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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溢价(近代现代)——苏未晏

时间:2026-02-11 08:33:12  作者:苏未晏
  阮特助收起排满日程的平板,拿出另一只手机翻信息——这是几天前边丛突然新增的专项任务:调查跟踪一个叫关桥一的男人。“在Z大西门。”
  这个男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行动轨迹单调,人际关系简单得近乎苍白。
  “任明宇还在新西兰。”边丛纠正了一个名字。
  “人已经找到了,他一直想见你。”原来不是这个关桥一,阮特助迅速回应并补充,“边董白天打过两次电话,问你要不要见他。”
  “这么着急?”边丛低声哼了一句。
  边鹏今这两年已经鲜少插手他的工作,对苏城的事这么上心,显然不是因为任明宇这个蛀虫,而是因为另一个人。
  阮特助在边丛身边五年,也渐渐察觉到那个叫“关桥一”的人的特别。他的工作本不掺杂边丛的私人生活,但工作与生活千丝万缕,他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医院复查的结果发您手机了,张院说,您这次回去,不用再做针对性治疗。”阮特助继续汇报。
  边丛输入个人密码,打开一份加密文件——是他的身体检查报告。报告针对他近期反复的梦境和不算好的睡眠,没给出明确病因诊断,也没提治疗处方。只建议他减少工作、健康饮食。
  庸医。
  边丛暗灭手机屏幕,漆黑的镜面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有多少年没有做过梦了?
  在苏城的这几天,他会梦到关桥一。
  梦到他领口低垂露出的锁骨,梦到他微微垂眸时藏着委屈与悲伤的眸子,梦到他紧紧抓着自己不肯松开的发白手指,梦到他倔强得近乎拼命、想要找到些什么的热烈……
  边丛确认自己喜欢男人,第一次是因为七年前那些追求“沈彦”的流言,第二次是因为那一晚,关桥一紧咬着他时本能的回应。
  Z大西门,夜深了。
  二楼情侣房和单人间的灯都熄灭了。
  关桥一吃了新开的药,依旧清醒地坐在一楼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张汪大爷年轻时自己扎的小竹椅,带个小靠背,能舒舒服服地裹住后背,坐着就能望见远处的万家灯火。
  关桥一睡不着的时候,总爱坐在这个位置,看着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夜色慢慢变得漆黑,远处的月亮缓缓移动,再渐渐坠落。
  他点了一根烟,没抽,只是让烟雾陪着自己。有些冷,他穿得并不多——希望寒冷能催促自己回去睡觉。运气好的时候,他会梦到七年前那个温暖的自己,可转念又嫌弃自己痴心妄想,想要的太多。
  三支烟断断续续被点燃、烧灭,烟雾散去,他在数远处居民楼里最后几盏亮着的灯。数到第十三盏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点不该有人。
  他本该警觉,却觉得没什么必要。
  有些情绪,或许和心理疾病没太大关系。无论是得到过人间最念想的东西,还是彻底失去期盼的一切,仿佛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奔波,不用等待,不用一盏一盏数亮着的灯,更不用盼着远处的人。
  犯病的时候,调动任何一个动作都是折磨。所以当关桥一见到边丛站在一楼院门外时,平静得几乎丧失了人的气息。
  关桥一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可黑夜太长,几乎吞噬了他一半的肉体,只剩下僵硬与麻木。他在寻找失控的身体,需要这副躯体帮灵魂告诉面前的男人:我在等你,我在想你。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在冬日的风里淡淡的,透着莫名的魅惑。
  “我没吃饭。”边丛在凌晨一点的夜色里,语气平静地提出一个诉求,目光里却藏着不带任何情感的欲望。
  关桥一应该问清楚边丛:上次那份文件他们交换的条件里所谓的“我不要钱,我要你”是一次,还是很多次。
  边丛没有说,他也没有必要问。
  所以边丛拉过关桥一触感冰冷又机械的手问他:“借用一下你的厨房。在那里吗?”
