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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常禹拨弄他手指的动作暂停,忽问:“你为何私自做出这个决定,也不与我提前商量?”
莫松言马上解释:“当时话赶话,我听他们在我面前说你的事,我便突发奇想来了这么一手,萧哥,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萧常禹秋波一闪:“我若是生气了你会如何?”
“只要你能解气,我任你处置。”
“当真?”
“当真。”
“那好。”
莫松言睁大眼睛疑惑道:“什么?”
萧常禹轻笑一声,松开他的手,翻过身背对着他,道:“罚你今日不准抱我入睡。”
“啊?萧哥,你忍心吗?”莫松言险些落泪。
萧常禹背着他:“须得让你记住今日,免得日后再不与我商量便做决定。”
“现在可以将油灯吹了。”
莫松言沉痛地下床吹熄油灯,然后摸黑返回。
油灯一灭,他忽然鬼主意涌上心头,借着黑暗使劲往床里面挤,在挨到萧常禹后马上解释:“太暗了,萧哥,我不是故意的。”
话虽这样说,他的胳膊却迫不及待地将人搂进怀里。
萧常禹背对着他往后脑勺翻个白眼:“松开。”
莫松言耍赖:“不松,萧哥,我知道错了,但是这错罪不容诛啊,你不让我抱着你睡还不如将我判个死刑……”
话还未说完,萧常禹直接翻身过来捂住他的嘴:“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心我再生气!”
莫松言得逞一笑,将人搂进怀里,然后在对方额头上轻轻一吻。
两人相拥而眠。
夜风寒凉,吹不进贮满温馨的屋子里,恰如外界诸多纷扰,阻不断他们靠近彼此的心一般……
又过几日,萧常栩做好了前往邶国的准备,找他们辞别。
莫松言原本打算订个酒楼为他饯行,但是萧常栩不断向萧常禹请求:
“哥,让你夫君做些家常菜便好,何必去酒楼浪费钱?”
“你们如今还欠着那么多钱,得省着点花,不然还不上钱怎么办?”
莫松言听着他一句又一句的借口,再加上萧常禹的首肯,只好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践行宴。
饭桌上,萧常栩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激动的合不拢嘴:
“莫掌柜,这道菜我怎么从来没吃过,叫什么名字?”
莫松言见他指的是四喜丸子,四字刚要说出来,却转口道:“这道菜名曰‘阁下同风起’。”
意思就是你快点走吧,赶紧把二人世界留给萧哥和我!
萧常栩完全不清楚他背后的意思,反而赞许道:“阁下同风起?倒是个文雅的名字。”
一旁的萧常禹嗔怪地看一眼莫松言,又怜悯地瞧一眼他亲弟弟,无奈摇头。
三人吃饭喝酒,席间萧常栩不出所料又醉了,长篇大论地说着各种感怀之语,连莫松言都听烦了,最后直接将人扶到书房的罗汉床上躺下。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萧常禹没再主动要求动手,只站在一边看着,等莫松言再次将棉被随意地盖在萧常栩身上后,他才牵着莫松言的手道:
“来,我给你洗手。”
只是这次不知为何,明明是洗手,洗着洗着却将两人洗进浴桶里。
等萧常禹反应过来时,他正在被莫松言环抱着坐在浴桶里,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
他刚要起身,莫松言箍住他,声音有些喑哑道:“别动,萧哥。”
萧常禹只好坐回去,结果刚一挨到浴桶底部,却险些弹起。
他有些羞愤地嗔道:“你如此这般多有失体统!”
莫松言抱住他:“小栩睡着了,无事,天气愈发寒凉,用热水沐浴一番多舒服,多惬意,萧哥,你说是不是?”
“当真只是沐浴?”萧常禹有些不信。
莫松言坦诚道:“自然还要观赏一番蝴蝶飞舞。”
萧常禹早已料到他目的不纯,毫不留情地起身擦干水份、穿上里衣道:“有客来访,怎可如此肆意而为?”
莫松言急忙起身,笑着跟上:“萧哥,你不觉得这样别有一番情致吗?”
