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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时间:2026-02-10 14:30:52  作者:柳归青
  花月:既然没见到尸体,你如何确定她死了?
  孟寻:林中一棵树上悬着绳子,下头的椅子被踢倒了,椅子边上还留了封信,不远处找到了一只绣鞋和(哭)…….和一滩一滩的血。那信上的字是素娥的,信上说,她的死与旁人无关,还说来世报答我们的恩情……
  花月:一条绳索,一把椅子,一只绣鞋,一封信,外加几摊血迹,这也不能证明人已经死了吧。依我看,这是金蝉脱壳,孟小姐早就离开天老山逍遥快活去了。
  孟寻:我倒盼着是这样!一年了,我没给素娥修坟,就是盼着哪天她能回来。有人劝我修个衣冠冢,说若是素娥还活着,给活人修个坟顶多不吉利,可她若是真不在了,连个归处都没有,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这次……(擦泪)这次我来天老观,是想做个道场,把素娥的游魂接回来,然后就下山给素娥修个衣冠冢,我这苦命的闺女也算入土为安了。哪知行至道观门口,吊桥突然断了,多亏二位相救,才捡回一条老命。
  柳春风:举手之劳,孟老伯不必放心上。
  孟寻:哎,后悔啊,假如当初遂了她的心愿,那该多好......
  花月:假如你不是她爹岂不是更好?
  柳春风:(再次用目光责备花月)孟老伯,你节哀。
  花月:老头儿,那封遗书你还留着吗?
  孟寻:遗书?哦,留着,一直随身带着,这是素娥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柳春风:孟老伯,能把信拿给我们看看吗?我这位花兄聪明过人,能看出些不寻常来也说不准。
  (孟寻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红布掀开,是一封信)
  花月:(看信,看罢折好,还给孟寻)行了,别等了,赶紧修个坟完事儿,你闺女这是寒了心了,这辈子,下辈子,反正是死活都不想见你这个爹了。
  孟寻:(再次大哭)素娥啊!(下榻,踉跄出门)是爹爹害了你啊…….
  柳春风:(追上去,送走孟寻后,回来斥责花月)花兄,你怎么能在孟老伯的伤口上撒盐呢?
  花月:怕别人撒盐就别弄出伤口。(提起茶瓶给自己斟茶,喝了一口,呸出茶叶渣滓)呸,穷酸道士,就拿这破茶糊弄人,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呸呸,一股子土腥味,你尝尝。(给柳春风斟茶)
  柳春风:(推开茶瓶,继续掰扯)人生在世,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磕着碰着?谁能没一个伤口呢?
  花月:那就别怕别人撒盐。
  柳春风:你这人,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花月:(扶腰)我腰也疼,我伤口不比那老头儿小,可伤口流血我包扎,伤口疼了我敷药,伤口烂了我把烂肉切掉,实在不行啊我忍着,谁也别想看我唧唧歪歪、念念叨叨、哭哭啼啼的怂样。可他一个老头子,头发都白完了,还当着两个后生的面哭得像个新死了男人的妇人,为老不尊。
  柳春风:妇人就爱哭吗?我娘就从来不哭,也不许我哭。她说,我爱哭这点儿一点也不像她。平时我做错什么她都不怪我,可只要我一哭,她就凶我。
  花月:(低头摩挲茶盏,假装不在意)你娘.......她喜欢不爱哭的小孩。
  柳春风:对呀,干脆你去给他做儿子算了。
  花语:(笑笑)我可不去,有个娘多麻烦。
  柳春风:对了,那信上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说素娥死活都不愿与孟老伯见面了?
  花月:信上没说什么?我自己猜的。
  柳春风:啊?你这不是捣乱嘛!
  花月:怎么是捣乱呢?这不是孟老头儿的白头发——明摆着的事吗?假如孟小姐还活着,想见他,早就回来了。假如已经死了,那她都被逼死了,还能想见他吗?这辈子这么惨,你猜她下辈子还想不想认孟老头儿当爹?可不就这辈子、下辈子、是死是活都不愿相见了呗。
  柳春风:反正你常有理,(打哈欠,托腮)我倒希望那鬼是素娥。
  花月:为什么?
  柳春风:好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再问问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最后放她走。
  花月:大善人呐!(朝柳春风双手合十,拜了拜)
  柳春风:我懒得理你。
  花月:你懒得理我,那我也懒得告诉你。
  柳春风:嗯?什么?(又精神了)是不是刚才在信上发现了什么?
  花月:哎呦!上山的时候扛行李扛得俩膀子酸疼,抬不起来了,完了完了,残废了。(装作抬不起胳膊)
  柳春风:(挪至花月身旁,捶肩)嘿嘿,力道怎么样?
  花月:还行。(按肚子)啧,肚子又饿了。
  柳春风:(走至画屏后,取回一个包袱,回到自己的位子,从包袱里掏出一包酥黄独,拿出一块,奉上)专门给你带的,吃!