  关桥一的身上就忽然暖和起来,灵魂终于驱动了身体。
  等灶台上的暖锅冒出热气,关桥一好几次转头,边丛被安排坐在一张没有靠背、表面坑坑洼洼的木凳子上,在简陋干净又昏暗的厨房里一动不动,偶尔回应几个问题:
  ——“可以。”
  ——“好。”
  ——“嗯。”
  ——“饱了。”
  ——“酒店。”
  1月的天色亮得很晚。
  黑暗里,关桥一又一次像亡命之徒,一遍又一遍,让边丛尽兴。
  他急的时候,会咬人,嘴唇贴在边丛的胳膊上、腰腹上,不疼,更像是亲昵的亲吻。
  他很少发出声响,像安静的囚徒,周身潮湿温热。
  边丛摸到他眼睛时,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他知道那里应该是泛着粉红色的。
  关桥一以为自己换了药吃,所以又做了梦。醒来时,被子里很暖,面前只有窗帘外淡淡亮起的天光。
  他屏息听了很久,在确定房间里有两道呼吸声后,被一只大手往怀里捞了捞。衣服摩擦的声音很轻,几乎细不可闻。
  他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美丽的梦里,翻过身去,就被拥入了全部的温暖。
 
 
第17章 远方来电
  边丛的生物钟让他七点准时醒来,怀里还抱着人。
  关桥一很轻,头发有些长,眉头蹙着,睫毛微颤,像是梦到了什么,呼吸一下一下湿湿地喷在他胸口。窗帘外的天光落在两人裸露的脖颈上,关桥一颈侧泛着红,是昨夜留下的牙印,往下蔓延开一片淡红,正中心那颗血色的痣,生得格外精致。
  边丛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那颗痣。酒店暖气很足,可贴在一起的皮肤却凉凉的,关桥一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体温烫得惊人。
  他无声地拿过床头柜上被静音的手机——昨天本不该落地H市,上午十点还有N市的重要股东会。屏幕里是阮特助一小时前发来的行程,再过一小时,他就得从酒店出发。
  床头柜上还放着另一部手机,屏幕布满碎裂纹路,是很老的款式,床头柜的无线充电板根本适配不了。这手机凌晨五点响过一次,只亮了几下就因没电彻底黑屏。关桥一那时醒过,意识模糊得厉害,在黑暗里摸索着碰到边丛的脸和肩膀,等铃声停了,又糊里糊涂地搂上来,再没动过。
  所以关桥一一直睡到现在。
  胸口传来睫毛蹭过的微痒,关桥一不太舒服地闷哼一声,眼睛微微睁开,愣了很久都没多余动作,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轻响。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两人依旧紧贴交缠,边丛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不适。
  边丛已经关了手机,一动不动躺了很久。他能感觉到胸口的脑袋、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还有紧贴的光裸小腿,正一点点从自己身边挪开,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关桥一下床时没站稳,踉跄着摔了一下,爬起来,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拿起自己的手机,廉价塑料壳碰撞桌面的声音很脆。他安静地站了几秒,又拿起边丛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轻轻放回原位。
  边丛以为他要去卫生间,却听见“啪嗒”一声——关上的是酒店房间的门。
  他按亮床头灯,身边的被子皱成一团,凹陷的痕迹正是关桥一刚才窝着抱他的位置。那部破旧的手机不见了,其他地方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去N市的车程要两小时,司机和阮特助换了行头,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边丛第三次打开稍后会议的大纲概览,又很快关上。
  “张院出差回来了吗?”他突然问阮特助。
  “昨天回的,咱们的预约在后天下午。”
  “换到今天。”
  阮特助愣了一下,立刻调出张院长科室行政的联系方式:“是哪里不舒服吗?”
  边丛没回答,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高速路边的冬日景色荒凉冷清,没什么看头,他的思绪却飘远了。
  七年前的记忆所剩无几,大学同学、老师、朋友的样貌还清晰,可与他们相关的过往,都成了灰白的雾,模糊不清。欧洲心理治疗团队的首席Jeff曾说,身体选择遗忘,是在保护虚弱的他。
  那时他刚在美国完成第三轮治疗,就出现了记忆衰退的副作用。后来在伦敦、巴黎、伯尔尼辗转,情况才稳定下来。病历里记录着,那段时间他整天对着治疗室发呆,胃里像堵着铅块,连续两个月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瘦得肩胛骨凸起。他见过那时的自己,镜中人阴冷又寂寞,却记不清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身边人都劝他“过去就让它过去”,可他清楚,那片灰白雾气里,有藤蔓缠了他七年。他拼命工作,用行程填满时间,从金融项目到家族产业,每一步都精准狠戾,把自己打造成边家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他以为强大到无懈可击就能压下念想,可站得越高,越觉得这副躯壳空洞得可怕。
