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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沆还要往许青岚的方向扑,他厉声道,“小沆,不要这样!你弄疼秦先生了!”
顾沆恍恍惚惚地看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停地吹着自己手心的许青岚,喉咙发紧,哀切开口。
“我又伤害你了是不是青崖?为什么总是这样,我为什么老是把事情搞砸……”
“滚!滚啊!!”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怒火。
他什么报复什么惩罚都不想了,只想赶紧让顾沆从眼前消失。
不然他多看这个人一眼,心肺就因为憎恶多疼上一分,他真怕自己给气死过去。
顾沆喉咙里发出兽类濒死才会发出的嘶鸣,这次他没坚持,颤抖着下了车。
老管家眼疾手快,赶紧关上后车门。
车内的顾斯南看向站在马路,神志十分不清醒,让人担忧的顾沆。
他还没来得及下意识地喊上一句,让顾沆赶紧走到人行道上来,迅速坐到驾驶座上的老管家,就已经踩下油门,“嗖”的将车辆驶离了原地。
知道自己少爷是个什么性子,老管家在顾斯南开口前,就直接道,“二少已经成年了,有手有脚,一个健全的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羞愧难当,少爷你再凑上去,除了让他更难堪一点,没有任何作用。”
顾斯南犹豫片刻,轻叹一声,给他父亲身边的胡管家打了个电话,说了顾沆的位置,让胡管家来接顾沆。
他认为如果顾沆有错,那么他这个哥哥一样也是有过错的。
他那时候明明早看出顾沆和秦澜之间不对付,可还抱着能够调节两人矛盾的心态,没有把他们分开,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目光落到前方副驾驶座上,顾斯南再次开口,想要替弟弟补偿许青岚。
许青岚却根本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吹着发红的手心。
顾斯南瞧着那如柔荑般的纤纤素手,指尖发紧,心中蔓延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心疼与怜惜来。
他看似还十分理智地在给弟弟善后,但其实他也有些混乱。
多年前曾在游戏中和他表白的兰倾,他因为慈善行为想要相交,但又因其到处勾搭别人的风流作风删除好友的青崖,以及曾在他家里借住过的秦澜,竟然都是一个人。
顾斯南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漂亮的后脑勺,实在有种命运竟能有这般巧合的想法。
可男人的三个身份中不管哪个,他与之的交集都是点到即止,好似错过般,总是止步于那道无形的屏障。
思索间,顾斯南已沉默下来,等他再回神时,竟发现老管家已经将车开到了谢家庄园里。
顾斯南按了按眉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车去的典会,却没有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反而一路跟着孱弱美丽的男人,明明出场馆那会,他并没有什么事要找他的。
驾驶座上,老管家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就迅速绕到许青岚这里,打开车门。
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他扶着瞳孔涣散的许青岚,“小心点,别摔着。”
顾斯南也自己下了车,他正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个助理模样的中年女人就从主宅出来,微笑着快步走向他们。
在对老管家和漂亮男人打了个招呼后,中年女人就接着看向了他,“收到门卫的内线电话,说是顾少爷您来了,谢总就让我来迎迎您。”
“以渐在家?”顾斯南有些意外,毕竟他去接谢亭那会,谢以渐还在公司的。
老管家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话,指了指大门,示意自己要带许青岚先回房间。
顾斯南颔首,表示知道了,老管家就扶着许青岚进入了主宅。
“是的,您走后不久,谢总就回了庄园这边,他现在在书房里。您要上去吗,谢总让佣人沏了茶。”孙助理问。
顾斯南说了声好,跟着孙助理一路来到书房。
却因为一颗心都记挂着那因为手疼而眼泪汪汪的男人,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当与谢以渐说话时,他都屡次走神。
谢以渐放下茶杯,他此刻换掉了在公司时穿的那套经典款的深色西服三件套,而是穿了件十分富有质感的白色针织衬衫。
灯光落在他深邃俊朗的眉眼上,他看起来优雅又绅士,非常富有一个年轻又沉稳的男士的魅力。
“在想什么?”他开口问顾斯南。
顾斯南没回答他,只是转移了话题。
当天晚上,顾斯南在谢以渐的邀请下决定留宿。
于是晚饭餐桌上,就多了一双碗筷,不过算起来,吃饭的人,也只有他和谢以渐两个而已。
在自己的住处时,顾斯南都是和老管家与许青岚一起吃饭,此刻见许青岚不在,就问道,“秦先生不一起吗?”