  花月:(咬了一口,挑起一条眉毛,斜眼看柳春凤)干吃啊?
  柳春风:(绷住脸,给花月斟茶)到底知道什么了?快说。
  花月:(活动活动膀子)我知道那个写信请我们来天老官抓鬼的人是谁了。
  柳春风:(大吃一惊)谁?
  花月:孟小姐。(烛火忽明忽暗)
  柳春风:你怎么知道的?
  花月:字迹,孟小姐遗书上的字迹和我们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灯光渐暗,落幕)
  --------------------
  ① 人物与道具的位置关系以及舞台大概布局我画了个俯视示意图,发在微博上,搜索“舞台俯视图”。
  ② 场景中描述的道具具体长什么样,我发了一些图片在微博上,搜“第一幕第二场道具”。
  舞台俯视图和道具图片跟案情没关系,只是为了方便让大家想象场景。
 
 
第184章 【第一幕】第四场
  场景:亥时过半,花月与柳春风的客房中
  上一场观众自南向北观看,这一场自北向南观看,等于整个场景调转一百八十度,遵从上南、下北、左东、右西。简单来说,观众可以想象自己站在上一场画屏的位置、面朝榻的方向进行观看。
  除了画屏,上一场所有家具和物品——榻、凭几、凭几上的茶具、衣架、衣架上的氅衣、花座、盆架、盆架上的铜盆、竹箱、竹箱上的氅衣和手巾、风炉、风路上的铫子,均出现在这一场中。其中两件氅衣被花月和柳春风披在身上御寒,其他道具的位置保持不变。
  由于视角的改变,观众可以看到上一场景以南的景物。以下是这一场中增加的景物:
  南墙。
  墙上有两扇对开大方格眼窗。窗户侧对榻,窗户偏左。
  窗户向西是两扇对开格子门。
  窗与门之间挂画——张僧繇的《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中的“鬼宿”。
  窗前是南北摆放的平头书案——长方形;髹黑漆;细圆腿,前后各一横枨,侧面双横枨。案上有文房四宝、书卷和一方信笺。
  书案东侧是一把式样简单的髹黑漆折背椅。
  (幕启)
  (花月在喝茶,吃点心,柳春风在讲故事,凭几上的一豆烛火忽明忽暗地照着两人的脸)
  柳春风:一夜之间,那黑心小作坊血流成河,又赶上当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血腥气十里八村都闻得见。等官差到来时,只找见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花月:就那个谁吧?
  柳春风:对,就那个园丁,其他人全消失了,你猜他们哪儿去了?
  花月:被猫妖吃了?
  柳春风:什么猫妖!是“黑水鬼猫”,全被黑水鬼猫一口吞掉了。那你再猜,黑水鬼猫为何单单放过了园丁?
  花月:因为……那园丁不好吃?
  柳春风:错,再猜。
  花月:那是因为……吃饱了?
  柳春风:错!因为,鬼猫的好朋友是——花妖俏俏,而园丁是花妖俏俏的——救命恩人。(郑重公布答案后,看着花月,等待反馈)
  花月:哦——(憋笑,啪啪拍巴掌)出乎意料,着实出乎意料!精彩,精彩绝伦!
  柳春风:你装得,懒得理你。(讲得嗓子冒烟,喝茶)
  花月:谁装了?不是我拍马屁,柳兄你一提笔,还有他鹅少爷什么事?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话本吧?第一天就畅销三百六十本,那本居你吹......据你说,(憋不住了,笑出声)能把悬州一半人吓哭、另一半人吓尿,对吧?
  柳春风:(怨怨地盯着花月)你笑我。
  花月:我没笑,(控制表情,撇嘴)我这哭呢,呜呜,(假装抹泪)你瞧这眼泪,吓哭的。
  柳春风:(羞恼)绝交!
  花月:那也得陪着我去解个手再绝交,不然......不然我会尿裤子的!(大笑出声)
  柳春风:你......(面红耳赤)鬼故事我写了好几本呢,这是最不吓人的一本,最吓人的我都不敢讲,我怕……我怕吓死你!
  花月:那你受累,吓死吓死我吧。我这辈子见过砍死的、毒死的、淹死的、烧死的、吊死的,还就是没见过吓死的,来吧柳兄!(一手扯自己一个耳朵)让我这个山匪开阔开阔眼界!
  柳春风:你想听啊,我还不想讲呢,没心没肺的人不配听故事。
  花月:谁说我没心没肺?听完你这个黑鬼水猫......诶?不对,好像是黑猫……也不对,是水猫……水鬼……鬼水?那个那个……
  柳春风:(吼)黑水鬼猫!