  这些年并非毫无收获。有人刻意提起“沈彦”这个名字,想挑起他的负面情绪;有人试探他,不知是盼他恢复记忆,还是怕他重蹈覆辙;还有人跨过七年的时光和“谎言”,重新站到他面前。
  其实记忆紊乱后,第一次见关桥一不在院长办公室,而是在集团总部门口的树荫下——堆着垃圾桶的角落里,一个穿红色骑手服的外卖小哥拿着甜筒,靠在灰扑扑的墙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车。
  那天总部正门挡风玻璃碎裂,员工只能走侧门。司机把车开到后门走备用货梯,那小哥见到他下车,愣了愣,嘴唇贴着冰淇淋,眼睛先眯成细线,又弯成月牙。边丛会注意到他,是因为那套骑手服又大又臃肿,在灰暗背景里太过显眼。
  他知道自己认识这个人,却搜不到对应的名字。很快阮特助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关桥一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笑着。这段记忆,是后来在王院长办公室见到关桥一时,才突然清晰的——那时关桥一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直到谈话结束,他才听到“关桥一”这个陌生的名字,也想起离开时,关桥一眼底那点没落。
  后来他让人查过这个帮边乐童代考的“危险分子”:初中学历、两年案底、四年外卖零工履历,还有一团糟的家庭背景。也终于知道,关桥一就是那个“沈彦”——别人口中,他大学时不惜闹翻天也要追求的“出柜诱因”。
  任薇和边鹏今早把当年的“证据”抹得一干二净,还急着让他喜欢女人。边丛冷眼看着,越看越觉得可笑——他甚至不知道老两口在急什么,越是敏感,越显心虚。几句试探,就挑破了这些年被隐藏的旧事。
  生活里全是工作、业务、权力、博弈,他从没从任何人身上找到过“怦然心动”的感觉,也未必需要这种感觉。但任薇口中充满利益交换的婚姻,他同样不需要。
  再后来,又在奢侈品店门口见到关桥一。那样尴尬的场合,他却一脸淡然,仿佛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吃草莓蛋糕时,眼睛亮晶晶的,连带着边丛也觉得,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像咬了口云朵。
  再之后,是苏城分公司的贪腐证据——关桥一没有要钱。
  边丛曾不信七年前会被轻易拿捏,七年后还会沉沦,可他错了。他确认自己喜欢男人,至少喜欢关桥一的吻,喜欢与他贴近的触感。明明这个人笨拙又生疏,却像本能般知道如何取悦自己。关桥一说七年前他们就做过,说当年是他主动追的自己——骗子。
  可身体不会说谎,他们像天生就懂如何让彼此尽兴。边丛第一次体会到“色令智昏”的意思,高强度出差的夜里,他会梦到灰蒙蒙的影子在眼前摇曳,碎片般的画面里,全是关桥一交缠时低低的闷哼,还有皮肤相贴的灼热触感,到梦的尽头,总能看清关桥一仰头时泛红的眼尾。
  所以他是他主动找的关桥一。
  如果说第一次是好奇和刺激,那么这一次,边丛上瘾了。他想知道,七年前的关桥一会不会可怜兮兮地大声求饶,没来由地想听到他示弱的叫声。
  昨夜关桥一烧得快失去意识,边丛才清醒过来,停下所有动作。和上次一样,后半夜关桥一又无意识地抱了他,除了轻轻拍着他滚烫的后背,边丛什么都没做。他看着怀里的人,反复琢磨: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钱?权?利?总不会是爱吧?
  想到这,边丛觉得无比可笑。
  “最近见过什么人吗?”张院从分期报告里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边丛。
  “在处理分公司人事。”边丛答得平淡。
  张院推了推眼镜,指尖轻点桌面:“你的身体情况控制得很稳定,体重、进食规律都在正常范围。但量表和访谈能看出来,你潜意识还在被过去的事缠着——偶发的相关梦境、特定场景的情绪波动,都是信号。”
  “……”边丛扫过诊断书上保守的描述,抬眼追问:“之前治疗影响的记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你之前并没有这个需求。”
  “遇到了一个骗子。”边丛语气依旧淡然。
  张院扶了扶眼镜,咽了口口水,还是老生常谈:“我还是建议你别总反刍过去,把注意力放在当下……”
  “有方案吗?”边丛直接打断。
  “……”张院沉默许久,才道:“我们开个会诊。”
  “合作愉快。”
  从坐下到离开,不过七分半。
  走出心理工作室,午后的太阳暖洋洋洒下来,让人有些恍惚。
  “他吃过药了吗?”边丛突然开口。
  阮特助愣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联系,整整一分钟,边丛就站在阳光下,被暖意裹了一分钟。
  “现在是送餐午高峰。”阮特助小声解释。
  “我问的是他吃过药了吗?”边丛加重了语气。
  “……”阮特助快速发信息确认,又过了三十秒才回话:“一直在送餐,没去过药店。”
  他看到边丛皱着的眉拧得更紧,正想再说点什么,边丛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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