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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你也无需太过挂怀,当初老爷也是如此悉心照料你的亲娘的。”
他顾及莫松谦的感受,凑到莫松言耳边小声讲后半句话:“比如今还要细致有耐心……”
莫松言听完朝那位家丁微微抿唇。
此时不宜做过大的表情,任何表情都能被莫松谦拿来当成他对甄温茹生病幸灾乐祸的证据。
因此他马上又换上悲戚的面容,对甄温茹道:“小娘,快些好起来,我与弟弟都等着孝敬您呢,你说是不是,弟弟?”
忽然被他提及,莫松谦先是一愣,然后马上道:“是啊,娘,您快些好起来,我还想将您……将您……”
后面的话他说得有些犹豫,他不知徐竞执听了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在回去之后打他。
莫松言却抓住了机会,问道:“弟弟为何迟疑了?是不想做还是自己的夫家自己做不了主?”
这一句话直接将莫松谦问住。
纵是背地里活得再憋屈,他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过得不好,尤其是在莫松言面前。
事是他自己办的,人是他自己招惹的,但罪魁祸首还是莫松言,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萌生想要尝尝徐竞执的想法?
自小他娘便告诫他离莫松言远一些,说这个人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亲娘,跟他走得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幼时的他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但孩子终归是孩子,好奇心驱使着他不断观察莫松言,观察着观察着,他便产生出想要接近莫松言的想法。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他与哥哥走得近不会有什么事罢?
时日长了,他便开始靠近。
然而彼时的莫松言固执地认为这对母子定然与自己母亲的离世脱不了干系,整个人都沉浸在怨恨的情绪里,如何会接受莫松谦的靠近?
一次两次,莫松谦伸出友好的双手,莫松言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的手拍到一边;
三次四次,莫松谦奶声奶气道:“哥哥,谦儿也想与你一起玩……”
莫松言凶神恶煞地指着他鼻子冷呵:“滚!”
再不记仇的孩子也经不起被拒绝无数次,时间一长莫松谦对这位哥哥的态度便发生改变。
没娘的杂种,性子如此差,怪不得他娘撇下他;
没教养的东西,自己的娘亲对他那般好,他竟然凶斥他娘;
混账玩意儿,整日里口出狂言,还不是窝囊废一个……
渐渐地,莫松言成了他的眼中钉。
这样的人凭什么在这个世上活着?凭什么是这个家的嫡长子?
这个人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于是,凡是莫松言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抢了去;
之后发展成凡是莫松言有兴趣的东西,他都要抢了去;
最后又变成凡是对莫松言感兴趣的东西,他都要抢了去。
包括人。
之前他都成功了,唯二两次栽跟头便栽在人身上——萧常禹和徐竞执。
萧常禹被莫松言拼死护着,徐竞执则是反客为主将他摧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莫松言,他有什么资格嘲讽他?
纵使他真的如他所言那般做不了夫家的主,他莫松言也没有资格幸灾乐祸。
因为他才是致使自己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
莫松谦暗中打量一眼徐竞执,见对方直愣愣地盯着莫松言看,心里更是愤懑。
徐竞执何时用这般痴迷的目光看过自己?
他莫松言凭什么能得到这样毫不掩饰的偏爱?
扫把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的扫把星!
莫松谦轻咳一声,想要让徐竞执注意自己的表情,但对方完全不将他当一回事,仍旧直勾勾地盯着莫松言看。
站在一旁的莫忘尘也注意到这个情况,心里叫苦不迭:
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个家为何如此乱套?!他将家中事务放心地交给甄温茹管,为何两个儿子像仇人一般不说,儿婿也各有各的毛病?
一个冷冰冰的不会孝敬人,另一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夫郎的亲兄……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个家日后该如何是好?
他所求的不过是家宅安宁,结果呢,为母不柔,为兄不友,为弟不恭……
越来越乱套了……
他莫家这一脉还会有未来吗?
在这各有心思且诡异静谧的氛围中,萧常禹忽然走至徐竞执跟前,目光不屑而鄙夷地挡住对方的视线,冷声道:
“请你注意你的言行,弟婿,你该多关心关心你的夫郎,而不是你夫郎的兄长,莫松言是我的,你没机会。”
蹲在地上苦思回怼之言的莫松谦:“!”
