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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边丛出现在了这里,告知关桥一自己的态度和界限。
关桥一仿佛听不懂边丛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愣了片刻,下意识地紧紧拉住边丛的手腕。
关桥一吸了口气,抬眸上前一步,胸口几乎贴着边丛的衣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丑兮兮的小挂件,先扯了下拉环,确认“对不起”的机械音能响,才略带强硬地拉过边丛的手,把钥匙圈挂在他的无名指上。指尖碰到边丛的手时微微发颤,他垂着眼假装看地面:“对不起。”
兔子发出幼稚又机械的声响。
关桥一又拉了一下:“对不起。”
然后把玩偶塞到边丛手心里。
“这是送餐晚点或者被客人投诉时,用来道歉的兔子。”关桥一当年挖下的窟窿,还没来得及填补,边丛现在告诉他,已经不需要挽救了……“那时候骗过你,对不起。”他很认真地注视着边丛,眼睛黑得发亮,他还不想放弃。漆黑的目光里,是平静的固执与坚持。他记得,读书时的边丛每次生气,只要他哄一哄,很快就会消气,“我的确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关桥一不知道下一次走到这一步要花多久时间、付出多少代价,他决定主动给他们的关系定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定义:“但是,他们告诉你的记忆是错的。你从来没有追过我,是我喜欢你,我爱你,是我死缠烂打想要得到你。七年前是,现在也是。你想要这份文件?我不要钱,我要你。”
边丛说不记得他了,关桥一会委屈,会遗憾,会舍不得,这些都有……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几个月时间,还能想其他办法,合法的、不合法的,那些能再见到边丛的办法,在脑海里一个个闪过。
是他当年一次又一次,把那个少年永远丢在了那栋老教学楼里。现在的他,想把少年找回来,在有限的时间里。
明明还没到绝境。
夜晚很冷。
关桥一穿的毛衣洗得松垮,领口很低,月光下,露出的皮肤泛着玉一般的光泽。他抱着文件袋,望进边丛愣神片刻的眸子。
或许是关桥一几乎用命换来的苏城文件太过诱人,或许是别的原因。边丛并没有拒绝,嘴角带着一抹嘲笑,声音很轻:“你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什么?”
“要追我,邀请我,要和我做……”
“你会好奇嘛?”
“有什么礼物?”
关桥一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只橡皮兔子递过去。
边丛用无名指勾着兔子挂在半空,拉了一下兔耳朵——“谢谢光临!”机械音响起。
边丛被这幼稚的声音逗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兔子挂在手背上,抬手抹了抹关桥一湿润的眼角。
关桥一索性抬起头,握住边丛的手腕压近,跨越咫尺的距离,跨越七年前一次次告白后的苦涩,跨越漫长的时间河流,轻轻落下,贴着边丛的嘴唇,舌尖顶开。唇齿鼻息碰撞在一起,用力而热烈。
这些年做了不少体力活,关桥一精瘦的手臂藏着不少力气。他的吻炽热得像要把边丛吞进肚子里,紧紧搂着边丛的后背,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藏着期待与欲望。
他们曾经这样的亲吻过。
总是边丛霸道的把推着靠在门后或者墙边,用身体包裹住他,给他一个温柔的安全的怦然心动。
现下,仿佛只有的一颗心在混乱的跳动,关桥一的耳朵嗡嗡的听不见声音,明明他才是主动的那个人。
终于。关桥一感觉到他的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勒住。
舌尖被更深的缠绕,黏腻的水渍声里,是关桥一没有忍住的含糊呻吟,和凌乱的气息。
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舌,有淡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被禁锢得发痛,却没有用一丝力气去挣脱。
眸光里。
关桥一看到边丛闭上了眼睛,低着头,在回应自己……
保时捷开得飞快,掠过车库、电梯、浴室、大床……
关桥一的心跳骤升,一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抑制的频率。眼睛里的星空和月亮都全部坠落,满心满眼的只生下了一个边丛。
