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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时翊已经把衣服套上了,边乐童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专心看帅哥”,嘴上却嘟囔着:“我哥好几天没回信息,不会出事了吧?”
时翊穿好衣服,在他身边坐下,把温水和没吃完的药递了过去:“放心,他做事有分寸。”
他看着边乐童乖乖吃药,眼底柔软,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水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衣服我先穿几天?”
边乐童没拒绝,靠在床头刷着手机,偷偷观察时翊还要做什么。时翊没走,坐到桌前,瞥见边乐童屏幕上还没收尾的调研报告,没说多余的话,抬手就敲起了键盘,继续撰写文档。他们俩就算闹别扭,默契也没丢。
听着时翊敲击键盘的声音,边乐童心里残留的那点火气像潮水一般退去。他看着时翊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想:只要时翊再主动一点,只要他说一句喜欢。哪怕没有告白,给一个台阶,自己立马就能放下所有骄傲,什么都答应——边乐童早就丢盔弃甲。
——“喂——”
“嗯?”
——“这衣服怎么又能穿了?”
“很合身。”
——“那剩下那几件……也要借吗?”
“……借我穿几天。”
——“然后呢?准备回去了就还给我?”
“你穿不了,太大了。”
“还饿吗?”
——“不饿。”
——“对比报告我都写得差不多了,你帮我交了吧。”
“早点睡一觉,明天病就好了。”
第31章 告白
调研的最后一天,刚巧赶上了镇上的嘉年华。陆景明给在几个村子做调研的学生和带队老师都发了免费入场门票,现场热闹得不像话。
边乐童的感冒已经痊愈,和时翊也早已不闹脾气,被宠得舒心又愉快,小少爷骨子里的张扬劲儿彻底冒了出来。他拉着在隔壁村晒成黑炭、差点认不出来的阿杰,一头扎进了嘉年华的游戏区。
边乐童从小玩心就重,还聪明,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是一学就会。小时候谢婵常带他参加社交场合,他长得漂亮又会玩,是谢婵的社交利器。后来去了萤照轩,就极少有机会这般尽情享受娱乐的快乐。
时翊跟在身后,看着明显兴致高涨的边乐童和阿杰勾肩搭背、叽叽喳喳地疯玩,不知疲倦。
台球桌前,边乐童握着球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得像锁定猎物。白色球杆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精准撞击着彩球,走位利落,每一次进球都干净干脆,引来周围女生的阵阵尖叫。阿杰站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起哄:“童哥,牛啊!”
边乐童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抬眼时恰好对上不远处的时翊——对方正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心里一动,手腕骤然用力,一杆清台,引来一片欢呼。他朝着时翊眨了眨眼,就喜欢看时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有个“掉下来接棍子”的游戏,积分高能换玩偶。边乐童起初几局不太顺手,硬是反复练习了七八局,到最后,棍子从高处落下时,他反应极快,精准接住,动作流畅又帅气。
远处突然传来起哄声,是有情侣在互相表白。周围围了一大群吃瓜的大学生,口哨声、起哄声,还有男生扯着嗓子的告白声……
边乐童下意识转头,看向正在打枪的时翊。时翊几乎百发百中,身边已经堆了好多奖励玩具,像个被战利品包围的胜利者,张扬又耀眼。他放下枪,抬头与边乐童望向同一个告白场景,目光很快就落回了边乐童身上。
阿杰看着边乐童时不时瞟向时翊的眼神,又瞧瞧时翊始终追随着边乐童的目光,早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童哥,我去买杯饮料,你跟时哥先玩?”他识趣地溜去了吃瓜一线。
这时,时翊抱着满满当当的玩具走到边乐童身边。两人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金色的光芒落在时翊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绚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边乐童怀里只抱了一只刚赢来的玩偶,和时翊比起来,他忙活一下午的收获实在不够看。但此刻根本不是比谁的礼物更多的时候——
他笃定时翊会把手上的玩偶送他,更觉得此刻,时翊该跟他告白,该说喜欢自己。
时间、氛围,连夕阳的角度都刚刚好,正是最好的他们。
时翊看着边乐童怀里的玩具,伸手指了指自己怀里最上面那只穿着军装的小熊——那是所有奖品里最帅又最可爱的一只,毛茸茸的,眼睛圆圆的,像边乐童。“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温柔。
“还行。”边乐童故作淡定,目光却黏在那只小熊上,满脸写着“我想要”。他等的,也绝不仅仅是这一只小熊。
时翊盯着小熊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递过去:“这个送给你,祝你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边乐童脸上的表情僵住。
天天开心?
