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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狸花猫也成了他的“心头好”。时翊平时就叫它“猫”,边乐童嫌敷衍,一会儿叫“咪咪”,一会儿喊“宝贝”“小可爱”,连“小甜心”“小心肝”都用上了。猫咪也聪明,好像能听懂话:会蹭着要吃的,会在他午睡时窝在床边,会在两人讨论竞赛时趴在他膝盖上不动,偶尔抬着琥珀色的眼睛看人,仿佛真能听懂他们聊的商业企划。
偶尔去时翊家,会碰到住在楼下的关桥一。关桥一永远是那副疏离的样子:白天穿骑手服,晚上换厨师服,很少见他穿那件灰色羽绒服;眼神淡淡的,像把灵魂抽离了躯体,只留肉体在奔波,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漠。
这天,边乐童又在时翊家吐槽:早上在萤照轩被边鹏今PUA了,理由是“边丛大二时已经是学生会会长,还拿了好几个国内外学术奖”,而他开年就挨了个处分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老头耳朵里。
他抱着狸花猫,怨念地瞪着时翊,怀里的猫也跟着眯眼,活像边乐童成了精。时翊见状,赶紧换了个话题,想中和一下房间里的怒气:“当年你哥,其实没追到‘沈彦’。”
这话果然管用。边乐童的脾气像小孩,前一秒还在气头上,一听到八卦,立马忘了之前的委屈:“你怎么知道?楼下关桥一跟你说的?你们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的?”三连问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藏着点刚冒头的醋意。
“我找过关桥一帮忙看论文,他拒绝了。后来我找到他们当年团队的另一位成员——现在是生化系的朱教授。”时翊指了指屏幕上论文里密密麻麻的修改建议,等看够了边乐童脸上“失望+吃惊+认可”的复杂表情,才慢慢补充,“朱教授当年是系里出了名的‘腐女’,也嗑你哥和‘沈彦’的CP。其实系里人都知道你哥喜欢‘沈彦’,可惜直到‘沈彦’消失,他们都没在一起。”
“她怎么连这都跟你说?”边乐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我小舅妈,从小就总说我长得帅。”
边乐童瞬间无语,足足愣了十秒。
“我哥看着也不像怂货啊。”他快速扫着朱教授的修改意见,嘴上还没忘了八卦,“当年找不到‘沈彦’,他把Z大挂了快一个月热搜,直到找到人才罢休。这么执着,居然没硬来?”
“爱而不得的话,你会用强吗?”时翊突然反问。
“啊?”边乐童嫌时翊突然跳脱频道,撩起眼皮从屏幕上移开,瞪了时翊一眼,“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得不到’,只有‘不想要’。”
说完,他就专心钻进论文修改里——边乐童很少陷在负面情绪里,像个小太阳似的,总有用不完的劲儿;而且他不怎么记仇,转眼就把之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格外明艳。
时翊被他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回屏幕。刚才边乐童那句“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让他晃了神,连问题都没听清,还被边乐童瞪了好几眼。
突然,时翊伸手抓住边乐童的手——动作有点突兀,让边乐童下意识眯起了眼。可时翊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把那只指向屏幕右上角的指尖,往左下角挪了挪,帮他指认正确的修改意见位置。
边乐童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猫一样圆溜溜的,满是欢喜。
于是,时翊就这么牵着他的手,指尖相扣的温度,竟悄悄维持了好一阵子。
窗外,午后的冬日阳光洒在露台栏杆上,也落在书桌两侧少年的睫毛上,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第13章 恋爱教学
最近谢婵连麻将都少打了,一边变着法儿去主楼找边鹏今献殷勤,一边把火力全集中在边乐童身上:“搞什么竞赛?现在有什么比找个女朋友更能让你爸高兴?”她对边乐童入冬后的状态满是不满——忙着304的生意,又扎进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商业竞赛里,“找女朋友”这件事,不仅没落地,连提都少提了。
谢婵提醒了好几次,边乐童这边依旧没动静。最后女人终于歇斯底里,边乐童只能投降。
