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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任薇极少显露慌乱与急切:“我当然……你……郑可馨……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我不缺钱,不缺生意助力,不缺情感满足,生理上,她也满足不了我。”边丛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让我牺牲,你们用什么补偿我?”
边乐童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他从没见过边丛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无情。任薇似乎和他一样怕边丛,那模样陌生得很。
平时母慈子孝的和谐氛围,被“关桥一”三个字炸得粉碎。
边乐童心里暗喜——关桥一说的尽然是真的!还有什么比边丛和老头老太撕破脸,对自己更有利?明明自己不比边丛差,只因为没从任薇肚子里爬出来,只因为自己那个恋爱脑妈只有美貌没有手段,这么多年都搞不定老太婆,他才只能天天扮演乖乖傻白甜的私生子……
原以为边丛是铜墙铁壁无坚不摧,没想到这座难攻的碉堡,竟可能从内部爆炸瓦解。
更让他好奇的是,边丛似乎同他一样的好奇,在等待“关桥一”这个名字和这个人,让边鹏今和任薇展露出的“扭捏”与“敏感”。
边鹏今手术后,声音变得低沉浑浊,话也越来越少,但每一句都分量十足。此刻,任薇无助地看向丈夫,边鹏今却像老鹰盯着猎物似的,目光深邃又坚定:“想好你的筹码,来我办公室谈。”
边乐童上学的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才让家里的阿姨把妈妈谢婵叫醒。
“妈,你知道我们来萤照轩之前,边丛读书时,有没有一个叫关桥一的人?专门干代考的。”
电话那头的谢婵还迷迷糊糊,哼唧着极不情愿:“什么……一?没听过。”
“你的第六感没错,边丛真是同性恋!读书时就喜欢一个男的,现在那人回来了,今天老头老太逼他和郑可馨结婚,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谢婵瞬间清醒,沙哑又尖锐的声音透着点好笑的兴奋——毕竟,萤照轩这一家三口,向来过得像样板房一样板正,第一次起冲突,确实够刺激。
谢婵忽然想起来:“哦,好像有这么回事!七八年前吧,我去边家闹,要给你弄名分,还雇了私家侦探。他们家铜墙铁壁,内部消息探不到,倒是从学校那边查到点——说边丛为了一个被处分的学生,闹到学校还报了警,最后被边家压下去了。没多久,他去国外念书,我们就被接过来了。你哥真喜欢男的?”
“老头老太那么传统,还盼着抱孙子呢,这不得气死?”边乐童幸灾乐祸地八卦。
说话间,已经快走到教室门口。
一声撞击声传来。
他抬眼望去,一个女生进教室前绊了一下,书本散落一地,整个人因为失衡,直直扑向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狼狈又无助。
就在边乐童看清那男生是班长时翊的瞬间——
时翊拎着女生的胳膊,像丢小鸡似的,本能地侧身、背后发力,动作干脆利落。
女生硬生生翻了180度,被甩了出去……
第6章 奢侈品店
边乐童趁着关桥一晚上上班的几分钟空当,假装不经意地过去搭讪。他的目的再明确不过,根本懒得掩饰。
"你还真的是职业代考?我哥那时候学校也管那么严吗?现在交个作业都要AI查重。你那时候做了什么,听说都进去了?"边乐童想侧面询问——要查到关桥一的服刑信息其实非常容易。
关桥一依旧喜欢蹲在塑料盒上,缩成一团,伸出长手抽烟,弄得烟雾缭绕。今天区里卫生检查,他还戴着顶白色厨师帽,模样有些滑稽。
"我是拿了钱,用别人的名字走正规流程,从高考读到大四、拿到学位的。当时的院长也参与了交易,那时候得罪的人太多,情节闹得太恶劣,我和他就一起进去了。"关桥一说得很平淡。
"所以你和我哥……真谈过?"边乐童递过去一包烟——是特意找栾舟要的好烟,听说一条要大几百。
关桥一很自然地接过烟,拆了包装,抽一根叼在嘴上,把剩下的还了回去,却问了个和代考不相干的问题:"你是查不到你哥的黑料,才想从我这边下手吧?"
"我就不能是单纯想八卦?"边乐童深谙"重要信息需要等价交换"的道理,于是先抛出诱饵:"只要你的信息对我有用,钱都好说。对了,我哥有个未婚妻叫郑可馨,俩人快结婚了。"
他也想刺激一下关桥一——要是他们真有感情,眼看着心爱的人要结婚,总该有点反应吧?
