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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常栩这次来到邶国直接受到邶国国主的会见,一行人在大殿里沟通融洽,一听说他要买矿山,国主迟疑了许久。
邶国土地归国主所有,但政令却不是国主一人说了算的,需要得到全体贵族的同意才行。
造成邶国贫困的主要原因便是邶国的贵族,他们把持着国家的各种命脉,享受着阶级便利,却不想着让邶国发展经济,甚至为了争夺各自的地盘相互厮杀排挤,致使邶国内政异常混乱。
国主空有一腔治国热情,却无法带动这样一群阿斗,因此一直在暗中筹谋改善之举。
他原本想要坐山观虎斗,却发现这群虎斗到最后都会找他来评理,国主向着哪一方都不行,那样只会带来更加激烈的战斗,甚至还会将自己卷进斗争中。
邶国境内的几座钻石矿只能出产那些坚硬无比的石头,国主曾见过工匠将那石头加工成闪闪发光的样子,镶在饰物上确实好看,但这种石头加工难度太大,耗时又长,很多商人只尝试一次便决定再也不碰它们。
商人们也得赚钱,这种投入与产出不成比例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多做。
萧常栩提出要买矿山,邶国国主很想促成这桩买卖,因为那些石头与他们来说确实无用,但是想到各持己见的贵族们,国主一个头两个大。
一旦有贵族不同意将钻石矿卖出去,便有可能引发内战——
贵族们有封地和军队,有些贵族手下的军队作战水平和武装配备甚至比皇家军队还厉害。
萧常栩见邶国国主犹疑不定,转过身与翻译说了几句。
片刻后,翻译请国主屏退左右,国主不知其意,却莫名信任这位初次会面之人,于是便示意旁人退下。
待大殿中只剩下三人后,翻译才将方才萧常栩的话娓娓道来:
“尊敬的国主,这位萧先生说他有办法能够解决您的后顾之忧,只要您能答应将邶国境内所有的钻石矿卖给他,他就能祝您解决邶国内政之扰,同时还能削弱贵族们的兵权。”
邶国国主大惊:一个刚到此地的商人为何对邶国内政如此了解,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番言论?
这种话怎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万一翻译说完这些之后跑出去告诉哪位贵族该如何是好?届时这位萧先生的性命可还保得住?
萧常栩见他吃惊,忙用蹩脚的邶国语说道:“无需担忧,自己人。”
见邶国国主仍旧眉心紧蹙,翻译马上解释:“我是晟朝人。”
说完他又在萧常栩的示意下向邶国国主说明他们了解邶国内政的原因。
大殿里陷入冗长的安静,很久之后,邶国国主的眉心舒展开来,与他们商谈详细事宜。
之后萧常栩在邶国国主的授意下开始搅动邶国内乱,在多次小范围冲突爆发后,普通民众对贵族的意见越来越大,到最后集体请愿要剥除贵族顽孽,将实权归于国主。
邶国国主多次周旋,最后只能“迫于无奈”将贵族手下的军队、土地收回,但保留他们的头衔与产业。
经此一事,贵族们对邶国国主感恩戴德,百姓们对邶国国主衷心拥护。
萧常栩只缴了十分之一的款项便将邶国境内所有钻石矿收入囊中,深藏功与名。
至此,所有人都喜乐洋洋,邶国国主也对萧常栩另眼相看。
但萧常栩毕竟是晟朝人,邶国国主不得不对这个人心生提防,此人掌握着他挑动内乱的证据,若是萧常栩反水,贵族再次联合起来……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邶国国主不断试探萧常栩,并且寻找借口不让萧常栩回晟朝的时候,萧常栩突然开始学习邶国语,并且用蹩脚的邶国语问国主:
“我想在钻石矿周围开设几家首饰作坊,不知国主可否同意,届时又要在邶国境内逗留一段时日了……”
闻言,邶国国主欣然同意,不仅同意,还积极促成此事,命朝中大臣给萧常栩当副手,号召当地居民加入工坊建设中。
萧常栩的邶国语水品突飞猛进,已然不需要翻译,但他仍旧让翻译随时跟在自己左右。
有一日邶国国主忽然问道:“可否借你的翻译一用?”
