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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真是的。”柳春风打了个哈欠,“小梨是小时候我哥送我的,后来我走丢了,我哥一直替我养着,等我回来后,小梨都不认得我了。小梨是猎犬,很凶,很难相处,我喂了它一年肉骨头,它才与我重归于好的。嗯......不过还是跟我哥最好,跟我第二好。”
“那这狗够蠢的,人家聪明狗养一天就记主人一辈子。”
“你才蠢呢,小梨很聪明。主要是我走丢的时候才三岁,那时候小梨也只是几个月大的小狗,不记得我很正常。”
“那......那它从未见过我,怎么就不冲我凶呢?”花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会真像那小蛮子说的,老花眼了,把我当你哥了吧?”
这事柳春风也觉得奇怪,他想了想:“它不凶你可能是因为......嗯......因为你比它更凶......”
喵!!
假装睡觉的小凤,静待时机,出其不备,张开利爪,噌地一下朝花月的脑袋蹿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白蝴蝶也不是吃干饭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个闪身躲开,顺手将还未落到枕上的小凤一巴掌拍出三步远。小凤聪明的很,当即就明白敌我力量悬殊,于是它片刻不迟疑,三步并作两步,躲回炉边继续打呼噜去了。
“小凤!”柳春风吓坏了,赶紧下床去检查,确定小凤有没有缺胳膊短腿,数落花月道,“你干嘛打它?它只不过想在床上睡而已,你就让让它怎么了?”
“而已?你瞎啊!”花月也恼了,“它想把我的脸挠花,还想睡我头上,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我这张俊脸今晚就算交代了。”
“我没看见它挠你,就见你打它了,”柳春风心疼地安抚着小凤,“使那么大劲,伤到它性命怎么办?”
喵~~喵~~
小凤眯着一双绿眼睛,边委屈地叫唤,边拿脑袋往人怀里蹭,蹭得柳春风心一软,话更难听了:“你欺负人就算了,猫你也欺负。”
“我......”花月本想接着反驳,可一寻思,不能硬碰硬,你装可怜?那我也装,“我错了,那我打小就怕猫怎么办呀?牙那么长,爪子那么尖,还长了一双绿眼睛,小妖怪似的,看一眼都做噩梦,反正......反正我不跟臭猫挨着。”
“不挨着就不挨着,人家还不想挨着你呢,对吧?”柳春风揉揉小凤的脑袋,把小凤放回炉边,自己也躺回床上,“还有啊,别臭猫臭猫的,人家有名字,人家叫小凤,人称‘翠眼儿凤凰’。”
“翠什么?”
”翠眼儿凤凰。”
“翠眼儿凤凰,雪狮子,混江龙,行啊,都比我白蝴蝶威风,诶,我记得这只猫是你从鹤州带来的吧?”
“听不见。”柳春风不准备理他了,“这回真睡着了......”
“这只臭猫是从鹤州带来的,说明收养它的时候我哥还没失忆。换句话说。它见过还未失忆的我哥。”思及此,花月开始羡慕这只臭猫了。他侧过身,面朝外躺着,看着暖炉旁蜷成一团的小凤,“你个老小子当年怎么赖上我哥的?装可怜装乖是吧?哼,都是老子当年装剩下的......”
忽地,一个念头跃上心头,令花越再次紧张起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狸花猫,片刻后,试着唤了一声:“小月。”
喵~~
狸花猫抬起头,眨了眨翠绿的眼睛,回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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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这里提到的赏赐应该在上一章提到,但是我忘记写了,明天补上。
谢谢大家的阅读,谢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打赏,谢谢大家的耐心!
还有一章身世番外,这一案就全部写完了,第五案将在八月中旬或下旬开始更新。
第五案发生在冬末春初。风月侦探局接到一封古怪来信,来信者是个道士,请花柳二人去天老山的天老观抓鬼。柳春风说服花月,接下了这单生意,准备抓鬼的同时游山玩水,哪知大雨冲断了山路,将二人困在了杀机四伏的道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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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花月正春风(五)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花蝶已经习惯了在步芳楼当小茶壶的日子,洒扫,倒夜香,打躬作揖,诺诺连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时不时再挨上几脚,总得来说,倒也不是不能活下去。
“咦?猫呢?”花蝶刚捡到一只瘸腿狸花猫,几个月大,藏在后院的荒僻处。此时,花蝶拎着一块脏手巾,揣着两块客人吃剩下的点心,在干活空档里悄悄绕来后院给狸花猫喂食,却发现猫不见了:“嘬嘬嘬,喵喵,嘬嘬嘬,花花.......”
