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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玄幻灵异)——风月三更

时间:2026-02-08 19:40:12  作者:风月三更
  渊宵身影一动,邪雾像是得到某种召唤,冲散早就千疮百孔的牢笼狂涌而来,连同那些散到阵外的,全数奔涌入渊宵体内。
  渊宵被这巨大的冲力震得身体晃了晃,耷拉着脑袋好像晕了过去。
  头上的发簪被巨力震落后,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目。
  夜斓的双手不自觉紧握,远远瞥了一眼神色自若端坐高台的云尘真人,不停安慰自己,心却克制不住地悬起。
  顷刻之间,阵中邪迹消散殆尽,七彩琉璃宝珠光芒闪过,缓缓落回云尘真人手中。
  渊宵再抬头时双目紧闭,一只手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模样很不对劲,夜斓一瞬不移地看着,肩上陡然被拍了拍。
  昭汐的眼神在说着别怕,夜斓心领神会,长舒了一口气,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朝阵中看去。
  眉间的红痕飘着一线黑雾,睁开的眼眸深黑,原本的冰颜雪色沾了邪气,倒成了一派狂狷阴鸷。
  “渊宵”捂着脸,唇角带笑,指尖沿着脸颊轮廓勾勒,斜睨着扫过阵外众人,怪腔怪调的自语道:“好一副美味的身体,早知道我便早一些弃了那副妖身,哎,空蹉跎岁月,如今也不算晚。”
  闻言,云尘真人陡然变幻指诀,念道:“镇妖诛邪,斗转混元!”
  “渊宵”偏过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可惜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属于宋常的意识忽地坠入灵海,或者说是被一股强横的灵力拖入了其中。
  石塔顶端曾经放置宝珠的位置坐着一道身着雪衣的人影,刺目的耀光令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听见他淡然的声音:“恭候多时。”
  铺天盖地的糟污邪气在广袤灵海中不过沧海一粟,随着白衣人抬手,宋常的所有邪力跟着不受控制地飞向他身下的石塔。
  熟悉的气息令他没来由的生了恐惧,他却如何也摆脱不了。
  想要逃出这具身体,却发现寻不到任何的出口。
  这身体,本身就是一座禁锢的囚牢。
  原来渊宵所谓的启动大阵、看守阵枢不过是障眼法,等的便是他自投罗网。
  他不甘心!
  蛰伏数百年,到头来竟仍栽在同一人手中!
  从一开始便小瞧了他,以为自己伏息许久韬光养晦,断不会敌不过这**凡躯,因而步步行错,踏入他网罗的重重陷阱。
  若有下次,他定不会再如此狂妄自大,可他心中又隐隐觉得,应是再无下次了。
  声声缥缈咒音中,随着最后一点邪煞之力沉入石塔,涤清的灵海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渊宵从塔上轻巧跃下,感觉那缕跟随命魂残存多年的神识在方才彻底的湮灭了。
  他有种不甚了了的感知,是夙愿得偿尘埃落定的镇心。
  而在旁人看来,只看见“渊宵”得意忘形的模样猛然停顿,忽而停了所有动作垂头站着,身旁隐约显出一座石塔。
  云尘真人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浅淡的笑,夜斓的心也总算落回了原处。
  山间爆发出畅快的欢呼声,几位长老亦是点头含笑。
  阵法的金光缓慢消失,渊宵抬起眼眸,隔着距离远远望着夜斓。
  夜斓也在看着他,一眼之间蕴有万语千辞,只是待要开口,总化作默言。
  云尘真人收了石塔和宝珠,渊宵走到师尊身边,听着他们的切切关怀声。
  夜斓和昭汐走向另一边,抱起那只垂危的狼崽。
  跨越数百年的恩怨纠葛,如今终是画上了真正的休止符。
  石塔连同宝珠整个沉入了清冥涧底的空幽牢中,待过得百年,其中邪气定会净化完全。
  烛玉妖丹被毁,而宋常长久的寄生损伤了他的根基,此后他虽有长久的寿命,却再也无法凝丹化形,只能当一只开了灵智的小兽。
  夜斓摸着躺在他臂弯中的小狼,一下下刮过黝黑蓬松的毛发,庆幸他留下了一条性命,如此结局也算是偿还他曾经助纣为虐欠下的债。
  在云尘真人的授意下,瑶清宫众人并没有为难他与昭汐,不仅放他们平安离去,还为他们开启了直接抵达沂海岸边的传送阵。
  那日大战后不久,渊宵因力竭陷入沉眠,夜斓再未见过他。
  夜斓抱着烛玉,走过下着细雪的广场,停在了山门边的传送阵前。
  见他们来了,两名青衣弟子面无表情启动法阵,夜斓停下脚步,抬手接了一片雪花。
  纤细的冰凌融在他掌心,化作一滴微末的水珠。
  “怎么了?”昭汐见他出神,问了一句。
  夜斓摇摇头,“我们走吧。”