“你没别的说了吗?”他咬着牙,眼神锋利。
时翊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生气。他们身边有同学陆续走过,抱着一大堆玩具的时翊站在夕阳下,实在显眼。
“还有什么?”时翊是真没从边乐童的眼睛里,读出半分正确答案的线索。
“小气!”边乐童狠狠瞪了他一眼,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垂着眼快步往前走。那只小熊被他捏着一只耳朵随手提着,半点没有之前满心满眼喜欢的模样。
——就不能说你喜欢我吗!
边乐童低着头,睫毛耷拉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别扭。晚霞的光落在他脸上,五官都显得锋利起来。
时翊摸不着头脑地跟着小少爷走了好远,路过嘉年华热闹的人群,路过高调表白的情侣,路过还在暧昧的男女,路过手拉手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眼看边乐童就要走到嘉年华圈起的边界处,时翊才后知后觉——这个人,应该是迷路了。
“边乐童。”时翊喊他。
边乐童不理。
他索性伸手把人拉住,指了个反方向:“出口在那里。”
然后就听到边乐童嘀嘀咕咕地说:“是谁把你创造出来的?克星!”
“哦,你迷路,怪我。”
“就是你的错!”边乐童气鼓鼓的,像手上那只小熊脸上粉红色的红晕。
“……”时翊也不恼,安静等着边乐童吐槽。他快速回想了今天的所有情景,依旧毫无头绪。
时翊向来有绝对的耐心。他看着边乐童红扑扑的脸颊和粉红色的嘴唇,不敢多看——他对边乐童,也有着控制不住的欲望。
可下一瞬间,那片粉红色突然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温暖的、带着橙子味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
然后——时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是真真切切的咬,嘴唇火辣辣地疼。
“你……”时翊有些懵,大脑还在消化这到底是“咬人”还是“亲吻”。
那片粉红色又覆了上来。
这次没有疼痛,只有两个略显生涩、慌乱又毫无章法的人,紧紧贴在了一起。玩偶撒了一地,因为边乐童需要手搂住时翊轮廓分明的腰线。时翊愣神半秒,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随即掌握了主动权,也松开了手,稳稳固定住对面胡乱亲吻的人。
两人都是第一次亲,时翊显然比边乐童“功课”做得好一些。
等边乐童终于被放开,时翊用大拇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的水痕。边乐童还在发懵,他仿佛只掌控了前几秒的身体,之后就像掉进水里的鱼,被涡流卷着漂向远方,眼前晃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是边乐童第一次体验亲吻,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等他被时翊亲的迷迷糊糊,腿都有点软,他觉得远远不够,还想再感受一次这像坐过山车般的绮丽。他仰头还想再要,却被时翊按住肩膀,拉开了些许距离。
等两个人的呼吸稍微找回了一点章法。
“你……怎么了?”时翊才小声问,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他需要弄清楚答案。
边乐童的脸更红了,眼睛里却依旧带着不高兴:他拔高了点声音,带着控诉,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最后几个字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心脏都不跳了……”
时翊下意识地去看边乐童的胸口。
边乐童的白眼瞬间翻到了天上去:“看什么看?我没病!”
等时翊的目光重新落回边乐童眼里,边乐童才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祝我身体健康?”
“?”
“为什么不和我表白!”
边乐童永远理直气壮,目光坦荡。
“?”
就因为这个?!
时翊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眸子都暗了几分,双手抓的边乐童生疼:“我向你表白过。”
“什么?”边乐童愣住。
“情书。”时翊的声音有些哑和急,“大一上学期,我就给你写过情书。上次拒绝那个女生时,我给她看的情书,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我以为你知道。”
边乐童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那件事。他当时只觉得时翊是拿自己当挡箭牌,根本没仔细看情书内容,甚至觉得荒谬,早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而且,大一上学期?他确定自己从没收到过时翊给写的情书——
难道是?