萧常禹回过头瞪他一眼,没说话,红润的耳轮却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尽数展现。
莫松言揉着他的耳轮,眼里是诉不尽的绵绵情意……
第二日萧常栩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哥,爹娘如今也有些后悔那时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你、打骂你,也盼着你偶尔回家看看……”
萧常禹朝他笑笑:“再说罢,一路顺风。”
莫松言揽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目送萧常栩的马车离开,一如那日他们目送陈皖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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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平淡如水却偶有波涛。
因为韬略茶馆的节目更新得快,上座率一直挺高,再加上门票制这种便捷高效的经营模式,收益水涨船高。
到了十月下旬,茶馆迎来不少熟人——那些曾经拒绝过莫松言的茶馆掌柜。
他们一进门萧常禹便认出来了。
这些人当初可都惦记着要将莫松言挖走,有的甚至还对莫松言感兴趣,他怎能忘记?
本着开门不赶客的原则,再加上这些人都买了票,萧常禹只好让他们进来。
不过转脸他便让伙计们观察这几人的举动,防止他们作妖。
莫松言在台上也注意到他们。
这几人在一众宾客中的行为表现太过突出,其余宾客全都聚精会神地看节目,这几人虽然也有观看节目,却总在时不时地东张西望。
这一张望,莫松言便注意到他们,仔细一瞧,熟人。
他心里发笑:曾经他主动上门不留他,前一阵过来挖他,如今又想来他这里打量什么?
门票制吗?
若是当初他们没有对他以貌取人,他倒是能将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们。
但人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君子记仇,一辈子不够。
如今不将他们赶出去便是他莫松言有容人之雅量了。
门票制不是他的原创,若是有其他茶馆感兴趣,他倒是愿意和盘托出。
毕竟,若是将这个经营模式推广下去,不仅利好曲艺人,对那些经营模式单一的茶馆也有好处。
不过这都得等他将欠的五百两银子还给莫忘尘之后再细细思量。
等到演出结束,他在后台将那几人的样貌特征说与章老爷子和乔子衿,叮嘱他们若是这些人来问茶馆经营相关之事,只回“无可奉告”四个字。
两人为他为何,他只道:“说来话长,你们先按我说的行事便可。”
然而章老爷子和乔子衿留了心,因为他们知道莫松言不是吝啬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人,更何况还是好几人。
他们找伙计问了一圈。
恰好伙计平日里跟各种人接触,又曾经听莫松言说过这些,便将这几人与莫松言结怨之事说了。
章老爷子听过之后倍感羞愧:自己当初也曾针对过莫松言,如今却还承着人家的照顾,这令他愈加后悔当日的举动,决心日后要想尽办法回馈莫松言的大度。
乔子衿则是有些愤慨:这些人的脸皮也太过厚实,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人添堵,当真是厚颜无耻。
那几位茶馆掌柜在演出结束后没有马上离开,一直待在大厅里。
方才他们已经跟伙计聊了聊,却什么消息也没得到,那几位伙计仿佛傻子一般一问三不知。
他们还问过柜台里的人,结果那人似个哑巴一般只会摆手,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看见章老爷子和乔子衿,他们仿佛看见了希望,马上迎过去问个不停。
谁知希望瞬间便破灭了。
这两人的回答出奇一致:“不懂,不知,我们只演节目,其余一概不知,收入保密,恕不奉告,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几人什么也没问出来,互看一眼,含恨离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商量着去其他茶馆。
萧常禹看着他们的背影,担忧道:“他们定然会找其他法子。”
莫松言搂着他肩膀:“不怕,他们掀不起水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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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言:“萧哥,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快看,腹肌!”
莫松言扬起下巴瞥一眼:“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脸不知为何红的似火,手不知为何伸过去摸……
*
“阁下同风起”话用自网络语“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又有人来找trouble,记仇夫夫会怎么做呢?
第80章 清旧账广发收徒帖
一转眼到了十一月, 天气越来越寒冷肃杀,莫松言和萧常禹的心里则越来越热乎,越来越充满阳光。
八月下旬到十月底, 历经两个多月, 他们终于赚够五百两银子, 终于可以让莫忘尘大出血了。
冬月的第一天,将月俸、演出费和月赏发给伙计和乔子衿、章老爷子后, 莫松言和萧常禹离开茶馆。
路上寒风萧瑟,但牵在一起的手却温暖如春, 更重要的是, 他们心里暖融融的。
在进入冬月之前,萧常禹便开始为莫松言缝制冬衣。
一开始莫松言百般劝阻。
虽然他非常喜欢穿萧常禹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裳, 但如今萧常禹要做的事情太多, 先不说韬略茶馆里那些事务, 单是他接的那些盘账活计也到了一年中最忙碌的阶段。
年关将近,各大铺子清货的清货, 清账的清账, 每日看见萧常禹坐在柜台里低头写写算算,莫松言便倍感心疼。
他也曾劝过萧常禹别给自己找那么多活计,他赚的钱已足够两人花销。
但萧常禹主动献上一吻:“知道你心疼我,不过至少让我将今年的做完, 明年便专心做你的萧掌柜, 可好?”
