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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丛?”电话那头传来关桥一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车流声。
“时翊和边乐童是什么关系?”边丛的语气算不上友善。
“你弟弟是铁直男,不用担心。”关桥一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边丛的眉宇舒展些,竟也带了点笑,语气里带着质疑。
“你想做什么?”
“让我见见他。”
“好。”
两边都沉默了,阮特助觉得,老板根本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吃药”,偏偏绕了远路,还把天聊死了。
果然,没几秒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
阮特助余光瞥见这一幕,默默翻了个白眼,又赶紧提醒:“再不走,下一个行程要迟到了。”
见边丛还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他忍不住多嘴:“我老婆性子急,经常挂我电话,我会发信息跟她解释。”
话音刚落,边丛的工作电话响了。他收起情绪,迈步上了车。
第18章 浪漫烟圈
“为什么要打麻将?”
“三缺一。”
"我家老头老太说我哥经常来找你,还挺有两下子嘛。"
“记得转账。”
“……”边乐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边丛play的一环,好心提醒:“早上家里吃饭还暗流涌动、剑拔弩张,你们玩那么大的吗?”
“……”
关桥一没有接话甩给老板一个时间和西门外的地址。
边乐童熬了三个大夜,总算把复赛材料递交上去。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阳光好得不像话。
他和时翊的选修课考试时间不一样,等赶到西门,发现关桥一还没回来,便径直上了二楼,输了密码进时翊的房间等着。
时间还早,正好适合补个觉养养精神。可推开门,时翊已经回来了——书桌上散着学习资料和书包,沙发上随意摆着曲谱和吉他,床上堆着刚挑出来的换洗衣物,零零散散的。
原来时翊身上那件挺拔宽阔的灰色毛衣,没穿的时候竟这么小一团,毫不起眼。毛衣边上是黑色长裤,还有……
唔,感觉自己的尺码比时翊小一号。边乐童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卫生间方向。
那边的水声刚好停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时翊赤身的画面,赶紧在看清细节前,把这荒谬的影像掐灭。
浴室门开了,时翊擦着湿发走出来,水汽裹着他宽了一圈的肩背。水珠顺着分明的锁骨往下滑,淌过紧实的胸肌和腰线,手臂线条利落带劲。他松了松浴袍领口,抬眼见到边乐童,也是愣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边乐童赶紧移开视线,余光却忍不住反复描摹那比自己壮实一圈的利落身形——白花花的一个人走过来,驱散了门口那一小片潮雾,橘调的百香果沐浴露香味瞬间填满房间。
“来……早了。”边乐童觉得嗓子发干,说话沙哑,大概是午饭吃咸了。他坐在沙发边,掏出手机盯着屏幕,可眼前明明没有了肌肉线条,脑子里时翊赤裸的影像却越发清晰。
卧槽,时翊明明还穿着浴袍!脑子到底想干什么?边乐童把这一切归结为单纯的妒忌——因为自己没有高大的身形、饱满的肌肉,才会这么执念。
直到时翊开口问话,他才勉强找回状态。
时翊问他耳朵怎么这么红,他说:“我不热,是你房间暖气开太足。”
时翊说关桥一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回来,问他要不要睡会儿,他说:“我不困,先跟女朋友聊两句。”
时翊像平时一样给他端来橙汁和小零食,他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冰橙汁,才压下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热。
而时翊换衣服的全过程,他假装看手机,其实一点没落,全看在了眼里。
最后,边乐童还是美美的睡了个午觉——一定是百香果味的房间太催眠,时翊的床铺和被子都带着这味道,太过诱人。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露台上已经热闹起来。
哥哥边丛穿着一身休闲居家套装,是他在萤照轩从未见过的款式;关桥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自动麻将桌,接了电,摆上果盘,远处还支了烧烤架、备了酒水台。
时翊在厨房切水果,边丛正襟危坐地坐在太阳下,翘着长腿接工作电话。
边乐童的手机一直震动,他从和张慕晴的聊天记录里点开一个网址——是男生用香烟吐出烟圈,给女生手上套戒指的短视频,浪漫又带着野性不羁的吸引力。
“这种烟圈怎么吐的?”边乐童歪着头翻了好几个类似视频,也没看出门道,抬头冲关桥一喊:“给我根烟,我试试。”
关桥一抬眼:“你确定你哥不会揍你?”