  传送阵闪过一阵金光,转瞬将他俩的身形淹没。
  乘舟回到迷仙岛,闻着熟稔的草木清香,夜斓才真正的安下心来。
  先去了一趟烛玉的洞府,昭汐本想着他们离开不久,如今邪修已除,夜斓仍可回去用覆血芝养身体。
  可惜等他们进去一瞧,宋常的邪气早已令覆血芝急速枯萎,只留下了一株死去的朽烂凋植。
  洞中一片狼藉,隐约有些恶浊之气,已不再适宜居住。
  夜斓和昭汐一合计,降了些巨石堵住洞口,再下了封禁阵法。
  烛玉不能随他们回谷,夜斓带它去了那处曾经栖身的山洞,给它铺了一个厚实的草窝。
  许是察觉到他们要走,琥珀色的圆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夜斓,喉咙里也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夜斓轻柔地摸着它的头,“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乖乖待在这里,我护你一生一世。”
  它好像听懂了,伸出粉红的舌头一下下舔着夜斓的手。
  夜斓笑了笑,和昭汐踏上了回谷的路。
  狼崽一路尾随,直到他们消失于罅隙。
  一钻出窄缝,只见碧色长空煦然日光下,阿彩一家和一群小鸟小兽皆蹲守在此,小妖灵们左右飞舞,像一直在等他们归来。
  夜斓不禁粲然一笑,抱住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小白团。
  “我们回来了。”
  吵闹喧腾了好一阵,夜斓安抚好他们,顺带告知现今已可自由离谷。
  小动物们开心地蹦蹦跳跳,最后还是昭汐说夜斓需要休息,才把它们全数打发了。
  返回暌违许久的竹院,夜斓躺在榻上,任昭汐为他诊脉。
  而后他又覆掌到夜斓微微隆起的腹上,查看灵团的生长状况。
  片刻后昭汐抬头道:“他们快要出生了。”
  夜斓心有所感,“我知道。”
  “这段时日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他们平安出生,生产之时尚有难关要过。”
  夜斓捏捏昭汐的手,“辛苦你了。”
  “谁叫我这么好呢。”昭汐骄傲的一昂头,忽而话锋一转:“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哑巴道士,此后也再不往来了?”
  “这次你也看到了。”夜斓语气平淡,“我们不是同路人,何必再生枝节。”
  昭汐欲言又止,只道:“你想好了便是。”
  夜斓颔首,“此次出去虽没能亲手替怀枫报仇,但我心愿已了,往后我会一直待在谷中,静心修炼,把他们养成。”
  昭汐笑着拍拍胸脯,“还有我呢。”
  岁月如逝水,转眼距离他们回谷已有十日。
  夜斓偶尔还是会想起与渊宵过往的点点滴滴,每到这时,他总会去往馨雪海,怔怔望着漫山遍野的小花发呆。
  寒玉潭中盛着邪气的珠子不知何时已被渊宵取走,就像他在幻境中经历的那般,四下恢复了原本的静谧。
  可悬瀑下再不会有那个飒爽舞剑的身影,竹屋内也再无他曾存在过的霜雪冷香。
  夜斓在等,等漫长的时光模糊他脑海中属于他的记忆。
 
 
第46章 
  渊宵醒来时已过去三日,得知夜斓离开的消息后,他并未表现出什么。
  此次封印宋常,虽有惊险,所幸结局是好的。
  渊宵身上属于怀枫的宿世修为随着邪气的离去而尽数解封,越过危险的关隘,只需渡过一次天劫,便可重回仙身。
  如今他的功力已在众长老之上,与师尊云尘真人亦相差无几,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一干同门,忽而毕恭毕敬起来,令他无言以对。
  余下的日子仍旧一如过去的许多年一般,平静无澜。
  云尘真人给他单独辟了一处修炼之地,俨然已将他当作掌门继承人。
  再无人敢来搅扰他,反倒是他自己心绪纷乱,总沉不下来。
  他试图如师尊提点的那般回归正途,却隐约觉得不对。
  一日睡下后,他久违的又做了梦。
  没有飞雪漫天,也不是深林野径,他迷茫地走在喧嚷的城镇中,路过的热闹嘈杂皆与他无关。
  匆匆间,一位黄衣的长发青年与他错身而过。
  渊宵猛地停住脚步,青年也在此时回头,一见到他,脸上带着一抹疏离的浅笑。
  不再针锋相对,更没有刻意无视,他漠不关心的与他视线相接,像在看一个不熟悉的人。
  “多年未见,恭喜道长修为增进至此,想来万事顺遂,天从人愿。”
  渊宵心道,没什么值得祝贺的,到嘴边只化作一个“嗯”。
  正想问他过得如何,青年朝身边人莞尔一笑,柔声解释说:“一位故人。”
  渊宵这才注意到他身旁那位面目英俊的高大男人,很熟稔,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青年与男人十指相扣,姿态亲昵,“忘了介绍,他是我找寻许久的怀枫。”
  渊宵一口气滞在胸前,不可置信的听青年继续道:“从前是我弄错了,因此闹了许多的笑话,想必道长早已不介怀了吧。”