“我妈就这样,她最红那几年,我小升初,她天天接送我上学,还亲自挑辅导老师,甚至弄了个假身份,专门去投诉不靠谱的培训机构和学校。”这天,边乐童又得放时翊鸽子,没法参加竞赛小组讨论,只能在群里跟组员真诚道歉(毕竟他是组长),“她想干的事,必须立刻马上办,不然我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为了让大家更“理解”,他还附了一篇几年前的报道,标题是《豪门星妈教育观引热议!某女星对富豪之子抓学习、严家教毫不松懈》。
边乐童是星二代,本就不算秘密;这几年他和谢婵更是有意运作,让吃瓜群众都知道“他是边鹏今和女明星的儿子”——这可是他坐稳“边家二少爷”位置的重要博弈。
等了一会儿,群里另外两个组员都客气地回复“理解”,还说会把讨论结果和任务汇总发群里。可时翊没接他的“借口”,只发了个教室地址,又补了句会议时间和会前任务,字里行间透着“没商量”的意思。
边乐童盯着手机,理智上觉得没什么,心里却莫名别扭——像被人冷不丁泼了点凉水。他捏捏鼻子没多想,转身进了米其林餐厅:约会的女生已经到了。
这是他这周见的第三个女生。谢婵动用了早年人脉,介绍的姑娘个个非富即贵,年龄也和他相仿,只可惜少了校园恋的“地理优势”——比如眼前这位,在隔壁市的电影学院读书,边乐童只能严格按她来H市的时间安排约会。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络。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女生是表演系,聊不来物理经济,好在边乐童从小就擅长跟“理科小白”谢婵聊天,没冷过场。看着女生全程眉眼弯弯的样子,他又一次觉得:“这回有戏。”
可下一秒又自我怀疑——之前几个女生,相处时也差不多是这状态,怎么就吃两顿饭、聊几天微信,慢慢就断了联系?为了避坑,他这次特地没约在304。
两个小时后,边乐童的手机里,已经堆了谢婵好几条“出谋划策”的微信;竞赛群里也热闹起来,讨论完的任务修改意见和新分工,密密麻麻刷了屏。
这时女生突然亮着眼睛提了个地址:“城西开了家网红民宿,那一带特出片!我今晚换了家酒店,正好去那边感受下。”
边乐童被谢婵“培训”过,自然听出女生是在主动邀请——希望他饭后送自己去民宿。可不知怎么,看着群里自己负责的部分出现了歧义,他翻着手机越看越急,话到嘴边,那句水到渠成的“我送你过去”,竟变成了没什么情绪的:“你不是说晚上有话剧排练,住剧院宿舍吗?”
等他发完微信抬头,女生已经补好妆、穿好外套,脸色明显淡了些。
“对了,你今晚住哪儿?”边乐童买了单,拿起车钥匙想圆回来,却听见女生报的地址,跟她之前提的民宿根本不是一个方向——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
果然,三天后他再约女生吃饭,甚至说“刚好去隔壁市,可以见一面”,女生隔了一天才回复,发了段长长的话,核心就一个:没同意。
“这就是婉拒啊童哥。”选修课课间,阿杰成了边乐童的临时情感顾问。他扫完女生的回复,又确认了时间线,直接下结论:“以我多年追女生的经验,你还是洗洗睡,准备下一个吧。”
“为什么啊?”边乐童百思不得其解,“前几天吃饭聊天都好好的,还约了寒假见面,怎么突然就‘学期末排练抽不出时间’了?”
“童哥,你真想听建议?”阿杰翻完两人的聊天记录,又听完边乐童事无巨细的约会描述,琢磨了会儿才开口,“你跟时哥刚好是两个极端——追女生这事儿,要么靠天赋,要么靠勤奋练。时哥高中就没断过女朋友,经验都堆出来了;你呢?高中三年我就没见你跟女生走太近,现在约的又都是‘高端局’(非富即贵),能不难吗?”
他顿了顿,补了句扎心的:“这位大概率没戏了,下一个加油吧。”
“你跟我一个高中,怎么知道时翊高中谈了很多女朋友?”边乐童皱着眉转头瞪阿杰,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不爽。
阿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们仨是一个高中的!当年考上Z大的红榜,你俩名字都挨着呢,就隔了个时哥!祖宗,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
边乐童彻底懵了——高中三年,他居然对“和时翊同校”这件事毫无印象。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上课铃响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时翊发来的信息。
时翊:我没有谈过很多女朋友
快乐儿童傻缺多:我去!你居然偷听?
时翊:阿杰声音太大,全班都能听见
快乐儿童傻缺多:……
时翊:[猫咪摸摸头.JPG]
快乐儿童傻缺多:?
时翊:听说你又‘失恋’了
快乐儿童傻缺多:!
时翊:我可以教你
快乐儿童傻缺多:你教我?
时翊:我追人还是有点心得的
快乐儿童傻缺多:你还用追人?