边乐童的记忆里,的确有一回,他在公共课上坐在时翊身边。那天他迟了几分钟才到,座位上放着一封信。他看信封上写着“时翊”的名字,很自然地就递给旁边的班长:“你的吧,拿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封信,是写给自己的情书?
“我以为你是在拒绝我。”
“我以为那是别人写给你的信!”
两个人话赶话的异口同声。
“那叫告白?”边乐童气笑了,“我都没仔细看过你写了啥!而且你举报我代考,还把我当拒绝女生的挡箭牌,我怎么知道那封破情书是告白?”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语无伦次,只觉得说不清的情绪在身体里翻涌,“卧槽!我都弯了!你就用一封我没看过的情书打发我?”
话音刚落,边乐童手腕一紧,他被用力拉了过去。
边乐童的武力值在时翊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被夕阳的温度包裹住,温热的唇就再次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时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没有丝毫犹豫。边乐童的大脑瞬间空白,双手下意识地搂住时翊的后背。
晚霞的光芒笼罩着他们,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时翊的吻很深,直到边乐童快喘不过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没有打发你。我喜欢你,边乐童。很喜欢很喜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边乐童的眼眶胀胀的。他抬手抱住时翊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你早说啊……”
时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小朋友,声音就在耳畔:“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夕阳下,两个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周围散落着各种玩具,那只小熊躺在最中间,沐浴着晚霞。脸蛋通红。
调研的疲惫、冷战的别扭、期待的焦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温热的体温、砰砰跳动的心脏,还有独属于少年的、无忧无虑的、最纯粹的喜欢。
第32章 老朋友
关桥一知道,边乐童这次肯定得手了。
时翊嘴角那道没藏好的破口,分明是亲吻留下的痕迹——大概率就是边乐童咬的,年纪轻轻,倒挺激烈。
这个年纪的爱情,能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没有世俗的牵绊,只有最本能的相互吸引,热烈又坦荡,谁都拦不住。关桥一蹲在圣诞树下,指尖夹着烟,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不远处收拾行李的两人身上。他们看似各忙各的,时翊偶尔把边乐童落在自己房间的东西送回去,会自然地蹲下,替他拂去裤脚的泥点;边乐童也会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时翊手里,表面瞧着挺正常,可在关桥一眼里,两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腻歪,是爱情该有的样子——没有不清不楚的拉扯,没有不安与罪恶,只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边乐童走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仿佛身边都萦绕着粉红色的泡泡。他对着关桥一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教育我那么一套一套的,让我不要做渣男,说爱是坦诚、是健康,不是束缚和恐惧,说爱要互相依靠,可你自己也不这样呀。”
关桥一没有反驳。他没资格反驳,早就过了那样纯粹爱人的年纪,也早就没了纠结这些的立场。
这批大学生全部离开后,关桥一的生活突然像被抽干的水池,安安静静,也空空荡荡。
陆景明依旧没事就往他家跑,对接招待学生的费用、校对账目、送补贴,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关凤琴和李叔每次都热情招待,关桥一只能早出晚归,找些零活、找个地方躲着。他没别的去处,心里惦记着那棵扭扭棒圣诞树,有了新发现也没人倾诉,索性给自己建了个微信群,群名改成边丛的名字。想分享的时候,就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信息,假装在和边丛聊天。再加上边乐童偶尔发来的微信文字、视频轰炸——他那部老年机没法播放视频,却有个逆天功能,能把视频里的音频转换成文字读出来。于是每次误触,就是好几分钟的语音播报,不是歌词就是笑话,关桥一不胜其扰,却也靠着这份热闹,让时间过得快了些。
这位小边少爷还丢三落四到令人发指——今天问鼠标是不是落在村子里,明天帮时翊找失踪的运动短裤,后天要托李叔代购腊肉香肠,第四天甚至代表全班找关桥一对账,说实习工资发少了。关桥一躲都躲不开,因为边乐童会直接联系关凤琴或李叔,让他们喊自己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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