站在一边愁容满面的莫忘尘:“?”
被冷言警告的徐竞执:“……原来那日不是我听错了。”
莫松言始料未及,慌忙站起身护在萧常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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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芜湖~
萧哥霸气护夫
小猫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发现了没有,发现了没有
萧哥两次失控地说话,都是因为莫松言
萧常禹爱得深沉呐!
不知不觉都90章了欸,积硅步而至千里,向100章进发!
另外,求求宝贝们看看旎旎的预收呀,我觉得都超有意思呢~
【旎旎卖文,自卖自夸】
第91章 冬至夜继母病忽愈
徐竞执将手背在身后, 疯狂地转动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双眸中激荡的情绪仿若雷电交加的夏夜,又似暴雪肆虐的寒冬。
莫松言站在萧常禹身前严阵以待, 满脸的戒备。
房中的时间似乎凝滞, 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睁大双眼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这一刻, 莫松谦将自己缠绵病榻的母亲忘得一干二净,专注地盯着徐竞执的一举一动。
比起萧常禹为何会说话, 他更好奇徐竞执会如何回应莫松言。
莫忘尘眉心拧成川字:乱了 , 全乱了!
娶进门的哑巴儿婿竟然会说话,说得还是将乱麻一般的关系公之于众的话……
他是如何说出来的?!
当夫郎的难道不应该隐忍吗?怎能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话?!
自己那个儿子竟然还护着, 如此不懂事的夫郎就该让他吃些苦头, 总比因他口无遮拦引来更大的灾祸强。
当真是色令智昏, 色令智昏呐……
他捏了捏嗓子,正欲训斥萧常禹, 却听见莫松言开口了:
“徐掌柜, 萧哥说的对,你的确应该多关心你的夫郎,也就是我的弟弟,为人夫就该有为人夫的本分, 也该有为人夫该尽的责任, 萧哥这是在好心提醒你, 你不会误会他的好意罢?”
莫忘尘看着徐竞执的脸色, 轻咳一声, 想要说些劝慰的话, 还未开口, 又被人抢先了。
徐竞执死死盯着莫松言,转扳指的动作忽然停住,他轻笑一下:“都是一家人,我又是个爱屋及乌的性子,怎么会误会呢?”
莫忘尘松一口气。
莫松谦却如鲠在喉,一口气淤在心口,堵得他憋闷得慌。
一家人?爱屋及乌?
究竟谁才与他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心中愤慨不已,却惧于徐竞执的威压而不敢多言。
天知道若是他说的话让徐竞执不满,对方会使出什么招数对待自己……
不甘间,莫松言笑着揽过萧常禹的肩膀走到床榻边,回道:“如此甚好。”
“小娘,您醒了?”
他话音一落,其余人在这才意识到甄温茹竟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
除徐竞执外,所有人都围在床边,莫忘尘更是热切,直接坐在床畔握住甄温茹的手。
“夫人,这真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让人寻大夫来再给你瞧瞧。”
说完,他便转头面对家丁:“快去医馆请大夫来,无需在意价钱,只管将人请来,出多少钱都可以。”
家丁得令,急匆匆跑出去。
莫松谦围在床边嘘寒问暖。
“娘,你感觉如何?可好些了?参汤呢?快将参汤端来!”
莫松言也问道:“小娘,你终于醒了,这可真是瑞雪兆丰年。”
萧常禹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徐竞执则是站在外围没有说话。
甄温茹将众人扫视一遍,之后竟然同时朝莫松言和莫松谦伸出手。
两人对视,一个面露不屑,一个淡然一笑,他们走上前,分别握住甄温茹的左右手。
“你们兄弟两个要和和气气,切勿再做那些阋墙谇帚之事,兄弟齐心方能诸事顺意……”
莫松言与莫松谦再度对视,瞳孔中尽是防备的神情。
甄温茹继续道:“谦儿,你从前对你的兄长多有不敬,如今你已嫁入徐家,日后少不得要靠兄长帮衬……”
莫松言纳闷间,甄温茹又对他说道:“松言,从前我对你苛待颇多,我向你道歉,也向你的夫郎道歉,是我对不起你们二人,如今你们的茶馆经营得风生水起,我打心眼里替你们高兴……”
一番话说完,不止莫松言感到震惊,连莫忘尘都大为瞠目。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生病之后性情变化如此之大?
