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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川深吸一口气,他将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我真的已经没什么可以丢的,要是他再因为我的龌龊心思厌了我,我就真的再没个指望了”
在他们背后没有注意的地方,这一番自诩隐蔽的对话早被谢翊在迷迷糊糊中听全了。
陆九川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谢翊已经听不真切了,他脑海里平地起惊雷,只剩下那一句话在反复轰鸣——
“他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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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关于让队伍里的兵卒自己回去组一个小队带回来是有这种说法,具体的其实并没有找到记载 ,至于可行度高不高,因素那很多了;
当然萧桓也可以给这一片的所有十六岁以上男子升一等爵位,然后要求他们上战场……
萧桓:我的民心,你赔我民心(尖叫——)
恋爱支线正式进入双向箭头的过程,估计表白的话很快了,也没有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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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忸怩不安
喜欢?陆九川……喜欢他?!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后,谢翊慌了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暴露自己已然醒转的事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得跃动着,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不堪打扰的梦呓,含糊地“哼唧”了两声,紧接着一个翻身,用被子将自己裹紧背对着两个人。
眼睛依旧紧紧闭着,一片黑暗间,思绪却没有一刻比现在混沌又清晰。
陆九川说喜欢他。
并不是出于感激,并不是单纯的欣赏或偏心,而是……是那种云雨巫山、欲结同心的喜欢。
他要的,不只是一份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情谊,而是他谢翊的一整颗心,连同这个人本身。全部的身与心,都交付给他。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谢翊之前并非没有听闻,但也只是如同听一个市井里头的故事,从未想过这种事会真切地落在自己身上。
此刻他只觉得心乱如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种陌生的、以及酥麻的慌乱感,从心底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去。
这样的话,那定是要亲密接触的。
这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于是,谢翊按照自己零星见过的,开始笨拙地幻想着对方会如何侵略般地凑到自己面前,昳丽的面容在自己眼中无限放大,温热的呼吸交织,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颤抖的睫毛。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耳鬓厮磨,唇齿相接。
然后,那具他熟悉又陌生的身体会完完全全地压下来,手上不容拒绝的力道,去做那些更隐秘、更羞耻,却也更加亲密无间的事……
想到这里,谢翊惊奇地发现,自己从脸颊到耳根、乃至整个脖颈都烧烫起来,心跳越来越快。
他心底深处,对这些事竟没有生出丝毫的排斥与厌恶。
甚至隐隐地有一种难言的期待正悄然滋生着,渴望着被陆九川完全掌控、彻底拥有的滋味。
这个发现让谢翊陡然一惊,动静大到差点让外头两个人发现自己是装睡的。
难不成自己其实就是个变态?不然怎么净想着这种荒唐事。谢翊忍不住狠狠腹诽自己,他突然转念一想,如果把这个人换成魏谦呢?
这似乎有点恐怖了……
所以,问题的根本不在事,而在人。他只愿意是陆九川来,也只能是他。
难不成,自己其实也喜欢他?
谢翊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只剩急促的跃动和呼气在留在耳边。
……真的也在喜欢他吗?
他闭上眼,陆九川那双盛满笑意和温情的眸子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有他那些模棱两可的体己话,从记忆深处一并被挖掘出来,一遍遍地放大、慢放在脑中。
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衣料摩擦声打断了谢翊的回忆,是魏谦觉得时辰不早,起身告辞。
他听到陆九川要起身相送,随后关好了卧房门,然后那熟悉的、使他此刻心绪复杂的脚步声重新靠近,又坐回了床边。
谢翊第一次觉得陆九川惯有的温和视线有点折磨人,如实质一般带着温度落到他的背上和侧脸,叫他如芒在背。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此时“醒来”,只能尽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往上拉了拉被子遮盖住自己的半边脸颊,佯装睡得正熟。
自己……要和他说清楚吗?
坦白自己已经听见了他的心意,还是坦白自己此时乱作一团的心绪?
可怎么说?说什么?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感情,就像在漆黑的夜里行走,前路突然被一道强光照亮,眩目、感激但他有些无所适从。
二十多年了还没有人教过他,当一份如此深沉、如此滚烫的爱意摆在面前时,他该如何回应。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这颗笨拙的心,是否配得上陆九川那样珍重的情意。
实在没有什么头绪了,谢翊还是决定继续把被子往上拉一拉,当个鸵鸟,把脑袋彻底蒙在被子里。
睡觉!