“嗷呜——”
一声惨叫令花蝶的心呼腾一沉,他寻声找去,见狸花猫被绑在一棵杏树上。他跑上前,想给猫松绑,却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多管闲事!”
耍横的是个小茶壶,名叫段鸣,年长花蝶一岁,和花蝶一样是个任人欺辱的篦子孩儿,在步芳楼里可谓“万人之下,一人之上”,只敢欺负花蝶,和花蝶的猫。他挑衅似的瞥了花蝶一眼,手拿一根削尖的树枝往猫爪上扎,狸花猫又是一阵挣扎惨叫,小爪子滴着血,滴落在一地红花之上,隐去了踪影。
“这是我的猫!你还给我!”花蝶拿出罕见的拼命架势。
“你的?那你叫它,它答应么?”
花蝶柔声叫道:“嘬嘬嘬,喵喵。”
狸花猫只顾着挣扎呻吟,没有抬头看他。
“嘿嘿,我叫它它就答应,而且,”段鸣坏笑,“答应得响亮,你听好了,臭猫!”
“嗷呜——”
他将树枝狠狠扎在猫爪上,狸花猫拼命地挣扎,哀嚎,听得他哈哈大笑:“怎么样?没骗你吧!”
花蝶吓得后退了一步,哭着求道:“我把工钱都给你行不行?你把它放了吧!”
“你工钱还没我多,能攒几个子儿?若想我放它,不但要把工钱给我,还得,”他坏笑着打量花蝶的裤裆,“把你的裤子给我。”
花蝶低头瞧了瞧那条打了三五个补丁的裤子:“可......可我只有这一条裤子。”
“嗷呜——”
又是一声惨叫,段鸣猛一抬手,又将树枝生生从猫爪上拔了出来:“那没办法,我就看上你这条裤子了。赶紧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他在猫身上蹭了几下枝头的血,上上下下比划,“下一步扎哪好呢?”
“行!我把裤子给你,那你先把猫放了!”
“不行,”段鸣一歪脖子,“你先脱裤子,我再放猫。”
“那你说话算数!”花蝶先脱了上衣围在腰间,接着一咬牙脱了裤子,扔给段鸣,“快把它放下来!”
“呦呵,”段鸣转圈打量着花蝶,“真白净,比女人还白净,怪不得杨妈妈舍不得揍你,要囫囵个儿卖个好价钱。”他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等当了小官,哥哥我照顾你生意。”
“滚开!”羞愤之下,花蝶一把夺过段鸣手里的尖头树枝,扬手要往他脖颈戳。
幸好那小子闪得快:“滚就滚,小兔崽子一点不识闹,“他把裤子往肩上一搭,边走边嗅,“胰子味儿,怪香的。”
胰子,裤子,伤药,都是一个名叫双儿的歌妓送来的。
当年,花笑笑在步芳楼一曲难求,双儿是最爱与她较量的一个,较量谁的客人尊贵、谁的琵琶值钱、谁的胭脂惹眼、谁的卧房朝南。后来,花笑笑与穷书生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双儿又是最爱泼她冷水的一个,什么“从来薄幸男儿辈”,什么“负心尽是读书人”,专捡花笑笑不爱听的说。等花笑笑怀了孩子、备受刁难折辱之际,双儿又成了最袒护她的一个,护着她把孩子生下,护着她娘儿俩离开。看着花笑笑抱着孩子走出步芳楼的背影,双儿一声叹息,心道:“这辈子算是彻底输给这犟女人喽,下辈子再较量吧!”
哪曾想,还有翻盘的机会,短短几年的功夫,大的跳了河,小的又回来了。
“三两枝,七八朵,折来送给秀山客。
月儿出,星儿没,醒来不见秀山客。
泪珠儿痴痴落……”
花蝶站在窗前,抱着上了药的狸花猫,轻摇着臂膀,唱着生病时娘亲安抚他的歌谣。狸花猫把头埋在他怀里,咕噜,咕噜,打着瞌睡。
“他们要送我去醉仙阁。”花蝶和小猫说着心里话,“去就去吧,说不定那边的人能对我好些呢。”窗外的月亮玉盘似的,富贵又圆满,却照着残缺不全的人间和一个只有一条裤子的小孩儿,“可我还是害怕。”
喵呜。
狸花猫睁开一双翠绿的眼睛,望向花蝶,像在担心。
花蝶轻揉它的脑袋:“我知道我不该害怕,我得给我娘报仇,还得去找我兄弟,你放心吧,我没忘。”往事浮上心头,泪珠儿涌出眼眶,“一命抵一命,是杨妈妈带得头,我早晚把她扔河里。”
喵呜,喵呜。
狸花猫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蜷缩起来
“你还小,又受了伤,本不该告诉你这些。”花蝶抽抽鼻子,“对了,你还没名字呢,要不……”他望向月亮,“你也叫小月吧,我兄弟就叫小月,往后你也是我兄弟。”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双儿拎着包袱闪身进门,随手将门关严。
“双姨?你来看小月么?”花蝶迎上去,给双儿看怀中的猫,“我给它上了药,伤口也包好了。”
双儿可没功夫操心一只野猫,她提起猫后脖子往地上一扔,摔得狸花猫惨叫连连,花蝶心疼不已,弯腰去捡,也被双儿提起后领子:“站直!听我说。”她把包袱往花蝶怀中一塞,“小蝶,今晚你逃出步芳楼,坐船去悬州。”
“逃?”花蝶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月底杨妈妈就送你去醉仙阁,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早晚死在那儿。”
“可是我……”
“行了,别可是了,快走。”双儿把他往窗边推,“跳窗出去,走侧门,门房我已经打点好了。记住,出了门,你卯足劲往桑树前街跑,跑到桑树码头。码头上有个簪着花、留着八字胡的高壮船夫在等你。他叫蒋大力,是我的相好,长得不像善茬,但人仗义。你放心上船,他会送你去悬州,记住没有?”
