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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时间:2026-02-10 14:30:52  作者:柳归青
  浑圆的落日被群山遮去了一半,水柔蓝望向天边,沉默了片刻:“你们是来诛心的么?”
  “杀人诛心的人是你吧?”柳春风声音打颤,“百里寻想跳崖,无非出于两个缘故,心怀愧疚,或是怕坐牢,你却两次提醒他,他罪不至死,只需坐牢,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他杀了这个世上最在意他的人。我们从山庄来到画院时,百里寻已经坐到了崖边,可我们推断出百里寻是凶手的事只有花兄、左灵与我知道,那百里寻为何突然要寻死?”
  “或许是连日来的愧疚让他难以忍受,只好自我了结呢?”水柔蓝反问。
  “或许是你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他是凶手了呢?”花月追问。
  水柔蓝看向花月:“那我又是如何知道的?”
  “百里寻是凶手的事,恐怕你早就知道了。”虽说花月喜欢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水柔蓝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让他有些恼火,“你从后厅去画室喊我与柳兄吃饭,后厅在画室的西边,你为何不开西窗,而要多走几步去开东窗?等走到东窗,你的人影消失了片刻,这片刻间你又去了哪里?还有,那时画室里没有光,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与柳兄还在画室里面的?”
  终于,水柔蓝眼中有了一丝慌乱,这让花月舒坦了不少,继续道:“你根本不是去喊我们吃饭的,而是去喊冷烛吃饭。冷烛房中亮着灯,你敲了敲窗,没人应,你觉得古怪,却也不敢继续打扰,只得返回。说来巧的很,当你途径画室后窗时,我刚好推开了窗,你便改口说是来喊我与柳兄吃饭的,我说得对么?”
  水柔蓝皱眉:“可你说的这些与一鸿是凶手有何关系?”
  “别急啊,马上就有关系了。”花月接着道,“你很了解自己的妹妹,知道冷春儿绝不会杀人,更不会杀死自己的父亲,可她为何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为何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毒死我们?她这么做还能为了谁?只能是百里寻。因此,在得知冷春儿试图毒死我们的时候,你就已经断定凶手是百里寻了。若凶手是百里寻,那么,他杀死冷烛的唯一机会就是在借阅《烟江叠嶂图》的时候,而冷烛若在借画时被杀,晚饭前你敲门自然不会有所回应,于是,你更加肯定百里寻是凶手。至于百里寻的不在场证明,对于你这种通晓书画之人,一旦开始怀疑百里寻,便很容易猜出其中的蹊跷,更何况,你与冷春儿一样,清楚百里寻从冷烛那里得到了哪些书画,如此一来,想到用《心星》替换《房星》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既然想到了《心星》的用处,自然会去猜测它的下落,这个时候,你对百里寻的了解就又派上用场了,你知道,依照他的性格,不可能毁掉这幅画,而他最可能藏匿这幅画的地方便是山庄东边的酒窖,你......”
  “那我直接报官不就得了?”水柔蓝打断花月,“何必亲自动手?”
  “你当然不能报官,因为那样的话,冷春儿不会原谅你。”花月道,“所以你想到了我们,你开始想办法提示我们百里寻才是凶手。昨晚,我们一回到山庄,你便借口来山庄取东西,提醒我们书画一共有十三幅而不是十二幅,临走时,又说什么想帮缪正取一坛酒,无非是想告诉我们第十三幅画可能藏在酒窖里。你可真是好心机啊,水柔蓝。”
  “花兄弟谬赞了。”水柔蓝道,“可你都说了,利用你们能让凶手绳之以法,我又何必冒险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呢?等你们查清案子来抓他坐牢岂不更省心?”
  “因为你想他偿命而非坐牢!”花月情不自禁站直身子,向前走了两步,“你昨晚偷听我们的谈话,听到我说百里寻罪不至死,也正是听到了这句话,你才真正起了杀心。离开后,你马上找到百里寻,告诉他我们已经确认他是凶手,并且准备抓他,他听后惊惧万分,便想以死来逃避。在崖边找到百里寻后,你又惺惺作态,与众人一同劝说百里寻。百里寻性格单纯冲动,你要用印章和画作将他从崖边引回来,合情合理,众人深信不疑你想救他,可他们谁都没去想,可以将他引回生路的东西也同样可以将他引上死路。”
  花月低下头,狠狠地看着端坐在石凳上的水柔蓝:“百里寻是冲动杀人,而你,才是真正的谋杀!”
  “他不该死么!”水柔蓝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迎上花月的目光,厉声道,“他杀死了我的父亲,毁了我的妹妹,我就是要他死!我恨不得亲手用那把刻刀捅死他!所有人都惜才,觉得他不该死,可先生一辈子教书育人就该落得如此下场?春儿情深意重就该替他去死?”水柔蓝浑身颤抖,眼泪滑落,咬着牙道,“他必须死,他不死,春儿还会与他纠葛不清,而他心中只有画,不会把春儿放在心上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我只能亲自动手了,我别无选择。”
  柳春风在一旁听着,目中的厌恶换成恐惧,恐惧又化作了怜悯:“水师兄,你事冷先生如父,可至今他只让你称呼他先生,你从未怨恨过么?而且我们查证过,二十年前跳崖的女人是冷先生的学生,也是你的生母,她......”