  花月:哦对对对,《黑水鬼猫复仇记》,对吧?看完你这个《黑水鬼猫复仇记》,往后别说是猫,就是踩扁一只蚂蚁,碰掉一片树叶,我都得磕头谢罪,省得冒犯哪位大妖,再记恨上我,把我给吃喽。
  柳春风:你有毛病。
  花月:怎么叫有毛病呢?我们修道之人就讲究一个道化万物,物无贵贱,视物如己。(竖起剑指)
  柳春风:就你还修道之人。
  花月:怎么,瞧不起人?听着啊,我给你来一段儿(摇头晃脑):顽愚不省,祸福还如身逐影。劫运天灾,都是人心心上来。若明此理,视物应当同自己。了见天真,善恶临时全在人......①
  (呼——正在此时,夜风吹开了窗户,吹灭了蜡烛,吹落了书案上的信。)
  柳春风:(僵住,裹了裹鹤氅,紧张地望向窗外)灯怎么灭了?
  花月:风吹的呗。
  柳春风:那……那窗户怎么开了?
  花月:窗户不开,风从哪儿进来呀?
  柳春风:刚才沙啦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伸头看,见地上躺着一方信笺)是信,花兄,风把孟小姐写给我们的信吹到地上了。
  花月:那还愣着干嘛?去捡起来呀。
  (柳春风看着忽忽闪闪的窗户和漆黑的夜色,迟疑)
  花月:(开始逗柳春风)我劝你快点儿,不然……(压低声音,阴森地)孟小姐该生气了。
  柳春风:(立即跳下床,光脚跑至窗边,关上窗,捡起信,擦擦土,把信揣怀里,接着双手合十,朝空气拜了拜)莫生气,莫生气。
  (花月笑)
  柳春风:(回到榻上,重新裹上氅衣,没好气)笑什么笑?
  花月:吟风虎怕鬼。
  柳春风:谁谁谁谁怕鬼呀!我写鬼故事的我能怕鬼?我就是想不通,孟小姐为什么写这么一封信给我们。信上说“恶鬼不除,天老山永无宁日”,这恶鬼究竟是谁啊?
  花月:那谁知道。孟小姐死在槐树林里,槐树乃至阴之物,最招鬼,后山的槐树林又那么大,鬼海了去了,谁知道哪个是恶鬼。况且,你怎么知道恶鬼只有一个呢?说不定漫山遍野都是恶鬼。甚至,你有没有想过,这道观里除了咱俩,剩下的……(压低嗓音)都不是人。
  柳春风:(后颈一阵发凉,故作镇定)别胡扯。我觉得吧,要想知道恶鬼是谁?先得弄清一件事。
  花月:什么事?
  柳春风:弄明白这封信是孟小姐生前所写还是死后所写。
  花月:……啊?
  柳春风:若是生前所写,那恶鬼真的是鬼。若是死后所写,那她所说的恶鬼极有可能是她自己编出来的。
  花月:……(听蒙了)说什么呢?
  柳春风:就是说,假如信是她生前写得,那可能她真的见了鬼,可若是死后写得,那说明她的死有蹊跷。或许她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被恶人所害,所以她借口有恶鬼,引我们来天老山调查她的死因。
  花月:……(听懂了,但惊叹于柳春风跨越阴阳两界的推理)那她都能写信给我们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害她的人是谁呢?
  柳春风:(一愣,发觉自己推理有漏洞,但不承认)所......所以说,生前写信的可能性更大。
  花月:......柳兄所言极是。那咱们从哪查起呢?
  (呼——风再次吹开窗户,吹灭了蜡烛。)
  柳春风:(觉得素娥又在催他,双手合十,朝空气拜了拜)知道了,放心吧,等桥修好了,我们马上就去槐树林一探究竟。
  花月:瞧把你吓的。钱霜的话有道理,孟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就是变鬼,也是个知书达理的鬼。(仰头朝空气)对吧?孟小姐?
  柳春风:(双手合十,朝空气又拜)冒犯冒犯。(朝鬼宿)保佑保佑。(朝二郎神)保佑保佑。
  花月:哎呀,放心吧,孟小姐不会害人的。什么人变什么鬼,比如你这样的,变鬼也是个胆小鬼。
  柳春风:你才变胆小鬼。
  花月:你过奖,我根本不信有鬼,我信人死如灯灭。
  柳春风:管你信什么呢?哼,整天笑话人,死了肯定变讨厌鬼。
  花月:哟,说你胆小鬼还不高兴了。那给你个机会当鬼,你敢害人吗?揪人舌头,挖人心肝,活剥,生吞……
  柳长风:(捂耳朵)别说了别说了,大晚上的,慎得慌。
  花月:先不说害人,单说一样——鬼不能见光,你敢自己在槐树林里睡一晚吗?
  柳春风:当然……不敢了,那我现在还不是鬼呢,等变成鬼肯定敢。
  花月:确定吗?你可想好了,槐树林里不止你一只鬼,而且,不是每只鬼死相都好看,有的中毒七孔流血,有的万箭穿心成马蜂窝,有的从高处坠下摔成蒸饼,有的只剩个眼珠子蹦来蹦去,还有被烧成灰的鬼连身形都没有,只有一阵黑烟影飘来飘去。(压低嗓音)嘘——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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