关桥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也不关心——他们的关系听起来廉价又肤浅,可包裹在周身的气息,却真实得珍贵又热烈。
很快,他就意识到,边丛疯起来根本没考虑过他的死活。
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的记忆模糊。一切都变得朦胧又梦幻——
很多很多年前,有一朵不高不低的云。在一个阴郁的午后,飘过一整片草地——从没见过这么鲜亮美丽的地方,便偷偷停留了片刻。它喜欢上了草地上那一小片明黄色的花,像太阳一样生机勃勃,明媚耀眼。
后来,云朵被风吹得越来越高,风也越来越大。即便在阴雨天里,它仍能感受到来自大地的光芒,可再不舍,还是被大风无情吹走、吹散,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烈日终究当头普照,云朵消散,他们的相遇仿佛从未发生过……
关桥一是被饿醒的,醒来才发现自己在酒店里,外头的天已经亮了。床头随意放着昨天他给边丛的两只兔子挂件,“对不起”和“谢谢惠顾”一对。他伸手把两只兔子整整齐齐排在一起,牵扯得手臂肌肉酸胀。
茶几上摆着温热的食物,沙发上坐着低头回信息的边丛——男人把一件柔软的灰色居家服穿出超模气质。
边丛戴着金边眼镜,目光没离开手机屏幕,只抬了抬下巴:“来吃。”
关桥一吃得有些急——实在太饿,身上也软绵绵的没力气。
他安静地坐在边丛身边,一条长腿随意曲着,很容易就能看到睡衣开到胸口的领口下,还留着旖旎的红色痕迹。
边丛看了他一眼便得寸进尺,伸手解开了关桥一睡衣的第二颗扣子——里面藏着更多昨晚留下的“杰作”,显眼又好看。
“读书的时候,我们也这样做过吗?”边丛欣赏了一会儿,问。
“嗯。”关桥一还带着没睡醒的神情,一直垂着眸,盯着眼前的勺子,目光有些涣散。
“昨晚还满意吗?”边丛是在问,这样是否够换他想要的文件。
关桥一的胸口闷闷的,头昏脑涨。他们的夜晚很长,长到让他足够确认——边丛真的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夜晚又很短,他们睡眠时间少得可怜。
现在,他知道边丛要走了。
关桥一努力让自己坐稳,看起来没有全身酸疼的狼狈。他没有回答边丛的问题,只是嘟囔着问:“工作日的时候,你秘书会给你点冰美式,我知道他的手机号。如果我能抢到你的外卖订单,会往你的包装袋上贴咖啡店免费的贴纸。”
边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是吗?我拿到的只有咖啡。”
“萤照轩……我经常去送快递,边乐童的妈妈很爱买东西。我在那儿见过你的车,看过你晨跑,还和你撞过一次——就在观景台那边。你知道……那是我吗?”
“不知道”
“还有吗?”边丛看着关桥一放下勺子缓缓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要睡过去。
“没有了。”关桥一没有问题了。
他好累好疼,哪里都疼。明明和发病时你起来,现在的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灵魂和肉体好像粘附在了一起,变得脆弱又委屈。
他听到边丛起身的声响,对方却没立刻离开,只说:“你在发烧,睡醒了再走。”
“……”
有暖和的毯子覆盖在身上的触感。
然后他好像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关桥一变成了很多年后的那片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云朵终于跨越万水千山,飘回那片草地。可小黄花已经不在了,只有参天大树高耸入云。云朵还是那片小小的云,风一吹就像要散。参天的水杉树太高,茂密的枝丫抓住了云朵,将它缠绕。风再吹来,它没有被吹散,反而化作雨水,与这片森林彻底交融……
云朵有些失望,以为曾经的小黄花永远消失了。可它不知道,那朵花早已长成参天大树,日月更替,只为等它再次飘来——让它温暖,让它完整,让它彻底留下。
从此,朝霞与日落同行,烟花和灯火相伴。
关桥一终于在一个永远不会分离的美梦里,短暂地幸福了一会儿。
第12章 主动出击
自从组队备战FMUC竞赛后,边乐童和时翊的接触明显多了起来——在304,时翊每周三个晚上都会准时来驻唱帮他引流。栾舟当初说“辞不掉”,如今边乐童倒觉得留着也划算:校草自带吸引力,能拉来不少女客;小红书上但凡发两人合唱的视频,打上“Z大”“304”的标签,还能省一笔广告费。
他需要向边鹏今证明自己的能力,304是他投了心血的第一个实业项目,能用的人自然要留着。这么一想,之前纠结的“时翊是不是同性恋”“会不会破坏他找女生”,突然就没那么重要了——主要矛盾始终是“团结可用力量,拿到边家财产”。再说,那封所谓的“情书”,说不定是时翊用AI写的、专门用来拒绝女生的借口?自己这么在意,反倒显得矫情。