“抽烟?他才没工夫管我。”语气里透着股傲娇。
关桥一挑了挑眉,下楼拿来烟和打火机。边乐童这会儿也不在乎烟廉价不廉价了——微信里那位“名义上的女朋友”,不满情绪已经到了顶峰,得赶紧哄一哄,不然年还没过完,又得重新找“女朋友”。
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点燃香烟,边乐童试了好几次,只能吐出飘散的烟雾。边丛远远看过来,微微蹙了蹙眉。
边丛这边的工作电话快到尾声。他瞥见关桥一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凭着对关桥一的了解,这人下一秒八成会说——
“V我50,教你。”
“靠!咳咳——”边乐童被烟雾呛到,脸涨得通红。
六年前,边乐童刚到边家时还是个没长开的初中生,脸鼓鼓的,会怯生生地叫边丛“哥哥”,单独相处时还会小心翼翼地要这要那,一点不客气。没想到小肉球转眼长这么大,抽烟的样子哪有半点痞气,反倒傻乎乎的,可笑又可怜。
冬日午后的阳光裹着暖意,漫过二楼露台的栏杆。边丛捏着手机听工作汇报,眼角余光瞥见时翊朝边乐童走去——他正被指尖的烟呛得皱眉,时翊伸手自然地接了过来,暗灭烟蒂、丢进角落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他蹙着眉递过一杯温水,俯身在边乐童耳边低语了几句,惹得小孩鼓着腮瞪他,可时翊目光坦诚,那份直白的在意,让人讨厌不起来。
边丛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关桥一身上。那人正看着他,又瞧瞧时翊与边乐童,唇边带着轻松的浅浅笑意。阳光洒在关桥一身上,像盖了层柔软的暖被,把他衬得格外真实温顺。
下一秒,关桥一踏着满地金辉朝他走来。一只手轻轻牵起他没拿电话的右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烟、衔在唇边,动作流畅利落。
“我帮你弟示范一下——”关桥一用嘴型小声的说。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轻吸一口,中指和无名指托着烟身,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微微鼓起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撩起,眼底盛着华光璀璨的笑意。
边丛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手,看着烟雾从他饱满红润的唇间缓缓吐出:先是个实心的灰色烟团,飘逸扩散,渐渐凝成一个透明的烟圈,稳稳穿过他的无名指,像带着温度的承诺,穿过布料、皮肤、血管,飘进他的胸口,直直融进心脏与骨骼。
“卧槽……”边乐童的惊呼声与电话里的工作结束信号切断的声响撞在一起。
烟雾散去时,他光裸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平平无奇的素银戒指。关桥一弯着眼睛,捧着他的手,动作细致又虔诚,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轻得像阳光的吻。
没人知道关桥一是怎么做到的,连近在咫尺的边丛也不知道。
关桥一只是带着点调皮又严肃的表情,望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应该是想说些什么的,却什么都没有说。
边乐童手心里捏着那杯温水,心里又惊又甜——他第一次见到表情这么丰富的边丛。
眼前突然一黑,是时翊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干什么——”
指缝间,边乐童看见边丛那只带着戒指的手,被关桥一带向了自己的脸,一直摸到耳后,完全包裹住了半侧脸颊。关桥一侧脸像是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微微抬头亲吻边丛。
一开始只是在边丛的嘴角贴了贴,像是恶作剧的小猫。见主人没有推开,变得寸进尺,短暂停了一下,又重新亲了上去。这一次的吻看着轻柔但是一定很有力量,关桥一衔着烟的手微微扬起,带起烟雾慌乱的轨迹。终于,他无处安放的长手,被另一只手带着,搂上了边丛的后背,轻抚,缠绕。
他们亲了好久,时翊就在他身后站了好久。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蒙我眼睛干什么。”边乐童在手指缝里看完了全程,等视线恢复清明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嘟囔了一句。
没人回答他,那边的麻将桌已经洗好了牌,哗哗作响。
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牌桌,果盘里的橘子泛着亮泽。卸下学业压力的边乐童玩得全情投入,抢牌抢得最快,指尖在牌上敲得咚咚响:“今天必赢你们!”说着就把一张东风拍出去,眼睛瞪得溜圆,紧盯着时翊的牌面。