烟雾里,关桥一点了第二根烟。边乐童盯着他的脸,想捕捉到失望或苦涩的神情,可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抽了几口,便跳下塑料盒:"你觉得我一个后厨跑腿的,真能帮你争到'皇位'?我要是有那本事,当年也不会进去蹲两年,早捞够几百万去享受人生了。"
关桥一否认得干脆利落。若不是谢婵那边查到了些线索,边乐童差点就信了。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谢婵发消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这里是304吗?"
巷子里走过来个高个子男生。灯光太暗,边乐童正盯着手机看谢婵的消息,没抬头,随手往另一个方向指:"这是后门,你绕去前门进。"
等了几秒,对方没走也没说话,他抬头一看——好嘛,真是冤家路窄。
"哟,班长大人,你怎么来这儿?"
"网上看到你们招聘实习驻唱的帖子。"时翊像是刚下晚自习,背上还背着书包,脊背挺直。
边乐童挑眉:"换一家吧,我是这儿老板,咱们有仇,不招你。"
"是关桥一给我打的电话,你们不是缺主唱吗?"时翊走到边乐童面前,个子比他高些,微微低头时,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边乐童正为主唱的事发愁:唱得好的要价高,要价低的脾气疯,脾气好又不贵的,偏说晚上要上课……他上下打量时翊:"主唱?你?"
"我妈妈是音乐老师。"
"这跟你会唱歌有什么关系?"
"去年校园歌手大赛,你是不是参加过预赛?"时翊语气认真。
"被副班长硬逼着去的,怎么了?"
"我是那届冠军。"
"哦。"边乐童眨眨眼,早忘了当时的细节——他不住校,上完课就走,从不参加学校活动,记忆里唯一一次参赛,只露了个面就把副班长拉黑了。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班长不仅会举报、会过肩摔,还会唱歌,成绩好像也很好。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时翊通过班级钉钉发来的视频——背景是校园歌手大赛的logo,画面里唱歌的正是时翊。
"每周四、五、六晚上七点到十点,一小时200,干不干?"边乐童不跟生意过不去。
"可以,这三天我刚好没课。"
边乐童想退出钉钉找栾舟安排试设备、签合同,钉钉又弹出两条消息:一段视频,一张猫的照片。
"你之前撞伤的那只猫,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时翊说。
边乐童早把那只猫忘了,却被视频里的小奶猫吸引——它正低头吃猫粮,小舌头一伸一缩的,软乎乎的。"你收养它了?"
"学生宿舍不能养宠物,所以我租了个房子,得打工赚钱养它。"
边乐童抬头看时翊,发现对方已经走到离自己只有一臂远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时翊是故意说这句话给他听的。
……
郑可馨是郑家的女儿,美本美硕,在自家公司做高管。前几年和弟弟争家产,好不容易坐稳一把手的位置,才开始想满足被压抑多年的情感需求。
边丛是她读硕士时的校友。读书时的郑可馨虽聪明,却算不上美女;这些年内外包装升级,她觉得自己总算配得上"气质美女"的称呼,也终于有勇气站到边丛面前,谈婚论嫁。
边丛一直很配合,可这段关系始终没什么进展。快30岁的郑可馨难免着急,情感顾问却劝她:"优质男性需要耐心,你得先和他达成利益交换,再谈感情。"
郑可馨也能感觉到,她和边丛像站在同一个空间的两个角落,中间隔着一只"八百磅的黑猩猩"——那不是利益或资源,却让她始终无法真正靠近边丛。
出于礼仪,她几乎每周都会接到边丛秘书的电话,确认午餐约会的细节。每次午餐,两人谈生意、聊合作的内容都更多一些。
郑可馨对自己认知很清晰:先达成生意上的合规合作、实现共赢,再谈个人情感。她听过不少富家千金追爱不成、最终下场难堪的例子,不想重蹈覆辙。
她也认同情感顾问的理论:"女人竞争的终点是雄竞。边丛这样的男人,未来的妻子一定是背景相当、还能帮他稳固生意的聪明人。"边家有强烈的生育需求,边丛至今单身,想必是要求极高。
最近半年,两人约会频率稳定,情感顾问两周前终于带来好消息:"边丛其实在追你,只是这类事业型男人不擅长提供情绪价值,你别太苛责。"
郑可馨偷偷松了口气,埋藏在心里的喜欢,总算不用再辛苦掩饰。
周四中午,边丛约郑可馨在帝陀大厦吃法餐。两人有个共同投资人出现现金流问题,这事会影响双方利益,也是这顿饭的核心议题。
从上菜到边丛放下气泡水杯,全程只花了35分钟。他得体地起身:"我还有会,先失陪。"
郑可馨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两人关系推进了近八个月,始终没实质性进展。顾问评估过,现在主动推进风险可控。于是她问:"边丛,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察觉吗?"