  不对,属于怀枫的最后一缕残存的神识明明在他眼前消散,这人岂会是怀枫?一定是青年认错了,明明他才是怀枫的转世之人,他才是历经了九次轮回后的第十世。
  渊宵纠正道:“他不是怀枫。”
  然而青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我不会再认错的,就算真的错了,错下去又何妨?如今我过得很好。”
  原本想好的劝言说辞陡然无声,他看到青年眼中不掩饰的脉脉真情,以及他们之间不容第三人踏足的情境。
  渊宵皱着眉,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强烈陌生的痛从脏腑开始蔓延,像某种毒,一点点溃烂扩散,直至全身。
  青年沉浸在柔情蜜意中,对他的反应仅是淡然一瞥。
  “人妖殊途,道长应该不想与我多说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青年挽住男人,朝他略一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
  寻不到任何留住他的理由,渊宵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痛到直不起身。
  等他再抬头时,他们的身影几乎看不见,城镇的喧嚣与他们一同远去了。
  他被彻底的抛下了。
  渊宵抬起手,终于说出一句:“……别走……别离开……我……”
  可惜空荡荡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无人回应。
  他沉在这虚无中,唯有心中的痛能让他感受到自己仍存在于世。
  过于无望的梦境,令他强迫自己醒来。
  渊宵遽然坐起,眼前场景已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斗室静谧,只闻轻微雪落声。
  胸口还残存着隐约的痛楚,现在又多了一分实感。
  从梦里将自己剥离出来,真正清醒的那一刻,他忽而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翌日,他没事一般晨起修炼,待到夜里枯坐半晚,所做决定仍无半分动摇。
  回望这间居住多年的寝居,渊宵取出往日从师尊和师叔那里得来的宝物,尽数装入锦盒。
  再提笔写信,寥寥几句诉别。
  而后他迎着扑面的风雪御剑而去,停在冰湖中心的院落。
  梅香依旧,屋中烛火未灭,恰似在等他前来。
  渊宵神色黯然,缓步走进院内,并未叩响门扉,而是径直跪在薄雪中。
  细碎的寒英落在他肩头,独添一抹雪白。
  良久,寂静的屋舍中传出了云尘真人的声音,“进来吧。”
  渊宵闻言起身,推门而入,眼前是云尘真人高挑出尘的背影。
  他伏地叩首,久久不起。
  “师尊,弟子不孝。”
  “不必再说。”云尘真人转过身,“起来吧。”
  渊宵听话站起,云尘真人问他:“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他停顿片刻,眼中带着决然,咬牙直言道:“弟子来与师尊辞行。”
  耳畔响起长长的叹息声,渊宵一怔,师尊的反应与他所想相差甚远。
  “你终是做好了选择。”
  云尘真人嗟叹道:“今日之事,我早有预知。”
  她温润的目光看过来,“当年为你起卦卜算,不仅得出一道生死劫,另有一处情劫。”
  渊宵微微瞋目,听她继续说下去。
  “前世因,后世果,无论我如何推演,此劫无解。那时听你讲起花妖,我便隐约知晓会有今日。”
  云尘真人目中蕴着浅哀,“虽只有短短二十载,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实在不舍见你就此离开。”
  渊宵满心凄然,对着她再次叩首,“弟子不孝。”
  云尘真人又是一声长叹,轻抚他发顶,“后来我想明白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长大了,会自己做抉择,亦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把你束缚在眼前,去过我安排好的一生。”
  她话锋一转,“所以不必对我感到歉疚,你只是离开了瑶清宫,而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师尊……”渊宵不知如何诉说心中感怀,复重重向她磕了三个头。
  “有空就多回来看看我,还有你师叔,赠你的东西不必还了,有宝物傍身我也放心些。仙途漫漫,各有造化,望自珍重。”
  渊宵仰头望着云尘真人,一如他当年初拜入师门。
  师尊从不嫌弃他寡言少语不懂世故人情,教他修习术法,帮他驱除邪气,一路护他长成,此恩难报,此情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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