真和时翊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别扭。
边乐童喜欢玩一款大世界探险游戏,常花钱找代练做日常任务。时翊主动提了几次“想帮他清任务”,没等边乐童应下来,自己的游戏账号竟悄悄同步到了时翊手机上。后来,边乐童习惯了“打不过新怪就喊时翊上号”“新版本抽卡就叫手气好的时翊代抽”,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期末。
天越来越冷,边乐童总嫌厚衣服臃肿不爱穿,时翊提醒了好几回都没效果,干脆每天去教室时,都多带一件厚大衣给边乐童。班上同学都看出了他俩的变化,连边乐童发展的“小弟”阿杰都忍不住找机会八卦——阿杰是新生入学时被边乐童的“奶茶攻势”收服的,大一还帮边乐童代点到、传消息,现在见边乐童不仅乖乖上课考试,还和时翊走得极近,难免好奇。
“你和班长啥时候这么好的?刚开学那会儿,你不是还挺看不惯他吗?”选修课上,趁时翊不在,阿杰凑到边乐童身边小声说,“现在都有人传你们搞男男CP了,说‘学霸学神从敌变爱’,小红书上全是你们的帖子。”
听着阿杰的话,边乐童打了个哈欠,半点没在意——教室里暖气足得让他昏昏欲睡,何况他心里门儿清,小红书上的CP热度只会变成304的免费流量,他可是个实打实的“资本家”。“跟他组队搞FMUC呢,我搞不定那些教授,他懂行。”边乐童眼睛快闭上了,还不忘嘀咕,“就是搞不懂,同样是校草,凭啥他那么受欢迎?现在女生审美降级了吧……我可是自带‘土豪光环’的。”
等他一觉睡醒,讲台上早空了。边乐童愣了几秒才想起:午饭前没课了,本可以再趴会儿。身上多了件熟悉的厚大衣,耳边是笔记本键盘的敲击声,还有一道轻浅的呼吸声——哦对,他和时翊约好这节课下课后改竞赛论文,自己居然睡过去了。
“不再睡会儿?”时翊的声音带着冬日里捂热的暖意,尾音还沾着点没散的沙哑。他以为边乐童会接着睡,没料到少年揉了揉眼睛,眼神木愣愣的,还带着点小脾气:“冷……好冷。”
这话在边乐童这儿,只是单纯吐槽教室暖气不足;在时翊听来,却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时翊就坐在他旁边,只穿了件薄毛衣,侧着头、微微眯眼的样子,确实算帅哥。边乐童从小被谢婵按“娱乐圈审美”培养,阈值极高,虽没觉得时翊的五官“惊为天人”,但也承认:这张脸要是包装一下,在二三线娱乐圈站稳脚跟没问题。
迷迷糊糊间,他的思绪都飘到“时翊出道企划的可行性”上了。就在意识又要飘远时,他好像被人轻轻抱了一下——又好像只是错觉,意识太模糊,连触感都抓不住。这时,时翊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还不到十一点,真想睡的话,要不要去我那儿补个回笼觉?”
“唔?”
于是,边乐童又被时翊带到了西门外的二层小楼。
时翊的房间没他想象中那么整洁:书桌上堆着论文和课本,凳子上搭着件毛衣,但床是真的大,棉被软乎乎的,上面还窝着一只狸花猫——显然不是之前那只叫“童童”的三花猫。最关键的是,房间里特别暖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栀子混着茉莉的香味。
“刚换的床单被套,你先睡会儿,午饭好了我叫你。”时翊顺手把散乱的东西归置好,又拿了瓶牛奶递过来,“要喝吗?”
“我不喝牛奶,要橙汁。”
时翊没多说,给边乐童倒了杯温水,就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这是边乐童第一次进时翊的房间。房间挺大,装得像校外情侣公寓:冰箱、电视、沙发、餐桌、独立卫生间一应俱全,地上还铺着厚厚的地毯。窗户没装丑兮兮的铁栏杆,拉开窗帘能看到外面一大片枯黄的田野——边乐童忍不住想,等春天来了,这里的景色该多好看。
狸花猫轻轻“喵”了两声,蹭了蹭他的裤腿。边乐童脱了外套,心安理得地躺到床上,本想拿笔记本改论文,可看着猫打了两个哈欠,自己也没忍住困意。刚躺下,猫咪就自觉地钻进他怀里,暖乎乎的身子带着轻浅的呼吸声,格外催眠。边乐童最后一个念头是:等醒了,得问问时翊这枕头是什么牌子的,怎么能又软又有支撑力。
再睁眼时,窗外的太阳都西斜了。
从那以后,边乐童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每周二、周四上午只有早八点半的课,十点半下课后无处可去——回家太远,学校又没他的宿舍床位,以前都去图书馆蹭觉,现在直接去时翊家。时翊把密码锁密码都告诉了他,边乐童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去补觉,醒了喝杯冰镇橙汁,吃了午饭再去上下午的课,精神头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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