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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拯救一个将军(古代架空)——阳易

时间:2026-02-12 09:49:38  作者:阳易
  陆九川果然如信中所说后脚就到,他来时已是深夜,一听说青梧先生的死讯,他一刻也未敢停,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先生,”杜恒出去迎接他,陆九川翻身下马,摘下身上的斗篷,风风火火地走进琢郡郡衙,“该问的都问了,尸首就在郡衙里停着,您要去看看吗?”
  “那就先去看看吧。”陆九川点点头,示意杜恒在前头引路,两人一直走到了郡衙最深处一间寒气逼人的房子。杜恒替陆九川推开门,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杜恒一时没防备打了个冷战,陆九川见他如此,顺手把斗篷丢给他,“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强,你身上衣服都被汗湿透了,一进来自然会冷。”
  他先一步迈入寒室,里头的木台子上青梧先生的尸首正好好停在那,陆九川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声“打扰了”后,便走进一把揭开尸首上盖着的黑色斗篷。
  杜恒伸手点了点尸首额角凹下去的伤口,“致命伤我也查了,就是这个,初步判断是以头撞柱而死的,是他自己寻死。”
  陆九川猛然转过身,神色忧虑,“自己寻死?”
  “对。”
  连同发现尸首的经过,杜恒将这段时间他们入琢郡的经历向陆九川一五一十到来,看他能不能从这些事情里面找到什么线索,“自打入琢郡以来,我一直都在打探青梧先生的下落,其实也是误打误撞来的,前天路过他们落脚的客栈时,有人把我们当成衙兵,说要报官,这里头有人死了。我进去一打听,才知道死的就是先生要找的青梧先生。”
  “客栈其他人没听见动静?直到白天才准备报官?”
  “那天晚上其实别的动静很大,有暴雨,还有一支马队打商道经过,估计声音是被盖住了——哪怕是他动作真的很大,其他人也可能以为是外头暴雨的缘故,没有当回事。”
  陆九川点点头,他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此时,燃眉之急已经不是青梧先生为何寻死了,而是杜恒如何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撇清出去。
  “你们什么时候启程赴渔阳?”他问道。
  杜恒嘶了一声,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最迟明天下午,再晚渔阳那边就没法按时到了。”
  “明天一早你们就出发吧,”陆九川将尸首上的斗篷盖回去,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叮嘱杜恒,“但你走时记得带上尸首。”
  他从自己衣兜里拿了点钱交到杜恒手中,“给底下的人都分下去,让他们都帮你操点心,再抓紧买一副棺材,到了渔阳郡,你便以路遇客商被害,顺路送其魂归故里为由,寻找他的亲人朋友。我们的人全程不沾手验尸、也不定论案情,只做个送还遗体的路人。”
  杜恒抓着一把银子眼睛一亮,“您这是让我撇清关系?”
  “对。”陆九川点点头,“青梧先生之死,我们不知情,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是偶遇,出于道义送回故乡,一定要大张旗鼓,日后哪怕别人说你是我或者谢翊派出来杀人灭口的,这些事便能堵住他们的嘴,你根本不认识什么青梧先生。”
  杜恒明白了陆九川的意思,他是谢翊举荐来京,又是萧芾举荐受命赴渔阳的,无论有心还是无心,他的一举一动本身就代表着这两人的意思。
  但陆九川要交代的事还没完,见这里四下无人,陆九川悄悄将自己的玉佩塞在杜恒手里,玉石冰凉温润的质感与上头栩栩如生的花纹不无告诉杜恒,这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这是……这个我不敢拿着。”他不解,着急忙慌要把玉佩还回去。
  陆九川按住了他的手,“谁说给你了,这青梧先生是前朝余孽,与他一起的那些人时时刻刻都在谋划着卷土重来,赵闳与他们联系本就是各取所需,既然是前朝余孽,他们就应该听过灏明王的名号,你可以试试以这个名头试探他们,看看他们的反应……”
  杜恒吓个半死,陆九川这是让他去打着前朝余孽的名头行事,一时间欲哭无泪,“真不行,先生、您找别人……我真的干不来。”
  “不是让你假装前朝余孽,是让你去帮当晚见过青梧先生那人,做了他想做成的事。”陆九川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温和一点,“干不成也没关系,把我上面给你吩咐的事情做好了,然后在其位,谋其事,把份内之事做好,清除匪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好、好吧。”杜恒只好将玉佩贴身收好,得妥帖安置的烫手山芋又多了一个,自己还没法拒绝。
  他陪着陆九川又去前厅见了郡守,没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给郡守交了个底,这事由他来管,但这个人的死讯越少人知道越好。郡守本就头疼此案,这一会又是官兵,一会又是朝廷使臣,现在又来了一个疑似朝廷重臣的人,一听是叫他不必再管,立马如蒙大赦。
  “还有,您这里最快的马可以借我吗?或者买下来;我还需立即赶回京,时间不等人。”
  “一匹马而已,又不是什么千里宝马,大人尽管去牵,切莫耽误您的事。”说着,郡守便命人去后头马厩牵马,还顺带塞给陆九川一兜干粮。
  杜恒见他奔波这么久,只喝了几口水也没怎么休息又要走,不免担心起来,“您要不休息一下,明早我们一起出发?”
