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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溢价(近代现代)——苏未晏

时间:2026-02-11 08:33:12  作者:苏未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十天,等关桥一都快习惯了边乐童和老年机的聒噪,那天却等到天黑,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很晚的时候,院子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关桥一远远瞧见车子,起身就准备回屋躲着。
  陆景明好几天没见到关桥一,车还没停稳,车窗就降了下来,朝着这边喊:“桥一——”
  这回是真跑不掉了。
  他万万没想到,陆景明的大众车后排座上,坐的竟然是边丛。
  夜色里,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关桥一仅凭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认出了边丛。
  陆景明热情地介绍两人:“这位是我学长,边丛,边总。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关桥一,这次学生调研全靠他,人特别可靠。你之前说的水利项目,我们镇上愿意派人协助,你看能不能给他挂个职?工资我们镇政府出。”
  一上来就帮着张罗工作,关桥一心里犯嘀咕——李叔念叨过,每个村都有四十岁以下青壮年就业率的考核指标,他平时打些零工,也没到需要这么着急“转正”的程度,难道没有正式劳动合同,他这个“劳动力”就不算数?想想都觉得荒谬,也难怪他烦陆景明的碎碎念,能躲就绝不打照面。
  他更不知道边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边丛下了车,大概也被陆景明念叨了一路,神情透着明显的疲惫,人瘦了一圈,身边一个助理都没带。
  陆景明还在滔滔不绝:“这次他来镇上考察投资项目,可是咱们的大机会……”
  边丛要在市里投一个新能源产业园,偏巧选在了地级市的乡镇。这选址选得极狡猾:既能享受乡镇的土地政策红利,又能避开一线城市的激烈竞争,更把陆景明拿捏得死死的。小陆镇长刚上任没多久,急着靠大项目做出政绩,早就把边丛当成重点招商引资对象,从傍晚就陪着考察,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就怕这块“肥肉”飞了。他哪里知道,边丛哪是真心看中什么乡镇优势。
  边丛没理会陆景明的喋喋不休,目光扫过关桥一,径直落在院子里藏在围墙后的圣诞树上。那棵树做得精致,周围开着矮矮的格桑花,彩灯一闪一闪的,刚好照在关桥一脸上。
  关桥一显然在树下站了很久,目光呆呆的,眉头微微皱着,八成也是嫌陆景明太过聒噪。
  陆景明还在说:“桥一从小读书就好,家里还有个表弟,今年在镇上高考……”
  边丛看了很久的圣诞树,才转头看向关桥一。漆黑的眼睛像一片深海,静默又汹涌,装着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沉默,和曾经藏不住的热烈。
  天光已经全部暗透,半轮月亮悬在圣诞树的枝桠上,他安静地走到关桥一身边,和他并排站着,彩灯的光就也落在了边丛脸上。
  陆景明不明所以地跟着走进院子,刚聊到边丛画的项目大饼,才发现两位主角已经站到了一起。两人的身高、体型、相貌,莫名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这感觉只在他脑子里闪了半秒,突然——
  那位一整晚说话没有超过十句的金主,竟把脑袋靠在了关桥一的肩膀上。
  “喝得有点多,不舒服。”边丛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陆景明心里直呼离谱:不是啊!哥!咱们今晚只谈生意没应酬,你的台词都让助理说完了,怎么突然在这儿演上了?刚才那两小时喝的茶水是变性了吗?
  关桥一也愣了一下,肩头一沉,鼻尖全是边丛的味道。明明是春天,他却闻到了圣诞树下、冬天初雪的清冽气息。
  边丛的头发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反倒带着淡淡的茶香。下一秒,他故意一个踉跄,脑袋就往关桥一的胸口坠去。关桥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自然地抱住了他。
  “你起来。”
  “头疼。”
  “喝水喝的?”
  “酒……”
  小陆镇长连珠炮似的嘴终于停了,愣在原地:“你们认识?”
