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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是尸首,是被冻死的真人冰雕。”
莫忘尘反应过来,进入面馆,大叱:“说什么浑话!我能让你冻死?不过是临时有事耽搁了而已。”
“哦?是吗?何事?”莫松言顺势问道。
“呃……”莫忘尘看账房先生一眼,使劲使眼色。
“临时有一批货有问题,需要莫掌柜看着拿主意,这才耽搁了。”
莫松言将这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自然猜到这是临时找的借口。
果然不出他所料,莫忘尘就是故意迟到的,故意让他们在寒风里站了那么久!
他讽刺道:“这批货出问题的时机还真准呢,莫不是踩着点来的?”
“你——”莫忘尘欲指着他骂,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面馆掌柜打断了。
“几位贵客,以和为贵呐。”
莫松言拉着萧常禹的手站起来朝面馆掌柜道谢,然后朝莫忘尘道:“爹,走啊,办正事去。”
莫忘尘与面馆掌柜对视一眼,对方冲他和善一笑,他也不好再去挑事,只得离开。
可怜他一碗面汤都没喝上,又要出去吹冷风。
幸好府衙里也有炭火,着实救了他一命。
几人来到衙役跟前,萧常禹将签好的协议拿出来给衙役过目。
衙役接过去之后翻了翻,然后派人将存档在府衙的那份协议找出来,三份协议一起摊开放在桌上。
衙役朝莫松言道:“你的五百两银子呢?”
莫松言将银票从怀里取出来递给衙役。
衙役又问莫忘尘:“你的五千两银子呢?”
莫忘尘闻言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向后站了站将账房先生让出来。
莫松言这才注意到账房先生背着个包袱。
他盯着账房先生将包袱取下来递给衙役:“大人,五千两银子在这。”
衙役面色阴沉,一个一个地数着,莫松言也跟着数。
一个、两人、三个……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一共一百个,满满当当地摆在桌子上。
莫松言回头瞧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莫忘尘,心道:这人是不是傻?这么多年生意白做了?为了跟自己置气竟然给官府的人找这么多麻烦,不怕以后被针对吗?
他转过脸朝衙役道:“大人,桌上摆了这么多东西太妨碍您办公了,不如我先将我那份银子取走?”
衙役点点头,首先将压在银元宝底下的五百两银票还给他,道:“五百两……”
一直数到五千两人,桌子上仅剩下十个银元宝。
莫松言得到的那四千五百两银元宝全被他装在一个布袋子里。
他早就猜到莫忘尘会使些手段让他们不痛快,因此很早便托萧常禹缝制了这个布袋子。
用的是最粗糙的麻布,叠成两层,用针锋密实,最后再在两片布上缝了两条带子,可拎可背。
莫忘尘看着他有备无患的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衙役指着剩下的十个银元宝,道:“你们的,拿走。”
账房先生急忙又将银元宝收进包袱里,朝衙役陪着笑脸。
衙役无视他谄媚的笑容,拿起印章给三份协议盖上“已履约”的红章,最后将三份协议打包收好。
“手续已办妥,你们可以离开了。”
莫松言道声“辛苦了”,告辞离开。
莫忘尘想着自己今日没能好好整治这个小子一番,气不打一出来,急匆匆跟上。
“谁教导的你如此不识礼数,哪里有当儿子的走在老子前面的?”
莫松言定住脚,嘲讽道:“您说的不错,当老子的确实得走在儿子前面。”
莫忘尘冷哼:“哼!你还真会得了便宜卖乖,五百两银子换了我五千两,说说罢,你要拿这些银子做什么?”
“爹,您是不是忘了,”莫松言失笑,“我已经被小娘从家里身无分文的赶出来了,找您帮忙您还让我欠了一身债,如今我要做什么和您有关系吗?”
“我这——”
莫忘尘话还未说完,莫松言打断道:“您是何意我不想了解,也不关心,我只求您日后过好您自己的日子,常回家看看。”
语毕,他搂着萧常禹继续往前走,嘴里很哼着“新人笑,旧人怨,纵是庭中姹紫嫣红皆开遍,也难抵四野芳草惹人怜……”
莫忘尘反应过来之后面色一哂,在寒冬中伸出手指着莫松言的背影:“你!你!”