  陆九川谢绝了他的好意,接过一旁马夫递来的缰绳,牵着马往外走去,“我担心谢翊会做什么傻事。”
  “谢翊又怎么了?”
  京城显贵之间的暗潮涌动对于杜恒来说可近可远,也许他就在局中,也许他一直都是不明真相的旁观者。谢翊邀他入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杜恒知道了陆九川的身世,多年的情谊让谢翊可以相信他,但理智上,谢翊还是将他用一纸举荐的奏疏留在京中,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其他的阴谋阳谋,杜恒只需要小心谨慎,不要卷入就好。
  陆九川早就猜到了谢翊的意思,也乐意顺着他的小心思往下走。他眉眼弯了弯,朝杜恒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他是个傻子,干什么都要冲到最前面,一遇到我的事他总会这样不理智……这件事是冲我来的,也是冲谢翊来的,他手里还有一张杀牌,我觉得他会这个时候祭出来。”
  他实在太了解谢翊了,甚至比谢翊自己还要了解他,谢翊不可能只是静静等着他的消息。他其实有些坐不住,等得浑身刺挠,平时还有自己陪他说说话,现在自己不在,魏谦刚从南边回来,丞相府的事情攒了一堆正在闭门谢客,谢翊能折腾的,也只有萧桓了。
  约莫是一张床上睡不出来两种人,谢翊还真如他所想正在皇帝的寝宫里,非常大不敬地侧坐在榻的另一侧,双臂交叠搭在小几上,发髻上戴着当年皇帝为他亲手及冠时所用玉冠。
  “陛下,臣给您说的事您听着没?”
  萧桓的目光从手中的奏疏上抬起来,心底诧异今天这小兔崽子当人了,竟然开始说人话了——果然还是要和聪明人多来往,跟陆九川滚一块滚了这么长时间,连谢翊都能说出来让人觉得顺耳的话。
  “没,你再说一遍。”
  谢翊悄悄在背后翻了他一个白眼,耐下性子重复了一遍,“当日臣被赵允舸私自实刑,罪责并不完全在赵允舸,因为绑架臣的是杨丰,您不会猜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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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翊:我说让你给我查杨丰你是耳朵聋吗?[问号]
  哇噻,不知不觉已经99章了,故事也已经要到最后阶段,其实我也没有给自己规定一定要写多少写成什么样,只是想着要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呈现在读者面前,以我现在的能力来讲足够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没有各位的陪伴我真的可能坚持不下来[比心][哈哈大笑]
 
 
第100章 控制宫廷
  萧桓合了手中的奏疏,谢翊今日来看似是坐在府里无聊,只好进宫来找他的,话里话外都往杨丰和赵家的事上靠,这明显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用手里的奏折往谢翊的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意有所指,“如果朕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办?”
  “那就让陛下知道啊。”说着他从怀里拿出来一柄匕首,成人巴掌大小,上头镶嵌着各色宝石,不少都是重新补上来的。
  谢翊将这柄匕首摆在萧桓面前,“臣还得多谢陛下赏赐的东西,要不是它,臣不仅当日难以脱险,如今真的是有口难辨,还特意让人去那的泥水里捞上来了。”
  萧桓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将匕首拔出来,即使在泥泞中泡了那么久,刀刃依旧锐利如新,闪着森然的寒光。谢翊笑等着皇帝的动作,只见萧桓反握起匕首,往自己胳膊上比划几下,动作突然就停在半空,“老杨的胳膊是这么伤?”
  谢翊并不多嘴,这些足够萧桓自己去补充起来当日的情形了,他笑意更深,“陛下既然清楚,臣也便不多嘴。”
  “年纪轻轻,心思倒是不少。”萧桓将匕首归鞘,抛还给他,“你来专程来寝宫找朕,还戴了之前朕送你的玉冠,这么大张旗鼓,是为了告状?”