萧常栩问为何。
邶国国主说出用意之后,萧常栩豪爽一笑:“何须如此麻烦,我来教您晟朝话便好。”
于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与朋友无异。
莫松言担忧的时候,萧常栩正在邶国最大的沙滩上乘凉,他的身下是舒适的躺椅,左边是邶国国主,右侧是辅政大臣,面前是蔚蓝色的大海,头顶是繁茂的椰子树叶。
皇家护卫伫立周围,宫廷侍男为他们轻摇羽扇,还有侍男贴心送来用冰镇过的椰汁。
钻石工坊里,高薪聘请的工匠们认真研究着莫松言画的草图。
萧常栩喝着椰汁,看向大晟的方向,心里感叹:哥,你马上就要成富豪了。
远在东阳县的萧常禹此时还在睡梦中,梦里炫光璀璨,仿佛那支桃花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在茶馆检查徒弟作业的莫松言打了个喷嚏,他抽抽鼻子,裹紧身上的披风:天气又变凉了,千万不能感冒,不然无法与萧哥温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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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下午,廖万豪忽然携夫人与妹妹来到韬略茶馆。
莫松言并不吃惊,最近他经常能在茶馆看见廖宜秋,有时她自己来,有时与郑夫人一起。
初时他以为她们是来询问廖释臻去处的,后来他以为她们是来听相声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近日这几位徒弟为他搜寻到的那些信息,莫松言推断她们是有事相谈。
他一直等着她们来找他,但是因为近日他确实很忙,对方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时间,今日总算是寻到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们三人来的时候茶馆还未营业,萧常禹检完票请他们进来稍等。
但他们却站在柜台边不动,对莫松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松言便问:“几位长辈可是还要向我询问廖公子的去处?”
廖万豪若无其事地望望天,直到郑玥白捅他一下才道:“不是。”
“那是?”
莫松言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一遭。
最后廖宜秋道:“莫先生,可有能说话的地方?”
“有是有,不过节目稍后便要开始了,三位不看?”
郑玥白摆手:“节目不看也无妨,今日我们来主要是想要与你商量一件事。”
“可是几位名票都买了,买的还是五百文一张的,当真不需要看节目?”
廖宜秋道:“我们知道莫先生日理万机,所以特意买票与你商谈,希望莫先生赏脸。”
莫松言马上推辞:“不敢当,不敢当,几位想与我谈话随时都可以,我一介后辈怎当得起赏脸二字,三位快快请进。”
说着,他将人引进茶馆后屋,又让伙计上一壶好茶和精致茶点,然后安排另一位伙计检票,他则拉着萧常禹的手进入茶馆后屋。
对方以礼相待,他自然也会礼尚往来。
他与萧常禹夫夫一体,这种时候自然需要二人同时在场。
五人在后屋围着圆桌坐下。
莫松言客气地敬了一碗茶,然后便开门见山地问:“不知三位长辈要商谈何事?”
廖万豪因为之前的事有些不自在,虽然莫松言没再说挖苦的话,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当日的行为有失体统。
都是廖释臻那小子给他气糊涂了,不然他怎会做如此跌份儿之事。
但若是让他与莫松言道歉,他还拉不下那个脸面。
他今日能来,全靠廖宜秋生拉硬拽,不然他宁愿暗中出资不留名,也不愿与莫松言面对面。
虽然来了,他不想讲一句话。
因此当莫松言问完问题之后,他便看向自己的夫人和妹妹,等着她们开口回答,哪知,这两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满眼中都是一个意思:你说。
廖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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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萧常栩:“邶国的日子太舒服了!”
莫松言:“你赶紧回来啊,我还等着戒指呢!”
*
突然有点羡慕萧常栩的生活是怎么回事?
第94章 边境乱遗孤多乞怜
廖万豪倍感无奈, 一个是夫人,一个是妹妹,他都惹不起, 她们让他说, 他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别扭, 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原来廖宜秋云游四方之时,曾在边境见过无数因战乱而颠沛流离的邻国之人, 他们想要越过边境城防逃到晟朝,却全部被守军拦下。
守军也很无奈, 职责所在, 他们的使命是守卫边防,禁止没有通关文牒者踏入大晟的土地。
这些难民的确看着可怜, 但谁能保证这里面没有混入别有用心的他国间谍?