谢翊就这么紧紧闭上眼睛,在高度的紧张与混乱的思绪缠绕之下,他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他这个睡得并不踏实,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一会是他们之前打仗的时候的景象,一会又是他在京城的景象。
其他的都模糊不清,唯独记得一个人压着他,一件件褪去他的衣服,手指四处点火,两个人亲昵地纠缠着,谢翊在梦中要推开他,双手却使不上什么力气,低头看去——
居然是陆九川的脸贴在他身上,落下一个个吻,还没等下一步做什么,谢翊便被自个吓醒了。
还是自己屋子,旁边也没人,他终于意识到那是一个荒诞的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里他与陆九川那过于真实、甚至有些露骨的纠缠与亲密,将他结结实实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因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之后的冷汗,一直缠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退不下去的高热,竟然就这样好全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谢翊只觉得浑身轻松,头脑也清明了不少,等吃饭时也能尝到味道,终于不必再吃那些奇怪的菜汤与米粥。
为此谢翊特意拜托陆九川去外头餐馆,甭管哪家都好,给自己带几道清淡点但口重的菜回来。
只是他还在喝药,吃饭应该缓两天,再观察一下的,可陆九川实在拗不过他,“好吧,我去给你带点回来,不许多吃不许喝酒,要是再烧起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谢翊躺在床上,露在被子外的一双眼里盛满笑意,“那你别管了,我虽然病着但也知道你最近照顾我很辛苦,你也得休息一下。”
外头刚好落了点雪,两个人一起窝在暖和的房间里赏景、吟诗、对饮也算是美事一件。
可惜这些谢翊都干不了,他只能裹在锦被里,两个人围坐在榻上的小几旁,一起吃面前摆的一桌子菜。
陆九川见谢翊确实好了不少,便将他病了这几天京城里发生的事跟他说清楚,免得日后耽误别的事。
“皇子芾听说你病了,还以为是因为他的唠扰的缘故,这都内疚好几天。我没让他来探病,过两天你记得找他说清楚,别让他一天天再盘算这事了。”
谢翊心说这孩子心思也忒细了,随即点点头,“行,等我能出门了找个由头去见他,顺带把上次查出来之前他坠马的原因也一并告诉他。”
在他调查陆九川身世那段时间,一直忙里忙外,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谢翊确实走遍了猎场和宫中,查清了萧芾当日坠马是为何故。
听他又提起这事,陆九川也好奇到底是谁做的,“你查出来凶手了?”
“不算是。因为他当日坠马,主要还是因为皇子菁动了他的马鞍系带。”
“竟然还真是皇子菁……”陆九川讶然出声。
要真是皇子菁所作所为,他这般年纪就去刻意加害自己的兄长,等萧桓回来之后,还是需要他说清楚,交由皇帝定夺。
谢翊却朝他摇摇手中的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并不是他主观要去加害自己的兄长。我问过当日在猎场的宫人,皇子菁在皇子芾摔了之后的害怕和担心不是装的——他们说皇子菁都快吓傻了,回去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他用筷子尾端轻轻点着桌面,“但皇子菁一定动过马鞍的系带纽扣,因为除了他,当天再没人去过他俩专用的马厩。所以现在的关键是——皇子菁知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使自己的兄长掉下马;以及他在系带上做手脚到底出于何居心。”
陆九川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猜测,“他应当事先不知道。至于出于何居心……”
他的话顿了顿,思索后继续说:“皇子菁一直认为自己比皇子芾优秀,如果是他的话没必要去动系带,靠自己就能赢了皇子芾;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教唆皇子菁?那可是重罪。”
谢翊一挑眉,换上了一副不便多言的笑容,赞同地朝他点点头,“你猜是谁?”