他急忙走到床头探甄温茹的额温。
“夫人,你没事罢?”
“老爷辛苦了,我无事,许是前些时候思虑过度罢。”
甄温茹回完莫忘尘,又招呼徐竞执前来:“徐家儿婿,我有些话想要与你说。”
徐竞执款步上前。
这时候家丁刚好端着参汤进来,莫忘尘接过参汤,探身道:“夫人不如先喝碗参汤再聊?你才病愈,说太多话也是要耗神的。”
甄温茹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徐竞执退后一步,莫忘尘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甄夫人参汤,细致认真的动作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义,看得莫松谦都有些动容。
连自己的爹娘都如此相爱有加,自己为何竟嫁了个成日里对自己极尽折辱之人?
方才他娘还让他敬重兄长,凭何?
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场病醒来后好似换了个人?
沉思间,大夫在冬至的夜里迎着冷风来了,众人急忙为他腾出地方。
莫松言拉着萧常禹的手走到屏风外面,看着屋外飘起的雪花。
萧常禹倒了杯热茶给他,两人相视一笑,一人捧着一碗热茶欣赏空中飞雪。
过了片刻,大夫诊完脉与甄温茹说了几句话之后,朝莫忘尘道:
“我写一副方子,有些珍贵的药材和禁忌需要特意说与老爷,若是方便的话能移步书房写下来更好,以免遗忘……”
此言一出,莫忘尘急忙将大夫引至书房,莫松言见状放下茶碗与萧常禹一同跟去。
徐竞执见他们都去往书房,同样跟着过去,只有莫松谦留在房间里照看甄温茹。
几人到达书房,大夫看着如此多人都跟来,试探地看一眼莫忘尘。
莫忘尘道:“这几位是我的儿子与儿婿,无需瞒着他们,但说无妨。”
闻言,大夫面色沉重道:“贵夫人虽看似容光焕发,但脉滑而腻,恐怕时日无多,诸位还需早做准备,这段时日切勿让贵夫人伤情丧志……”
“你说什么?”
原本站着的莫忘尘直接跌在椅子上,声音发颤:“你是说……”
大夫点点头,又摇摇头:“贵夫人这病势着实诡谲,恕老夫无能。”
“竟再无法子了吗?夫人,夫人她还很年轻呐!”
大夫再度摇头:“您若是不信,也可寻其他名医来诊治,老夫也希望有人能有法子。”
莫忘尘掩面而泣,莫松言道:“还请大夫开些能延缓母亲时日的方子,也给我们这些后辈一个尽孝的机会。”
大夫点头,片刻后,莫松言与萧常禹一起送大夫离开。
另一头,卧房内,甄温茹拉着莫松谦的手,含泪道:“谦儿,娘接下来说的这些话你务必谨记……”
莫松谦摇头泣诉:“不听,娘,我不听,我记不住,你好了之后慢慢告诉我。”
甄温茹轻柔地抚着他的侧脸:“听话,你要听话,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
“多大我也是您的孩子,娘,我不听,您以后慢慢告诉我便好。”
“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谦儿,你记好……”
甄温茹慈爱地看着莫松谦,说出自己想说的话,越说,她心里越痛快,仿佛一直以来堵在心口的那块石头随着话语逐渐消失了一般。
而莫松谦,则越听心情越沉重,越听面色越凝重,到最后甚至大吼:“不可能!这不可能!娘你在骗我对不对?!”
甄温茹朝他温柔一笑:“娘这次绝无半句虚言,娘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你会想明白的,谦儿,娘相信你能想明白的,对吗?”
莫松谦泣不成声,抹着泪水,赌气似地道:“不对,我想不明白,娘,我想不明白,这不可能!”
甄温茹笑着拍拍他的手背,然后合上了眼:“娘困了,娘要睡一会儿,谦儿别吵,让娘好好睡一觉……”
“娘,不行,你不能睡!”
莫松谦忽然疯了一般晃动着甄温茹的肩膀,仿佛她就这样一睡不起一般。
甄温茹被他晃得睡不消停,正欲说些什么,莫忘尘等人进来见状急忙拉开他。
“你这是做什么?!你娘刚清醒过来,你怎能如此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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