原本便有不少国家对晟朝虎视眈眈, 意图取而代之, 若不是晟朝国力强盛,战火恐怕早就波及到大晟的土地。
下至守卫, 上至将领, 无一不按照规章办事,所以纵使他们自己再不忍心,也不得不将那群没有通关文牒的难民拒之门外。
往大了说,这关系着整个晟朝的国运;往小了说, 这关系着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即使有通关文牒的人, 也还有间谍潜藏其中, 更何况这些无法证实自己身份的难民。
无人能承担这个风险。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面临取舍, 这一点廖宜秋心知肚明。
她无法左右守城将士的行为, 也明白他们的难处, 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看着那群形容枯槁的难民, 尤其是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廖宜秋没办法袖手旁观。
思虑再三,她派人买了许多馒头,裹着油纸扔到城外。
这本是善举,但饱尝饥饿之苦的难民们脑海中只有活着两个字,馒头一扔出去便遭到哄抢,有些人明明已经抢到一个,却想要抢更多。
年幼而瘦小的孩子抢不过成年人,因此大部分孩子仍旧没有食物。
廖宜秋想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人性的可怖之处。
为了避免争抢,她开始派人在城门口定时定量发馒头,却依旧没能解决问题。
孩子们当时的确拿到了馒头,但刚咬一口便被大一些的孩子或是大人抢了去。
大晟周边的某些国家本就崇尚弱肉强食,在生存面前更是完全丧失人伦纲常,变得人非人,鬼非鬼。
廖宜秋知道她不能继续施舍了,她得想其他办法。
她又走访了其他边境城镇,发现战火没有波及到的国家虽然贫富不一,但百姓安居,周围也没有流民;
而战火波及到的国家,从里面逃出来的人依旧是人非人、鬼非鬼的样子。
之后恰逢她收到廖释臻的来信,求她务必尽快回到东阳县,廖宜秋便启程一边返回故土,一边寻求解决办法。
她知道这种事不是她一人便能解决的,必须要借用朝廷之力。
当今圣上虽然励精图治,但她作为东阳县的一介平民,又是女流之辈,若不是父母和兄长荫蔽,连如今这种肆意洒脱的生活都过不上。
天高皇帝远,她如何能请得动朝廷帮她,恐怕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若想解决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待她回到廖府,见到被捆绑的一家人,幸灾乐祸的同时竟看见一丝光明:左右她的侄子注定不会有子嗣,何不借此将他兄长拉拢过来,助她一臂之力?
廖宜秋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因此她紧锣密鼓地说服了大嫂。
她的大嫂郑玥白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她们二人关系又亲近,有她支持,不怕兄长不依。
一切如她所料,廖万豪虽然最初大力唾骂廖释臻,但到最后还是接受了他此生无法有血亲孙子的事实,也接受了她那套血脉越传越淡的说辞。
于是由廖万豪牵头,他们一行人去找县令说了自己的想法。
借朝廷的名义,由廖氏出资,在边境城市建立孤儿苑,专门接收无父无母的孤儿,不限国家,只要身世背景清明便能入境,将这些孤儿培养成大晟的子民。
他们想得很好,县令大人也认为此举能够功累千秋,但因为此事涉及到其他国家,不是他一介县官能够敲定的。
廖万豪马上问县令能否将此事上奏朝廷。
县令大人沉思片刻,道:“我可以一试,但最终结果如何还得看当今圣上的定夺。”
虽然仍旧悬而未决,廖宜秋依旧很高兴,至少县令大人是赞同的,至少此事能够上达天听。
因此她一直是抱着希望等待批文的。
但廖万豪心里却不抱期望。
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本就暗流汹涌,如今大晟还要接收他国难民,一则无法确定他国的态度,二则此事涉及到国政安全,圣上必定会慎之又慎。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不是夫人在旁劝说,他恐怕又要想办法将廖释臻抓回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朝廷的批文下来了,允许他们借朝廷的名义修建孤儿苑,并且圣上将此事全权交由赟王处理,他们万事须向赟王报备。
于是,在得到赟王的首肯后,他们第一站便来到韬略茶馆,想让莫松言帮他们筹集善款。
原本廖万豪等人只计划在边境城镇修建几所孤儿苑,但是赟王认为应当在晟朝境内每个州郡都修建一所。
廖氏纵使家业再大,一家之力也难以负担如此庞大的开销,因此赟王的建议是让所有富商捐款,按所捐金额的多寡可以兑换一定比例的免税额度。
先以东阳县为试点开展行动。
虽然不少富商都会定期做些施粥的善举,但那些根本消耗不了多少银钱,富商们也不会觉得心疼。
可这项捐款定然不会是小数目,虽然可以兑换免税额度,但泼出去的钱终究是数额巨大,因此定然会遇到不少波折。
县令和廖万豪等人想要借用莫松言的名气和号召力,向富商们宣扬募捐的善举和益处,为东阳县第一所孤儿苑筹措资金。
一番来龙去脉诉说完毕,廖万豪已然口干舌燥,他端起茶碗润了润喉,心里忽生好奇:莫松言站在台上一说便是半个时辰,如何坚持的?
这期间廖宜秋和郑玥白做了不少补充,也有些喉咙干涩,也端起茶碗润喉。
莫松言听完后与萧常禹对视一眼,这一眼胜过万语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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