  “我不在乎,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不等柳春风说完,水柔蓝便不耐烦地摇摇头,“我只在乎与我相依为命的两个人,除了他们,什么名声、财气、钱财,在我心中全都一文不值,就像百里寻,除了丹青以外,他凡事不放在眼中。他有他看重的,我有我看重的,他为了他看重的杀人,我为何不能为了我看重的杀人?”
  落日没入黛色的群山,天边只剩下霞光一线。
  水柔蓝抹去眼角的泪,吃力地站起身,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然笑道:“瞧我都胡说了些什么,你们可不要当真。柳师弟,花兄弟,天不早了,我腿脚不好,得尽快下山了,”说着,他长揖到地,“告辞。”
  走到门口,在迈下第一级石阶前,他停下步子,回过头来:“我确实记错了,在你们离开画室后,我并未关上窗户。另外,当晚我去画室也不是为了关窗,而是去拿春儿替我研制的朱砂,发现还未制好,就回去了,之所以说去关窗,是觉得那么说更可信,所以,一鸿从未想害我。”
  说罢,他转身下山,一步步地走下通往烟火人间的路,再也没有回望一眼这桂山顶上的白云仙乡。
  直到水柔蓝消失在石梯拐角处,花月才回过头来,却见柳春风满脸泪花,忙问:“怎么哭了?不能给他定罪,气哭了?”
  被花月这么一问,柳春风的眼泪更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淌:“不是,我就是觉得..觉得心中闷闷的。”
  “那八成是又饿了,走,”花月揽住他的肩,给他擦擦泪,“回家让老熊做一桌好吃的。”
  “哼,我又不是饭桶......”
  曲终,人散。
  霞光褪尽,只剩下漫天星斗和一轮缺月。
  月光照在松林与杜鹃花上,也照在水柔蓝坐过的石凳上。石凳上刻着几行诗,字迹歪歪扭扭,是春儿儿时刻上去的,也是父亲教她的第一首诗:
  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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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案正文完结,还有两篇番外。
  第二案我会从头检查一遍,检查错字、病句和逻辑,增减、修改以及完善一些细节,整体内容不会有大的改动,12月31号修改完毕。
  第三案“易水寒”最晚明年一月中旬开始更新。
  第三个故事发生在夏季的九嶷山上,主角是花月的朋友——一群江湖人。
  谢谢大家的阅读与评论,谢谢大家的耐心,谢谢大家的收藏、海星与打赏!尤为感谢追读的朋友,谢谢你们的陪伴,对我来说无比的珍贵。
  归青♡
 
 
第95章 【短篇】三月初三
  一
  三月初三,日暖,风柔,云轻。
  几只蝴蝶忽闪着花翅膀在玫瑰间流连,一只馋嘴喜鹊啄完了一个枝头的桑葚儿,棉花似的云朵一团接一团从院子上头飘过。
  花月起了个大早,熏香沐浴后,选了一套水蓝色的交领窄袖锦袍,配上一顶镶嵌蓝宝石的金冠,站在春光里,熠熠生辉,如凭云之鹤,却比鹤多了些生机,如临风之虎,又比虎少了些煞气。
  他抻抻胳膊,踢踢腿,拔出剑来,纵身而起,来了套华而不实的剑法。霎时间,满院落英缤纷如雨,直吓得喜鹊跳上了屋檐。最后,一招“彩云追月”接一招“风送轻舟”,收剑入鞘,回头冲喜鹊挑挑眉:“如何?”
  “彩!”
  即便有朝一日喜鹊能成精,也定然不会发出这么粗憨的声音。
  花月一扭脸,见老熊灰头土脸地从葡萄架后头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铲子,他皱皱眉:“你又在干什么?”
  “我搭葡萄架呢。”老熊上下打量花月一番,一针见血地问,“今天柳郎君要来么?”
  连老熊都瞧出来了,花月有些不自在:“你...你怎么知道?”
  “你平时都穿白衣,今个换了件蓝的,平时很少戴冠子,今个换了个金冠,还嵌了那么大个石头,不是因为柳郎君要来么?”
  “......”
  不得不说,老熊朴素的观察力有时候还是管用的。
  老熊至今认为,花月是柳春风养在外宅的小倌。在燕堂客栈时,花月不拿正眼瞧他,他便与花月较劲,如今受了花月的恩惠,就开始替恩人操起心来:“花郎君,你这样日日盼着也不是个事儿,打扮再光鲜他也看不见不是?这样,”他铲子往地上一扔,拿围裙擦了擦手,“你写封信,我给你送过去。”见花月盯着他不答话,又道,“我办事你放心,我不敲门,省得被他大哥撞见,我就在他家门口死等,他总要出门吧?”