时翊:你就说学不学吧。
时翊又发了个“猫咪望天”的表情包。边乐童下意识转头看他,刚好撞进时翊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嘴角微微扬着,之前淡淡的皱眉也舒展开了,眼里藏着点笑意。
周四上午,时翊上完第三节 课回到西门外的小楼,刚到门口就忍不住弯了嘴角——边乐童那双限量款球鞋,整整齐齐摆在屋外的地垫上。边乐童向来有教养,见他的鞋收在门口鞋柜,每次来也会把自己的鞋脱在外面。
推门时,他的目光先落在房间正中的双人床——铺好的被子没动过,只有一只白猫窝在床沿;冬日的阳光斜斜撞进窗,在双人书桌上铺了片浅金,边乐童就趴在那片光里,脸颊蹭着手臂,像只蜷在暖处的猫。
时翊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呼吸顿了半秒。阳光把边乐童额前的碎发染成浅金,一小缕贴在脸颊,随呼吸轻轻晃;他右手搭在键盘上,指尖还碰着空格键,屏幕已经暗了,显然睡了挺久。露在卫衣外的手腕细细的,被光裹着,连绒毛都看得清。
他换鞋的声音压得极轻——怕惊散这团浸在阳光里的软,更怕自己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热,会在走近前先露了馅。
可边乐童还是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愣愣撞进时翊已经藏好情绪的表情里,大概是梦到了不高兴的事,漂亮的眼睛眯着,眼角微微下垂:“几点了?”
“十一点半。”时翊收回目光,声音放轻,“吵醒你了?”
“没,是被梦气醒的。”边乐童揉了揉眼睛,没看他,伸手按亮电脑屏幕——上面是他没写完的期末大作业。
“梦到什么了?”时翊把带回来的芋圆甜酪放在他面前,果不其然,那人下垂的眼角立刻扬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不过我……”
“少糖加珍珠,对吗?”时翊已经坐在书桌另一边,拿出笔记本,给边乐童传了个文件,“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边乐童舀了勺混着炼乳的沙冰,咬到软糯的珍珠,透心凉的甜意瞬间漫开——正是他最爱的味道。“你发的啥啊?”他含着芋圆,含糊地问。
“你先告诉我,梦到什么了?”时翊偏不答,反而追着之前的话题不放,眼里带着点执拗。
边乐童翻着文件,一目十行扫完,才叹口气:“还能梦到啥?追不到女生,被我妈数落呗。以前比赛拿不到第一要被说,高三我都拿到国外大学offer了,她嫌文理学院没有世界排名,非要我考Z大;现在又因为我找不着女朋友,天天念叨,能不烦吗?”
这话里满是真心实意的吐槽。时翊盯着屏幕,目光却落在他脸上,看得有些入神。
沉默了三秒,他喉结动了动,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你妈这是给你定了KPI?用数字指标考核‘找女朋友’这项‘业务’?”
“可不是嘛,还挺急。”边乐童嘴上应着,已经翻到文件最后一页,眼睛亮了,“这是期末科目的复习大纲?你整理的?”
“不要代考,也别想着作弊。”时翊没直接回答,反而板起脸教育了他一句。
边乐童送了他个大大的白眼,却没反驳——手里的甜酪好吃,大纲又整理得细致,全是考点,他实在没理由发脾气。只是心里那点疑惑没散:明明是约好来学“追女生”的,怎么变成“补功课”了?这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问不出口。
倒是时翊先开了口,一句话就戳中要害:“电影学院那女生甩你,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没接她的‘暗示’,拒绝跟她去民宿。”
“咳咳——”边乐童没防备他这么直接,珍珠一下卡进喉咙,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时翊面无表情地帮他顺背,等他喘匀气,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亮晶晶泪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太可爱了。
“我靠!你还真偷听了?什么都听见了?”边乐童瞪着他,脸颊因为咳嗽泛着红。
“阿杰声音够响,你俩聊天,半个教室都能听见。”时翊递过纸巾,语气坦然,“而且你没发现吗?她提民宿时,眼睛都在发光,明显是在主动;你却问她‘是不是住剧院宿舍’,等于直接拒绝了。”
“可我们才聊了一周,见了两次面,她就这么奔放吗?”边乐童捏着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炼乳,语气里满是别扭,“我还以为……只是单纯换个地方住。”
时翊看着他,突然问了个直击核心的问题:“你不开心,是因为错过‘发展机会’,还是因为你其实不想为了完成你妈的要求,随便找个女生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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