“可是我还没给我娘报仇呢!”
“报个屁仇。”双儿翻了个白眼,拿指尖戳他脑门,“你瞅你那怂样,除了哭还是哭,你敢杀人放火么?会使刀子么?”
“那……那我娘也不能白死。”花蝶又红了眼眶,攥起拳头。
“小蝶,”双儿捧起他的脸,“杨妈妈坏不坏?跟醉仙阁的人比,她就是菩萨。醉仙阁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到了那儿,过牛马不如、猪狗不如的日子,你愿意么?你娘愿意么?你娘生你不易,养你不易,救你更不易,是为了让你猪狗不如、牛马不如么?你能让你娘白死么?”
泪珠啪嗒啪嗒地掉,花蝶摇头。
“好孩子,”双儿掏出帕子给他抹泪,“所以啊,听双姨的,逃出去,好好活着,将来才能衣锦还乡,宰了那姓杨的老婊子,给你娘报仇,对不对?”
花蝶哭着点头。
“这里边的银子够你花一阵子。”双儿拍拍包袱,“等到了悬州,蒋大力会把你交给一个姓潘的木匠。你给潘木匠磕个头,认他当师父,往后好好跟他学手艺,赚干净钱,不能偷,不能骗,诸恶莫作,老天爷都知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花蝶拉双儿的手,“双姨,咱一块走吧。”
双儿喉头一哽,握住花蝶的手:“双姨跑不了那么快,等双姨攒够银子,赎了身,一定去悬州找你。行了,不废话了,你给我重复一遍翻窗出去往哪走?”
“走侧门,往秀河边上跑,跑到桑树前街的桑树码头,找一个八字胡的簪花大汉。”
“小蝶真聪明,行!”双儿松开他的手,“快走吧!”
又是一场别离。
花蝶不舍:“双姨……”
“哎呀,唧唧歪歪的,没个老爷们儿样!”双儿狠下心,将他推至窗边,“走走走,赶紧走!”
喵呜。
狸花猫也一瘸一拐地跟到窗边,往花蝶脚上爬。
“诶诶诶你又抱它做什么!”
花蝶抱起猫:“我要带着它。”
“不行!扔了!”
花蝶不撒手:“我不,它是我兄弟。”
“你扔不扔?不扔我现在就把它头拧下来。”双儿说着就要上手。
哪知花蝶哇地哭出声,搂得更紧了:“他是我兄弟!”
“想死啊你。”吓得双儿赶紧捂住他的嘴,骂道,“犟种玩意儿,跟你那犟种娘一样,走吧走吧!抱着你的小畜生,赶紧滚!”
等花蝶翻过窗、抬脚要往侧门跑时,身后又响起双儿的声音:“小蝶!”
花蝶回头,隔着夜色,看不清双儿的脸,更看不到那双杏眼中的泪,只听到:“双姨姓叶,叫叶福双。”
跑啊,跑啊,花蝶把小猫兜在衣襟里,一口气跑到了桑树前街。
被抓回步芳楼的两年间,花蝶未曾出过大门半步。记忆中,桑树前街隔不了几步就有一棵大桑树,他大口喘着气,东看看,西瞧瞧:“树呢?”
这条街上一棵桑树也没有。
更怪的是,桑树前街是鹤州最热闹的地段,酒店茶肆,勾栏瓦舍,个个门庭若市、通宵达旦。可今日却静的出奇,铺子全部关了门,熄了灯,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片死寂中,隐约能听到秀河的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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