时翊指尖捏着张九条,瞥了眼边乐童亮着的对子,悄悄拆了自己的嵌张,跟着打了张东风。边乐童眼睛一亮,刚要喊“碰”,就见边丛抬眼扫了时翊一下,眉峰微蹙,眼神冷冽得没带半点情绪——那是在警告他别刻意放水。
关桥一的嘴唇很红,嘴角噙着笑,指尖夹着张发财慢悠悠打出,精准截了边乐童的胡路:“时翊,你这拆对子让牌的手法,也太明显了吧?”他算牌极快,早把三人的牌路摸得透透的,“他要的是九条,你偏拆了送他,一眼就看穿了。”
换作别人,根本察觉不到。时翊老家亲戚多,每年回家都陪着七大姑八大姨打麻将,他能成为小辈里最受宠的一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总能在牌桌上,不动声色地“照顾”“哄骗”好几位长辈。
可这张麻将桌上,坐的都是精明透顶的理科脑。原本该从容游刃有余的时翊,刚出招就被无情揭穿。
边乐童自然也算出来了,自尊心作祟,脸一红,梗着脖子怼:“谁要他让!我自己能赢!”话虽硬气,耳尖却悄悄发烫。时翊没辩解,只拿起水壶给边乐童的杯子添水,递杯子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臂,温度烫得边乐童猛地缩回手,牌都差点碰掉。
边丛打牌极稳,出张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话虽少,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截胡、杠牌,半点不吃亏。刚摸起一张红中,他瞥见边乐童急得抓耳挠腮,又看时翊再一次偷偷把边乐童要的一饼往牌边挪,当即抬眼,眼神更沉了些。时翊动作一顿,默默换了张牌打出去。
关桥一看得通透,笑着打出最后一张牌:“杠上开花,这局结束。”他放下牌,目光落在边丛身上,眼底藏着笑意,“有小朋友在这儿悄悄让牌,还不被领情,怪可怜的。要不我们换个玩法?‘真心话’或‘大冒险’。”
边丛没反应,时翊看向边乐童——后者已经连续输了三局,一心想一雪前耻,满脸期待地应了声“好”。
新局开场,边丛依旧稳得惊人,摸牌时指尖扫过牌面,便知该留该舍。时翊手气却邪门得很:刚摸到能凑对子的牌,下一秒就被迫拆张;想留着边张等碰,偏偏摸到的全是废牌。关桥一忍不住调侃:“时翊,你这手气是被财神爷拉黑了?”说着,他抬眼扫向对面的边丛。男人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换了张牌。
边乐童碰牌后,轮到关桥一摸牌。“哎——自摸!”他把麻将往前一推,坏笑着看向边乐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说谎的话,FMUC可进不了决赛哦!”
这话戳中了边乐童的软肋。他迷信“考前立flag必应验”,只能不情不愿选了真心话。
“按规矩,由你的对家问一个秘密,得当众回答。”关桥一掏出手机,在APP上找了真心话题目,举着屏幕给边乐童看,随即看向时翊。
时翊沉默了几秒,问:“下学期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
众人都以为边乐童会说竞赛的事,没料想他捏着麻将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小声说:“我想申美国的文理学院,可我喜欢的那所没有世界排名,我妈不让去。”
边丛抬眼,语气平淡:“真想去?”
“嗯。”
“行,”边丛指尖敲了敲桌面,“材料备好,其他不用操心。”
关桥一挑眉,好心提醒:“你什么时候走?不和你哥争家产了?女朋友也不要了?”说到“女朋友”时,他刻意看了眼时翊——对方正捏着麻将,微微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也没那么喜欢……”边乐童揉揉鼻子,声音不高,“我有offer,随时能走,就是证件在我妈那儿。”他自动跳过“争家产”的话题,在边丛面前还没那么大胆。
关桥一调侃他“渣男”,边乐童没反驳,只是全程没敢看时翊——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默。
气氛不知为何静了下来,连一直被时翊抱在腿上的猫咪,都悄悄跳下去,甩着尾巴晃悠到角落。
下一局边丛坐庄,时翊手气依旧差得离谱,不出意外地输了。边乐童立马挺直腰板:“时翊!选大冒险!我要看你最近三个月的手机相册,不能删也不能遮!”
关桥一嫌弃地提醒:“规矩是上家提问,轮不到你。”话虽这么说,却没真拦着。
时翊没犹豫,直接解锁手机递过去:“自己翻。”
关桥一竖着脖子想凑过去看,被关桥一递来一半剥好的橘子堵住了视线。
边乐童刚碰到手机,口袋里的电话突然炸响——是张慕晴,语气带着委屈,问他为什么还没到约会地点。
“那个……我喊栾舟过来替我,先走了!”他几乎没碰手机屏幕一秒,就把手机还给时翊,抓起外套往楼下冲,“忘了时间了!”
“烟还要吗?”时翊看着麻将桌上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出声提醒——那是边乐童之前想用来学吐烟圈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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