  “......”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花月觉得老熊这人还不错,憨厚,勤快,厨艺一流,可惜长了张嘴。
  “茉莉,栀子,白木兰!”
  粉襦绿裙的卖花姑娘挎着马头竹篮穿街而过,恰巧见花月从门里出来,上前娇声道:“郎君,新摘的茉莉、栀子、白木兰,几个铜板香一天,来两朵吧!”
  花月从篮中挑了一串茉莉花蕾,花萼嫩青,花苞洁白,还沾着露水与晨间的料峭寒意。
  “郎君真有眼光,我家的茉莉可比别家的香呢!”她年纪小,却机灵的很,见花月无处放置那串花,赶紧从篮中拿出一个鸦青色的香囊,“这香囊正配郎君一身蓝衣裳,大小放这串花骨朵儿也正合适。郎君买了我的花,我便给郎君算便宜些,只要三个铜板。”
  二
  咔嚓。
  一朵茉莉连枝被剪掉。
  凌波阁里,佘娇娇攥着一把明晃晃的金剪刀,吩咐南星:“再给我搬两盆过来。”
  “娘,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刘纯业坐在桌边,小梨和小凤卧在他脚边,依偎着晒太阳。
  “听懂了,我还没老糊涂。”佘娇娇提起剪刀,开始朝另外一盆茉莉下手,“你怕六郎就是花月要找的兄长,花千树就是九嶷山的花月,又怕花月已经认出了六郎,更怕花月想利用六郎。要我说,你就试探试探,派人去九嶷山放把火,那花千树若真是花月,老窝都着了,肯定要回去灭火。若不是花月,顶多也就是个攀附权贵的骗子,不足为祸。不过放火之前得先糊弄住六郎,不能让他出宫,以免那花月狗急跳墙拿六郎做文章。”
  “若花千树就是花月,接下来又当如何?”刘纯业又问。
  “那就查他的身世。若他与六郎无亲缘关系,便不得再让他踏入悬州城半步,最好能除了九嶷山的匪患。若他确是六郎的兄长,那..”佘娇娇话语犹疑,“那另说。”
  小梨醒了,摇着尾巴往刘纯业膝头跳。
  小凤也被小梨吵醒了,眯着绿眼睛斜了小梨一眼,明显瞧不上这条就会吐着舌头谄媚的傻狗。
  刘纯业摸着小梨脑袋:“说得轻巧,说了一堆,前提是不让六郎出宫,这样吧,娘,下次我就说是你不让他出宫。”
  “哎呀,谁说不一样,计较这么清楚做什么。”佘娇娇话锋一转,“你也是,怎地就依了他让白鹭离开呢?”
  “他不吃不喝天天躺床上,我能怎么办?”
  “你就该狠下心肠。”
  “那娘你为何不狠下心肠,为何回回朕来做恶人?”
  二人谈崩之际,常德玉端个拂尘急匆匆跑来了,吁吁喘着气,“不好了不好了,官家,太后,瑞王殿下和襄王殿下打起来了!”
  “什么?!”太后一剪子下去,茉莉成了秃瓢。
  “伤到没有?”刘纯业把小梨拨拉到一边,怒意浮上双眸。
  “官家放心,瑞王没什么大事,”常德玉长喘一口气:“瑞王殿下领着九公主和青丘国的两位公主在云湖边上钓鱼,襄王把自己的两条恶犬撒到了湖里,把几位公主都吓哭了,瑞王气不过,这才上前将襄王推进了湖里。”
  “这还不是大事?!老东西你活腻了!”佘娇娇将剪刀倒插在花盆中,怒气冲冲往外走,走了几步觉出不对,猛地停下步子,回头看向常德玉,“谁把谁推湖里了?”
  “回太后,”常德玉躬身,“是瑞王把襄王推湖里了。”
  “啊??”佘娇娇半晌才回过味儿来,眉开眼笑,“淹死没有?”
  “没有,”常德玉这才敢跟着笑出来,“被白护卫捞起来了。”
  “这孩子,怎么能欺负兄弟呢?”佘娇娇招呼南星,“南星,去,将高丽国进贡的那什么参取来,跟着哀家给姚太妃赔罪去!等会儿,”她脑筋一转,“那尊金鸡报晓也给哀家带上。”
  “太后,那可是个稀罕物,干嘛给他们。”南星不乐意。
  “什么稀罕物?不会游水的玩意儿要他有个屁用,快点!”
  等佘娇娇带着南星喜气洋洋地离开,刘纯业也起身下楼:“瑞王现在在哪?”
  “回官家,殿下已回长泽宫了。”
  “真是他把人推水里的?”刘纯业还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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