如此举动加上如此言语, 莫松言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马上便同意了。
而后他又劝萧常禹无需再给他做冬衣:“如今我们大可以买成衣, 萧哥何苦亲手缝制?”
他摩挲着萧常禹掌心里的薄茧, 面上尽是心疼和怜惜。
萧常禹又笑了笑, 然后眼睛上挑一下,问道:“相公可是不喜欢我缝制的衣裳?”
莫松言怎么会不喜欢?!他巴不得一年四季身上穿的戴的全是萧常禹给他缝的。
他马上摇头:“自然是喜欢得紧,只是萧哥,我心疼你啊,心疼你的眼睛,心疼你的手指,更心疼你为了缝衣裳而垂下的脖子。”
萧常禹回握他的手,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道:“那你为我揉眼睛、揉手指、揉脖子不就行了?”
莫松言瞬间哑然,有些时候他都有些佩服萧常禹说服人的能力,不过他也乐得认输。
但这次他还是想要再劝劝,最后两人商定,萧常禹每季只能给他缝制三套衣裳,其中还包括一套登台演出穿的长衫。
现在穿着他的萧哥给他亲手缝制的衣裳,莫松言感觉自己穿的是这世上最温暖、最精致的冬衣,厚实又漂亮。
相扣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莫松言心里甜如蜜糖。
他的萧哥,永远都是那般心灵手巧。
他们将银子兑换成银票,手拉着手,满怀期待地往府衙走去。
为了让莫忘尘做好准备,莫松言特意提前去了一趟莫氏茶楼,告诉莫忘尘尽早准备好银子,又约定好去府衙办手续的时间。
结果两人抵达府衙门前后,等了许久莫忘尘都没到。
虽然阳光和煦,却究抵不过彻骨的冷风,两人虽然穿的厚实,却依旧在府衙门前冻得直哆嗦,连守卫的衙役都看不下去了,劝他们先回去,等人齐再来。
莫松言自己冷一些没什么,他不能让他的萧哥受冻,于是拉着萧常禹的手便走了。
一拐弯,恰好碰见一家刚开门的面馆,两人掀开门帘进去,点了两碗热汤面。
一碗热汤下肚,加上面馆里燃着炭火,他们身上终于暖和一些。
莫松言放下碗,挨着萧常禹坐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不断地的揉搓,间或放在嘴边呵着热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掌心里的手不那么冰凉了。
他却没有放手,一边继续给萧常禹焐手,一边恨恨道:“莫忘尘!”
萧常禹提醒他:“那是你爹,不可直呼名讳。”
莫松言马上咬牙切齿地改口:“那可真是我亲爹!”
他都提醒过莫忘尘时间了,所以对方迟到这么久,要么是真有急事,要么就是故意使绊子。
而在莫松言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他心里开始琢磨一会儿莫忘尘来了如何出这口恶气。
面馆的掌柜和夫人心地善良,见他们吃完面还待在店里烤火也没有赶他们,夫人还让伙计送来两碗热茶。
莫松言和萧常禹感激不已,不停地道谢。
两人等了许久,才从窗户里看见姗姗来迟的莫忘尘。
他们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不就是让人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吗,谁不会啊?
于是两人装作没看见,继续在面馆里烤炭火、喝热茶,谈天说地,展望未来。
莫忘尘和账房先生在冷风里等了许久也没等见人,气得大骂:
“这个逆子不是应该早到了吗?怎么会比我到的还晚?莫不是故意涮我?”
账房先生不住地劝:“怎么会呢?大公子是个仁义之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来,莫忘尘冻得直跺脚。
账房先生道:“方才我瞧见拐弯的地方有个面馆,咱们进去喝碗面汤等着?”
两人便来到面馆,一掀门帘,莫忘尘与莫松言四目相对,一个愣住,一个冷笑。
“爹,您可算来了,您儿子我都要被您冻死在府衙门前了,险些闹出人命,若不是这家面馆的掌柜帮助,恐怕您现在看见的便是儿子我的尸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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