最后,他一甩衣袖,气鼓鼓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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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言带着萧常禹一路走得有些战战兢兢,毕竟背了五千两银子在身上,他们生怕被人抢了。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两人顺利到达钱庄。
他们用银元宝换了五两银票,然后将剩下的四千两银子存在钱庄换利钱。
这些钱他留着日后有大用,但放在家里太过危险,还是存在钱庄放心些,顺便还能吃利息,何乐而不为。
该薅的羊毛还是得薅的。
账清了,钱有了,莫松言准备迈向下一个目标——收徒。
他在布告栏里贴了一张收徒帖: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于韬略茶馆举行幼苗大比拼,挑选合适的人才收为徒弟。
要求参选人自备节目,大方展示,若能成为徒弟,不仅包吃包住,每月还有月俸,但前提是徒弟能通过为期一月的考验。
有意者到韬略茶馆寻萧掌柜登记。
收徒帖一经张贴便引来无数人围观。
本来东阳县和周围郡县便有许多人暗戳戳地在韬略茶馆学艺,如今人家明着收徒,那还不抓住机会?
于是一窝蜂似的,韬略茶馆门前挤满了人。
萧常禹给他们一人一张纸一支笔,让他们填写纸上所需的信息:姓名、年龄、籍贯、曾经的职业、特长、优点、缺点……
全是莫松言不知道从何处想到的一些内容。
那群人围在韬略茶馆门口奋笔疾书,路过的人便好奇地张望打听,得知是莫先生要收徒,马上又叫来自己认识的人过来瞧瞧。
一时间无论是想要拜师的还是没兴趣拜师的,全都围在茶馆门口。
大伙儿围着聊天的功夫,下午的演出要开始了,买了票的宾客陆陆续续排队验票进场,没买票的宾客则在打听下一场的票是否能买了。
结果何止下一场,后六日的票都已卖光。
有人急了:“那我买后七日的。”
伙计面露难色:“后七日要举行育苗大比拼,那天没有演出。”
有人又问:“那我买后八日的。”
伙计再次抱歉道:“后八日的门票我们还没做出来,不过您别着急,明日便能做好。”
众人一阵无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到明日再来。
几日里,因为众人奔走相告,每日都有不少人前来登记。
莫松言这一个收徒帖,竟意外给自己打了个轰动全城的广告,可谓是意外之喜。
哪怕从不听相声的人,如今也有了些兴趣:
“既然这么火爆,那么多人喜欢,我们改日也去瞧瞧?”
“行啊,没问题!”
另一头,久在深院的甄温茹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莫先生?哪里来的莫先生?
家丁回他:“就是大公子。”
“什么?莫松言?他还有这本事?”
原本悠闲躺在藤椅上的甄温茹瞬间坐起,双手紧紧攥着把手,面目有些狰狞。
伙计们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说出来。
甄温茹沉吟良久,最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整日在家中无所事事的人何时去山上拜过师,又是何时学的这个名叫相声的东西?
这定然不对劲!
她决定要戳穿莫松言骗人的把戏,将他从轰动全县的名角地位上拉下来。
凭什么她嫁入徐府的谦儿竟没有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名望高?
一想到这个她便满是不忿。
还有那个莫忘尘,如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整日抱怨茶楼里事情太多。
她还就不信了,一个茶楼还得彻夜营业不成?
东阳县可是有宵禁的!
这个家的男人,除了他的谦儿,没有一个好东西。
可怜他的谦儿竟然嫁给了男人,不过好在对方是东阳县鼎鼎大名的徐掌柜,想来婚后的生活也不会受什么苦。
一想到这里,她又高兴又心酸。
高兴她的儿子嫁的是乘龙快婿,心酸自儿子成婚到现在,她再未见过他一眼。
她心里有些埋怨这位出人头地的儿婿,为何不能带她儿子回娘家看看。
沉思间她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莫忘尘带她去徐府看看谦儿。
••••••••
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的手艺就是最好的!”
萧常禹:“快别这么说。”
见过大世面的陈皖韬:“嗯,是,你说的对。”
廖释臻:“韬哥,你怎么能夸别人?”
*
芜湖~
大肠章~
爱不爱???