谢以渐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神色关切的顾斯南一眼。
然后道,“秦先生一直是在房间里用餐的,你的管家把他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都一手包揽。我也遵照了当初我们的约定,秦先生过得很不错。”
顾斯南听到这话,有些感激地对谢以渐道了声谢。
谢以渐微笑着表示不用客气,心里却在想,他这位好友,是秦澜的什么人呢。
竟是用这副好似秦澜内人一般的姿态,来感谢他照顾秦澜。
不过也是正常,秦澜的容色,实在是过于出挑了,又娇滴滴的,一副好像离不开人的样子,顾斯南喜欢上并不意外。
连他这样薄情寡义之人,不也因为那张惑人的皮相,对秦澜颇有好感。
还有他的二弟,为了秦澜现在还躺在床上,以及他的三弟。
听孙助理讲,秦澜似乎除了和他二弟相处时用的那个游戏账号外,还有另一个游戏账号。
典会上他的三弟得知这件事后,大感震惊,就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抛却了,把一团糟的现场丢给了下属,自己则跑得没影了。
这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归家。
实在是个祸水。谢以渐有些冷静地,在心里如是对那此刻就在楼上房间里的漂亮男人做下判断。
吃过饭后,顾斯南无所事事,很想去找秦澜。
但又觉得他和秦澜本身并没有什么交情,单独相处,恐怕两人都尴尬,最后只能做罢,回了客房。
担忧着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安全,他联系在他晚餐前,就给他发送已经成功接到人的短信的胡管家,想要问问顾沆的情况。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他父亲的。
“知道胡管家在哪里接到的人吗?”
他的父亲没有和他进行任何寒暄,直接如此问道。
顾斯南告诉胡管家的是顾沆下车的地点,但他知道既然他的父亲这么问,那么事实必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
他也没有和自己父亲进行猜谜游戏,直接问道,“您想说什么?”
“你弟弟去了警局,在警局一直说自己伤害了别人,要求坐牢作为惩罚,别人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他又颠三倒四继续重复要坐牢的请求。”
“如果不是胡管家及时把人带走,明天的头条,就该是我顾翊川的儿子疑似有精神病了。”
电话那头无比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男声说完前情,接着问顾斯南。
“我以为你很关心你弟弟的,要不然也不会屡次替他出头,结果如今你为了一个男人,就直接把状态不佳的顾沆丢在马路上,我该不该说你是色令智昏?”
顾斯南敏锐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问道,“你在监视我?”
他和顾沆都了解他们这个父亲的危险性,自然不会让秦澜暴露在其眼皮子底下。
所以顾斯南十分相信顾沆绝不会乱说话,那么他父亲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是给我随身的东西装了监听系统,还是入侵了我的手机,或者是李叔那里……”
顾斯南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电话那头的男人截断了。
“等会儿再猜,回答我,顾斯南,你是色令智昏吗?”