“赵家人?”陆九川要夹菜的手顿了顿,“总不能是赵贵妃。贵妃娘娘就算再想皇子菁做储君,可她毕竟也是母亲,她做事应当是不会伤萧芾的;这么看,那就只能是赵家其他人了。”
这样的推段能力连谢翊都要拍手称绝,称赞道:“不愧是算无遗策的少傅大人,仅仅是推测,竟与我查证出的东西完都对上了。
谢翊脸上的笑容敛起,“只是可惜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证实赵家人教唆皇子戕害其他皇嗣;再者,这东西不好定性,万一他们一口咬定就是皇子菁年龄小,不懂事,陛下也没法苛责。”
“比起告诉他真相,其实你是想提醒皇子芾小心赵家?”
“不止,让他用激将法去激皇子菁,说不定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能被抖出来。”
陆九川哑然失笑,摇摇头,“也就皇子芾性情温良,放其他人听去,早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了。”
谢翊亦跟着他笑了,埋头吃自己的饭,“除了这一件,还有别的吗?”
“那是大事。陛下的回京日子下定了,是下个月初九。届时我们还得去城门迎接,听说最近太常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拟定仪程。”
陆九川说着,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这对我们来说不过就是多了一项公务,你要不要给皇子芾叮嘱几句?上次他在马场受了伤,陛下要问的功课不了了之,这次回来怕是要亲自过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明白了对方心意的原因,两人之间原本很正常的一个动作此刻在他眼里变得亲昵无比。
谢翊盯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肉,犹豫再三,他还是动了筷子送入口中,说话含糊不清。
“我病了殿下担心我,那是殿下仁心,病好了自然该去谢殿下好意;殿下在猎场受伤,此事虽与我无关,说到底还是监察不力,合该为殿下查明真相;其他不该我问的,我也不会逾矩。”
陆九川见他没介意自己的动作,便不动声色往他碗里继续夹菜,“你还记得吗,陛下走前告诉过两位皇子:待陛下回来,谁做的最得圣心,谁就是储君。”
谢翊眸光微动,他想起了萧芾之前来找自己时,同样说过这番话。也正是这番话促使萧芾在那个深夜踏入书阁,要拜自己为师;后来,他又跟着陆九川学射术端正仪态。
如今数月过去,萧芾做出的改变都是有目共睹的——至少年轻人褪去了胆怯与青涩,性格还是温吞,但行事风格愈发有皇子该有的模样。
“因为这件事,两边都在暗中较劲。”陆九川尚且不知道萧芾准备了什么,但他已经知道萧菁在做什么了。
“听闻此次还有蛮族使节随行朝贺,故将庆功宴与除夕宴合办,交由赵贵妃主理。而最后呈报的章程里,他们还特意提及皇子菁在其中协同操办宴会。”
“有意思,你觉得陛下会吃这一招吗?”谢翊一个没留神,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碗里小山似得堆起来的食物。
陆九川心虚地咳了一声,讪讪收回自己的筷子,“很难说,”他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在谢翊的脸上,“单论这事本身,能说的那就多了,可褒可贬,就看圣意如何——做臣子的可不敢枉猜圣意,那可是重罪。”
这会又成重罪了,之前揣测圣意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诚惶诚恐。谢翊心里嘀咕着,面色如常。
他问道:“那你只告诉我。这次陛下自北疆凯旋后,京城的局势会不会乱?”
“会吧。”陆九川抬眸反问,“你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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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到底谁会先表白呢[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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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得去换换脑子了……写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感觉脑子也写木了(升天)
第45章 刮目相看
萧桓是真舍不得自己亲手挖掘出来的将才,这一点满朝都有目共睹;可谢翊已是功高震主,他又不得不顾忌一下,不能拿国家的安定去赌人心会不会变。
萧芾与萧菁虽还年幼但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储君之事该提到明面上说了。
所以萧桓这次将统领城防大营的事务交给谢翊,本身就是个一石三鸟的计划,甚至连陆九川与魏谦也被包含在内。
“如果这一次由你统领城防营,但好巧不巧京城发生动乱,那么对于你来说就是现成的罪名,能将你框的死死的,短时间内再没有领兵的可能了;而我与魏相也会落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换言之,如果这一次你能将城防管好,你便还有拿回兵权的可能,陛下要是想再要用你,这一次的功劳便是一次铺垫,将功折罪,不至于让别人觉得是陛下的错;而我也能继续做我的少傅,魏相也能继续做他的丞相。”
听完陆九川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谢翊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还有呢?如果只是针对我们三个,陛下不至于下这么大一盘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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