  人和人的肢体动作骗不了人。做过最亲密事情的两个人,动作间的“边界感”为零,旁人说不出哪里不对,却一眼就能看懂。
  边丛这无缝衔接的演技,不光陆景明没反应过来,关桥一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关桥一把边丛扶回房间。
  下一秒,这位“头疼”的金主就直起了身子,目光清明地看着他,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还喝吗?”关桥一递水的动作顿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不喝。”
  “……”
  “坐一会儿。”边丛指了指身边的半张床铺。
  关桥一坐过去,腿上立刻靠过来一个脑袋。边丛很自然地枕在他的腿上,脸上的疲惫并非全为伪装,眼下的阴影清晰可见。
  “中午到的机场,过来要三个小时。”“陆景明太吵了。”“明天要走。”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关桥一低头,瞥见边丛衬衫的扣子开了好几颗,后脖颈下方隐约露出治疗留下的痕迹,蜿蜒着延伸到后背,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吞噬着这具原本健康强壮的身体。
  他瞬间就懂了边丛从哪里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密密麻麻地疼。
  “为什么还要做治疗?”关桥一的呼吸有些滞涩,声音像被堵在喉咙里。
  “我觉得有意义。”边丛闭着眼,声音很轻,“都有意义。”
  关桥一心里涨涨的、闷闷的,甚至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又犯病了,才会出现这样真实的幻觉。
  突然,关桥一的老年机刺耳地响了起来,连续弹出好几条短信,是边乐童发来的。
  还没来得及看内容,他身上薄薄的T恤就被撩起一块。边丛像是在躲避老年机的噪音,用关桥一的衣服盖住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冰凉的鼻子和潮湿的呼吸,直直喷在关桥一柔软的腰腹间。
  温热的触感裹过来,边丛的头发蹭得他皮肤发痒。等怀里的人不再动弹,老年机也终于歇了声响。关桥一双手撑在腰后,低头看着肚子上隆起的一团衣服。
  那团衣服里传出声音——
  “你有睡衣借我吗?”
  “没有。”
  ——
  “我来见几个朋友。”
  “你在这里还有多少朋友?”婚礼的新娘、陆景明……还有谁?
  “有两个在来的路上。”
  “……”
  ——
  晚上的房间里,只有零星的对话声。窗口映出屋里人的影子,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影子被拉得很长,一楼小屋的灯光终于熄灭。
  门口,陆景明从宕机到正常启动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他看看身边同样呆站着的关凤琴和刘叔,猜测了无数遍里面两个人的关系,没有答案。等了许久最后不得不打了个圆场缓解现场的尴尬,先行离开。
  ……
  屋外的脚步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圣诞树上的彩灯,在破旧的窗户上一下一下映出光亮。
  边丛穿着关桥一找出来的、洗得宽松的棉质T恤和裤衩,霸道地搂着关桥一的腰,呼吸均匀。往常这个时候,关桥一该在圣诞树下数远处的灯火,本该毫无睡意,可腰侧的那双大手太暖太软,身后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海浪拍打礁石,像夏末的风吹散枝丫……
  远处似有月亮,似有星空,他被海浪和暖风裹挟着,飘了起来——
  没有预知,也没有恐慌……
  ——
  “同学,你是大二经济系A班的吗?我叫边丛,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黑暗里,关桥一听见有人叫住自己。
  睁开眼睛,是读书时的边丛。头发很短,个子高挑,眼睛里闪着好奇和一丝紧张。少年背着网球拍,额头还沾着未干的汗珠,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全部亮了起来。
  关桥一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是他第一次,在梦里见到年少时的边丛。
  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边丛。
  大一军训后开学第一天的新生迎新会上,他就知道——经济系B班,H市高考状元,论坛上投票断层领先的经管院大一新晋校草,还没入学就霸占过好几轮表白墙第一的边丛。
  最重要的是,大一结束时,和自己并列特等奖学金的获得者也是他。
  确切地说,要不是关桥一费尽心机、熬了好几个通宵帮导师从无到有搭建模型,额外加了分,他差点就要和五位数的奖学金失之交臂。
  关桥一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边丛。