顾斯南依旧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男人轻笑一声,嗓音懒懒的,低低的,松弛的态度中,透着好似丛林中,成熟的狮王对年轻狮子一样的掌控感和压制感。
“你应该反思自己,顾斯南,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末了,他替顾斯南回答之前的问题。
“你被那个男人迷了心窍了,如果换成另一个人,你就算信了李管家那些劝说的话,也不会不陪着你弟弟,而是直接把你弟弟的安危甩给了其他人。”
顾斯南开口,还想要说什么,但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有些怔然地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感受着过快的心跳,而后沉重地合上眼皮。
他的父亲没说错,他的心的确是偏了。
哪怕他好像表现得很是中立,秦澜,顾沆,他都在意。
可他心里深处,是怨弟弟以那样的方式,伤害过他隐隐喜欢,却又不敢任这种情感继续发酵的人的。
那么他的父亲呢,他的父亲又想像曾经利用顾沆那样,来用秦澜牵制他吗。
顾斯南倏的睁开眼,一双带点褐色,显得不那么漆黑的温柔眸子,沁出坚定的冷意。
而同一时间,许青岚则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看着虚空中的任务光屏,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任务。
现在他把网骗的剧情走完了,剩下只要他完成炮灰人物惨死的结局,就能够脱离本世界。
可许青岚拿到的,那无比粗略的人物小传上,却根本没写炮灰人物到底是因何而死,又被谁所杀。
这简直比网骗的情节点,还要让许青岚觉得无从入手。
不过根据前面走网骗情节的经验来看,许青岚认为结局的判定标准,也应该并不那么严格。
而是只要达成了某种要素,程序就能判定他完成情节。
而这个关键点,也许是杀他的那个人,或者杀他的地点,再或者,是他死的方式等等。
这么一想,还真是越想越头大。
许青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可能的任务情节达成要素,以及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在人物小传中过往得罪的,恨炮灰人物到能够杀人的嫌疑人,全都一一在纸张上罗列出来。
因为太过麻烦,他直接罗列到了深夜。
结束后,许青岚反复看了好几遍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将所有内容记在心里,然后把这张撕的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他准备去洗漱时,门忽然被撞开了,是的,“撞”开了。
满身酒气的少年还穿着那套,把他衬得身形欣长,干净爽朗,犹如青春校园电影中的主人公一样的休闲服。
不过因为刚刚用身体撞击了门板,那休闲服的一块面积出现了很多难看的褶皱。
少年踉踉跄跄地走到有些惊慌的许青岚的面前,直接按着许青岚的肩膀,将许青岚抵在了墙面上。
他用那双发红的,充斥着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许青岚,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青崖?”
许青岚今天可谓是多灾多难,之前在车里就被顾沆弄疼,如今临睡了,还要对付酒疯子。
他狠狠踢踹了谢亭几下,虽已经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谢亭连身形都没晃悠一下。
“你有毛病啊!赶紧放开我!”许青岚按耐不住脾气,直接破口大骂。
第233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八)
谢亭满带笑容的面孔,比哭还难看,颠三倒四的话有如梦呓。
“你怎么会是青崖。”
“把我当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你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吧,你害了我哥哥还不算,现在又来害我。”
“我不会像我哥哥一样变成小丑的,别想嘲笑我是蠢货,是瞎子,是混账,我一点都不难堪,一点都没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你才该感到羞耻,是你骗了我,我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谢亭一边说,一边使劲将许青岚往墙上按。
许青岚后背一阵阵的疼,哪怕不看,他也知道自己皮肤肯定被撞红了。
眼里泛起泪花,许青岚已是非常难受,谢亭身上浓重的酒气还像是只无形的手一样,捂住他的口鼻,让他难以喘气,他真是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你在闹什么!赶紧滚……咳咳……滚开!”
许青岚用尽全力推着谢亭,瞳孔像结了冰似的湛着寒芒,无比尖锐的憎恶与戒备,几乎要从其中蔓延出来。
谢亭看惯了许青岚这模样,往常不以为意,现在却觉得许青岚的态度,让他心脏像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头,实在是堵得慌。
他用目光描摹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近乎于失真的男人,因为醉酒而迷蒙的双眼,涌现出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
忽而,他一拳头擦过许青岚的耳边,砸在墙面上,喃喃道,“我怎么早没有发现呢……青崖……”
他此刻实在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许青岚趋利避害的性子,让他深知在这种时候,惹怒谢亭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许青岚心中本就积攒了对谢亭的许多怨气,之前谢亭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他也就还能忍受。
结果现在谢亭又来,完全拿他当软柿子捏,他就算心存忌惮,也不可避免地嘲讽两句。
“怎么,我发现你线上线下是两副嘴脸,所以你恼羞成怒了?恨不能早点知道,当初把我推下湖时再加把劲,让我直接溺亡?”
“或者在楼梯间的时候,直接把我推下去,让我摔个半身不遂,或者像你哥那样躺在床上醒不来?”
谢亭在许青岚的描述中,想到曾经这两个真实发生在两人之间的场景。
想到那时自己是怀着想要杀了许青岚的心思,并且如果不是及时收敛,许青岚的下场也许真的会像他自己现在说的这样。
他登时按住许青岚双臂的手颤抖起来。
可他心底越是感到畏惧和动摇,就越是有种急于想遮掩的恐慌暴露出来。
少年赤红着双眼,一张清秀脸蛋扭曲至极,声音提高道,“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们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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