第81章 书信至推断各不同
还清莫忘尘那五百两银子后, 莫松言还欠陈皖韬一千两银子。
古代不能转账汇款,驿站也只负责传送信件,若是信里夹带的贵重物品丢失, 驿站概不负责。
为了稳妥起见, 莫松言选择通过镖局寄送银票。
正经的镖局做的是长久的生意, 如此势必要维护自己的口碑,所以绝不会做出私昧客户货物之事。
莫松言将两张五百两面值的银票并一百两碎银放到镖局, 同时还在里面夹了一封信,填好地址、签好文书后便离开了。
前几日他们意外收到了来自廖释臻的信。
同一时间, 廖老爷和郑夫人也收到了儿子寄给他们的家书。
廖老爷攥着家书唉声叹气。
他先前派出去的那些人马有一队找到了廖释臻, 结果一整队人没能将人绑回来不说,每个人还受了不小的伤。
他看着那队人身上的伤口心惊之余倍感纳闷:自己的儿子何时偷偷练武了?武艺还很高强的样子。
结果伤势微微轻一些的队长告诉他:他们的伤不是廖释臻打的, 罪魁祸首是陈皖韬身边的黑衣男子。
廖万豪:如此才合理, 他就知道他的儿子绝对吃不得习武的苦。
那时经过自己妹妹的点拨, 廖万豪已经对陈皖韬的身份有些猜测,如今得知他身边跟着这样一位以一敌十的武学高手, 让他瞬间对自己的猜测又确定几分。
一方面是对陈皖韬身份的确认, 另一方面是他妹妹口中那番宏大的夙愿有些感染到他,从那之后廖万豪便放弃了对廖释臻的追踪。
他的夫人与妹妹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血脉也的确是越融合越稀薄, 与其关注传承血脉, 不如将注意力放在传承廖氏一族的声望和家风上。
若是一切如他们所愿, 待到廖宜秋口中的事业成功后, 廖家这个姓氏绝对能传遍大江南北, 甚至还能传承百世。
廖万豪攥着家书思绪翻飞, 郑玥白则满脸期待地看着那封家书:“老爷, 你将信拆开看看呐。”
廖宜秋也道:“是啊,哥,你别光叹气,先拆开看看。”
这段时间郑宜秋一直住在廖府,一是为了陪伴哥哥嫂子,二是为了能够时不时听相声,顺便寻找能与莫松言交谈的时机。
廖万豪见她们等得迫切,再次叹口气,拆开信封,直接将信甩给她们:
“你们看,看完告诉我那不肖子在信中说些什么便好。”
廖宜秋调侃道:“哎呦,哥,你怎能如此与孩子置气。”
廖万豪摆摆手,背过身去。
郑玥白和廖宜秋展开信,一开始的期待满满在看完信之后消失殆尽,变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
爹、娘、姑母,我很好,只是入冬之后花销甚多,身上带的银子花完了,虽然韬哥会心软接济我,但我不好意思一直靠他接济,于是在路过钱庄的时候取了些咱家的钱,请知悉。遥祝。
然后便没了。
随信附带着几张单据,俱是廖释臻在不同郡县不同钱庄取钱时收到的票据,上面的取款金额出奇地一致,都是一千两白银。
郑玥白差一点捶胸顿足:“一千两!这孩子一取钱便是一千两!这才多长时间他便拿走好几千两?!莫不是进赌坊了?”
廖宜秋安慰她:“不可能的,嫂子,许是出门在外开销太大,家里也不差这个钱,你别气坏身子……”
她好生将郑玥白安抚一番,随后又迟疑道:“只是这小子是不是傻?”
“怎么?”
看着郑玥白懵懂的样子,廖宜秋解释道:“他没钱了正好可以在陈皖韬那里卖可怜啊,如此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与人家车同行,寝同床了?”
“对啊,唉!这孩子,你说,”郑玥白正想往后说,忽然回忆起什么来,“等等……当初我与你哥吵架吵得极其厉害那次,是不是你给他出的主意让他扮可怜来博我同情?”
一旁站着背对她们的廖万豪突然轻咳一声,大骂道:“这个败家子儿!只会花钱不会赚钱,让他跟着那孩子离开也好,若是将这诺大的家业交给他,早晚也会被他败光!”
“如今倒是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会散尽家财了。”
郑玥白看他一眼,又看看但笑不语的廖宜秋,恍然大悟:“好啊,你们两个……”
廖宜秋忙搀着她的手臂,哄道:“都怪我哥是个木头,我这个当妹妹的可不就得多给他出出主意?”
“嫂子,你是不是也得承认那个方法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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