边丛没有丝毫错愕或自负,只是放下刚回完工作消息的手机,认真地看着她——神情和聊投资人时没两样,冷静又专业。
"我父母很希望我们的关系有进展。"他回答得很直接,眉眼间带着成熟男人的睿智与坚毅,很容易让人心动。
"我想听你的想法。"郑可馨也坦诚,"我试着了解过你对恋爱、婚姻的喜好,可惜没找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边家情况复杂,老爷子年纪大了,我还有个弟弟。眼下我的第一要务,是守住家族的核心利益。"
郑可馨忽然明白,这就是情感顾问说的"突破点"——工作中的边丛专业果敢,可私下里总是少言寡语、气场疏离,今天能聊这么多、这么深入,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她终于坦白:"我可以帮你。"
"和你结婚,的确是老爷子给我的条件之一。"边丛依旧陈述事实。
"那你呢?"郑可馨追问,"我听说,你以前有过恋人,家里不同意。"
边丛的指尖顿了顿,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语气软了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只记得那时我追求的是个男的。不过我认为在不影响合作共赢的前提下,如果你能接受这个客观事实,也不是不能推进。"
郑可馨的心一沉,总算明白外界传的关于边丛不喜欢女人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她强迫自己笑起来,优雅地接下这个拒绝:"你的语气倒像国家新闻发言人。"
她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知道该及时抽离,留待日后再找机会。下一秒,她看见边丛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聊天记录。
前一秒还把婚姻当利益博弈工具的男人,忽然展颜眯起眼,露出一抹极短暂的失神。
帝陀大厦的一、二层全是奢侈品店。来来往往的顾客衣着精致,反衬得门口那个穿明黄色外卖T恤、戴头盔的男人格外突兀——头盔上还插着个外卖APP的吉祥物小风扇。
陈列柜里的皮具与家居在柔光灯下泛着细腻纹路,反射着金属冷光。门口的导购Marry系着花纹丝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已经第N次微笑着拒绝关桥一:"先生抱歉,您没有预约,无法进入。"
"我是跑腿的,来拿客人订的包,这是购买凭证。"关桥一又一次举起手机,屏幕上的订单信息清晰可见。
"先生抱歉,您没有预约,无法进入。"Marry像台复读机,对着对讲机叫了好几次保安和经理,却没人回应——午餐时间店里人手不够。
关桥一看着软件里倒计时的时间,他拨通下单客户的电话,却没人接,既没法自证身份,也进不去店。时间就是金钱,他犹豫片刻,还是给边丛发了消息。
各类私活请留言:跑腿小哥怎么进爱马仕帮客人拿包?急!
边丛:你在哪?
各类私活请留言:帝陀大厦的爱马仕,一楼。
三分钟后,一直用审视目光打量关桥一的Marry,突然换上热情的笑容,朝一个方向挥手:"边先生,郑女士,请进!"
关桥一转过头,正好看见边丛和郑可馨走过来——他也在这个场合,第一次见到了边丛的"未婚妻"。
第7章 大蒜皮花
郑可馨查到过一些蛛丝马迹——边丛在Z大读书时,曾有个很喜欢的人,却因为对方家庭出身,没得到边鹏今和任薇的认可。连边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都是当时为了威慑他,才从外面接回边家的。
郑可馨实在难想象,边丛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她和边丛下楼准备离开帝陀大厦时,边丛径直走到爱马仕门店门口。没有任何铺垫,他就站在那个穿外卖员制服的男人身后,淡淡问:“你要进去?”
郑可馨和Marry面面相觑。关桥一愣了一秒,抬头笑起来,五官都皱在一起,像在撒娇:“客人要进去拿包,电话暂时打不通,店里不让我进。”
“着急吗?”
“嗯,要超时了,这单有50块呢。”关桥一举起手机给边丛看——屏幕磕得破损,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机身,格外显眼。
郑可馨亲眼看见,边丛挺拔西装的下摆衣角,被跑腿小哥轻轻拉住,还像撒娇似的摇了摇,样子滑稽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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