  “是谏言。”谢翊看时机差不多了,萧桓的语气不再只是和自己开玩笑,才从怀里掏出来一份奏疏和证词,“陛下近日还在苦恼赵家一事,臣刚好找出来一些东西,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哦?”萧桓一挑眉,好奇谢翊这时候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谢翊便将这两样放在桌上,推到萧桓面前,“臣上奏,赵闳赵允郴父子在京郊荒山私造军械,意图谋反。”
  萧桓听后脸色顿时一变,抬手示意寝宫里伺候的人都退下去。
  偌大一个寝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桓的语气愈发严肃冷硬,他冷冷地瞥了谢翊一眼,年轻人吊儿郎当又事不关己的模样看得人火大,“小子,瞒而不报视为同罪,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不才来报吗?”谢翊向前探了探身,指了指证词上头那些人证物证,“哪有瞒而不报,我不过是去把整个证据链找全了,不然陛下知道了,还得派人去查,动静大了说不定人早跑了,臣自作主张,将一切前因后果查清楚,证人押解候审之后才上谏陛下。”
  萧桓语塞,可看完那一张张证据,他最终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点了点谢翊的额头,警告道:“你小子最好是真安了这份好心。”
  皇帝的寝宫不是个说话的正经地方,谢翊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他也打算先走一步,“臣之忠心陛下自然清楚,时辰不早了,臣不便在此多留,先行退下了。”
  他躬身行礼,刚欲退出时,萧桓却忽然叫住了他。
  “慢着,你回来。”
  谢翊闻声脚步一顿,他心头一紧,回身时,面上已重新一派无关自己的态度,“陛下还有何吩咐?”
  “先坐。”
  萧桓一指对面谢翊原本坐过的位置,示意他坐回去,皇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谢翊脸上,手指在小几与证据上来回敲打,心中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寝宫内烛火通明,将皇帝深邃的眼眸映得更加明灭不定,镀上了一层更难以捉摸的思虑。这等寂静的气氛之下,谢翊在萧桓面前一贯没心没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陛下到底有什么…想与臣说的?”
  “今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朕问你一件事,你需据实以告,不必顾忌。”
  “臣遵旨。”谢翊略一颔首,垂下眼睑,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警觉。
  萧桓勾勾手叫谢翊凑近点,压低了声音,“你是芾儿亲自选的老师,以你来看,芾儿如今可堪大任?”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虽轻,却足以激起千层浪。
  谢翊的神经几乎瞬间绷紧,他愣在当场,望着萧桓眨了眨眼睛,很显然他的脑海中还在飞速地思索自己应该如何作答。
  萧桓为何会在此刻、在此地,以这种方式询问他的意见?到底是皇帝对赵家失望至极,还是薛家在背后推了一把?
  在萧桓几乎化作实质的审视目光中,谢翊迎了上去,脸上也适当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陛下,此乃国本大事,臣年轻识浅,岂敢妄议?臣只是给皇子芾授业解惑,陛下圣心独断,自有明鉴。”
  “朕要听你的实话。”萧桓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你素来聪明有主见,说说看,萧芾到底如何?”
  如此强硬的言语与态度,看来是不得不说了。
  谢翊缩在袖中的手指蜷缩起来,心中人神大战,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斟酌着词句,“皇子芾殿下仁德纯善,敏而好学,朝野多有称颂。只是殿下毕竟年轻,历练不足,行事作风略显稚嫩。”他的话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皇帝的神色,见对方并无不悦,才继续谨慎道,“如今朝局纷扰,外有边患未平,内有心怀叵测之辈,储君之位关乎国运,这时候……怕是会将殿下架在火上。”
  萧桓听罢,点了点头,却半晌没有言语。
  他重新靠着榻,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从谢翊脸上移开,烛火在他瞳仁中跳跃着,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仁德纯善……历练不足……”萧桓低声自言自语了一遍,似在品味这两个词。
  “朕知道了。”最终,萧桓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你是个好老师,芾儿选你是他有眼光。”
  “谢陛下,臣定不辜负陛下与殿下所托。”谢翊深深一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皇帝或许已有倾向,但没有广而告之前,变数依然巨大。
  他退出寝宫,暮间的风难得清爽,迎面吹拂带来一丝凉意,谢翊抬起手,摸了摸头上那支萧桓所赐的玉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将玉冠摘掉,高高束起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下来。
  妥协也好,服软也罢,随萧桓怎么理解了,反正他要的就是萧桓在看到旧物时,那一瞬间燃起的旧情。
  京城城郊,慈恩寺。
  禅房内檀香袅袅,赵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掌心捻着佛珠,闭目诵经。窗外传来殿里的钟声与诵经声,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一个青衣小尼悄无声息推门地进来,将一张纸条压在赵桐手边的佛经下,福了福身,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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