宿在家?”
莫松言:“……”
他自然不想让这么个大活人留宿在家里,做什么都不方便,可是天色这么晚,他又不知道萧常禹爹娘家在何处,似乎只剩下让萧常栩留宿这一个选择了。
都怪原主留给他的记忆里没有婚礼的部分,害他连岳丈家的地址都不知道。
他在那头犹豫不决,萧常禹道:“天色这么晚,寻不到马车的,只能让他留宿。”
他转身往书房走:“我将书房里的罗汉床收拾一下,让他在书房歇息罢。”
莫松言仰天长叹: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言辞谢绝!
他一个人拖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萧常栩走到书房,又把他拖到罗汉床上。
萧常禹站在一边想要帮忙,他非不让:“不用,萧哥,我来就行,你别动手。”
等到萧常栩成功躺倒在罗汉床上,萧常禹又想将他的鞋袜褪去,莫松言急忙一大步迈到床尾:
“萧哥,说了无需你动手的。”
语气里竟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萧常禹无奈瞥他一眼,站在一旁看他随意地将萧常栩的鞋袜脱了,又随意地将被子往他身上一盖,然后拍拍手:
“可以了,萧哥,咱们该歇息了。”
“你啊……”萧常禹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指戳他的脑门,然后牵着他的手,“走,歇息。”
谁知莫松言却甩开他:“萧哥,手不干净,待我洗过之后再牵你,你先搀着我的胳膊。”
萧常禹却固执地拉住他的手:“那我为夫君洗手罢。”
莫松言马上高兴得飘飘欲仙,点头道:“那便有劳萧哥。”
两人携手来到浴房,萧常禹往木盆里舀了些水,然后抓着莫松言的两只大手浸在水里。
水温冰凉,两人的手却是热的,尤其是莫松言的手。
他的手背感受着萧常禹掌心里的薄茧,以及那温润细腻的触感,一时间令他手上的温度更热了。
萧常禹压着他的手在木盆里浸了片刻后便开始为他搓洗。
一开始是指尖,逐渐过渡到手掌,最后是手腕……
等莫松言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萧常禹又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洗……
两人面对面站着,萧常禹的注意力全在木盆里,莫松言的注意力可就不是了。
他全程注视着萧常禹的发顶,观察着对方低下头时散落的缕缕青丝,打量着眉眼间的温柔与情意。
这令莫松言感觉萧常禹掌心里洗涤的不是他的手,而是别的东西……
人喝过酒后,体温温度本来便会比较高,再经萧常禹这番撩拨,莫松言只觉得身体里窜起一股火,不是那种炙热的要燃烧一切的火,而是那种温润细无声却亟待释放的火。
他喉间一紧,瞬间抓住萧常禹的双手,干哑道:“萧哥,手……洗干净了……”
萧常禹被他攥着双手,有些不解,待看见他的表情之后,瞬间明白过来,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小栩在书房呢!”
莫松言哪里肯依,他直接将人拦腰抱起,然后轻声在对方耳边道:“他听不见,书房离卧房还是挺远的。”
萧常禹搂住他的脖子,将羞红的脸靠在他肩头……
转天萧常栩醒来,看见陌生的房梁惊诧半晌,又闻见香喷喷的油酥味,马上起床穿鞋,顺着香味走到厨房。
厨房里,莫松言正在炸油条,听见脚步声,头也不转便道道:“醒了?”
“你怎知是我?”萧常栩疑惑道。
莫松言用筷子给油条翻面:“这个时间萧哥睡得正香,你先盥洗,等萧哥醒了再开饭。”
等到萧常禹起床,三人坐在饭桌上之后,萧常栩看着桌子上的油条、豆腐脑和小菜,再度发出感叹:
“哥,莫掌柜的厨艺真好!”
“哥,你如今过得真好!”
“哥,看你被这般宠着,我也就放心了。”
莫松言掰开油条泡进豆腐脑里,然后将碗推到萧常禹面前,同时白了一眼萧常栩:
“我的夫郎我不宠谁宠?我的萧哥我不爱谁爱?”
萧常禹闻言略显羞涩地轻咳两声,想要提醒他含蓄一些,谁知莫松言反而变本加厉。
他将椅子挪到离萧常禹更近的地方,端起碗,拿起勺,舀了一勺浸透了汤汁的油条,微微吹吹,然后送到萧常禹嘴边:“萧哥,啊。”
萧常禹瞪他一眼,面上一红,急忙道:“我自己来。”
萧常栩在一边吃着油条津津有味地看着:“哥,你不用在乎我,当我不存在便好。”
莫松言一听这话更加来劲,又往前凑了凑:“萧哥,快,让小栩看看我是如何宠你的。”
萧常禹再度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冷声道:“说了我自己来。”
莫松言马上收起玩闹的面庞,听话道:“好,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萧常栩在一旁看得嘴角上扬,感叹道:“我从未想过与男子成婚也能这般甜蜜幸福,哥,莫掌柜,我没能吃上你们的喜酒,实在是太可惜了。”
莫松言不屑道:“不必觉得可惜,昨日夜里你吃的喜酒可太多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百年好合、琴瑟和鸣,若不是我拦着,萧哥都要被你灌醉了。”
萧常栩哑然,看向萧常禹:“我昨日这般说过?”
萧常禹点点头。
莫松言又道:“岂止说过这些,你还为了助兴给我们跳舞,说是你从邶国学的,还硬拉着萧哥陪你一起跳,好不容易才被我劝下。”
萧常栩:“……”
他马上低头吃饭。
萧常禹略带责备地盯过去,莫松言耸肩一笑。
吃过饭,萧常栩告辞离开。
下午,两人来到韬略茶馆,徐竞执却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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