  张扬又自信的少年,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他贪婪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心里清楚,自己该走开。
  他从头想到尾,从现在想到未来,自己和这位天之骄子的世界,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周围有来来往往的同学投来目光,关桥一看得真切,自己正站在Z大标志性的钟楼下。
  午间十二点,头顶传来笨重深厚的钟声。有白鸽从边丛身后飞起,羽毛舒展出好看的形状,拍打空气的摩擦声与钟声呼应。
  那是九月,满校园的喂,于小衍桂花香。
  关桥一一直记得这个场景。
  少年伸手拽住了他要走的手臂,漆黑的眼睛锁住他想要逃避却挣不开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谁。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少年弯起眉眼,在钟声敲响第十二下的时候,郑重地向关桥一告白——
  “我知道有些突兀,可能也有些冒犯。但请先接受我的告白,不用着急给我答案。”
  边丛的手从关桥一的胳膊上轻轻放下,掠过他的手腕,勾起了他的手指。边丛的手指很暖,关桥一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玩偶挂件——一只大眼睛、龇牙咧嘴露着奶白色牙齿的丑萌小怪物。
  温暖的手指从关桥一的手上挪开,按了按小怪物的耳朵。
  “I love you——”
  小怪物发出软糯的声响,一点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它的手上还抱着一张叠好的纸。
  “上面是我的电话,能不能加一下我的微信。”
  边丛的耳根红得刺眼,表情却坦荡得像那天的天气——晴空万里,和风旭日。
  这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没有预知,抑无恐慌,阳光在边丛身后温柔的绽放。
 
 
第33章 值得
  关桥一是被热醒的。
  天已经大亮。他许久没意识到,自己住了好些年的小平房,上午会有阳光淌进来,像熔金般铺在床上,暖得发烫。
  昨晚那个装醉、非要和他挤在小床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借他穿的、飞线的白T恤和裤衩,被随意叠好放在床边,衣服上压着一部旧手机——是喜宴那天,他落在边丛车上的那部,换了黑色手机壳,还贴了层崭新的屏幕保护膜。
  关桥一拿起手机,轻点就亮了屏。输入密码,电量满格,弹出版本过低的更新提示,紧接着,未读信息和短信飞快跳了出来。
  手机里曾经转得迟缓的应用,在他点击确认后飞速迭代。
  微信更新完,最新消息弹了出来——
  昨晚——
  快乐儿童傻缺多:我哥是不是来找你了?
  快乐儿童傻缺多:你别不理他!
  今早——
  边丛:边乐童让我把你的老年机处理掉
  边丛:的确很吵人
  边丛:手机给你换了SIM卡、电池和内存,其他设置没动
  边丛:我试了我的生日,竟然不是密码
  边丛:你睡着的时候打呼噜了
  边丛:像生气的仓鼠
  边丛:你昨晚梦到了什么?一直拽着我的衣服,喊你也醒不来
  边丛:你妈妈做的早饭很丰盛
  边丛: 【图片】
  边丛:院子里的圣诞树很好看
  边丛:【图片】
  关桥一捧着微微发烫的智能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醒了。院子里,阳光也烈得耀眼。
  关凤琴见他出来,从另一间屋走过来,脸上满是好奇:“边先生前脚刚走,给了我这个——”她递过一叠印着“百年好合”的红包,里面是不厚的一叠钱,“他说我做饭好吃,要来蹭饭,这是伙食费。”关凤琴还在懵圈,“可他也没吃过我做的饭呀?”
  关桥一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才慢慢找回思绪,看着那叠钱说:“他……是边乐童的哥哥。”
  “哦,童童的哥哥呀!怪不得那么帅,和童童一样嘴甜。”关凤琴立刻把红包揣进兜里,半点不拘束了,“肯定是童童跟他说的,特地来感谢我们?哎哟,我让老李晚上弄只本地鸡回来?”
  “今天晚上?”关桥一后知后觉地问。
  “嗯,走的时候说晚上来吃饭。”关凤琴急着进屋找手机买鸡,脚步匆匆。
  关桥一的手机突然响了。
  “醒了?”
  “嗯。”
  “手机换回来了?”
  “嗯。”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只剩呼吸声,关桥一却知道——边丛在笑。
  “怎么了?”他心头飘乎乎的,像裹了层软云。
  他想要的从来不多:读书时能和边丛在一起,出狱后能再见到他,送过礼物,甚至还睡过几次。已经足够。
  他要不起太多——得到金钱的反噬,是两年牢狱;得到爱情的反噬,是忘不了那个爱过他的少年,还有挣扎多年才好转的精神问题。这些,都太过昂贵。
  红包、手机、相拥而眠的夜晚、被期待的晚餐……
  期待是一种半清醒半疯狂的燃烧,焦灼的灵魂让自己幻想生活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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