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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学长与庄思洱在一场校内不同院系之间举办的小型联谊里相识,可以算是一见钟情。他的攻势温柔而让人难以拒绝,懂得圆滑地将拒绝余地抹去在嘘寒问暖的日常闲聊之中,不动声色地逼迫着当时尚且对这方面一知半解的庄思洱,让他明确自己的取向,然后抱着尝试的心态接受他的心意。
  他是个狡猾的人,或许一开始对庄思洱的喜爱的确出自真心,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两人在一起仅仅两个月之后,他就因为校外忙碌的实习而冷落了自己尚且刚刚步入大学校园的学弟男友,让两人原本如胶似漆的关系进入了进退失度的冷淡期。
  当时让身边所有人都惊讶的是,首先提出要快刀斩乱麻结束这段关系的,不是那位感情经历丰富的学长,反而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庄思洱。
  一个人的性格在十八岁以前大致形成,三观奠基,这些远远不是在情感经验上的空白就可以动摇的。
  庄思洱从一而终,在恋爱上也延续了他一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在敏锐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感情转变为淡薄之后便直接提出了分手,转身离开得毫不留恋。
  这是他身上谢庭照一直都很喜欢的一点。他知道自己从很小很小就爱着的哥哥性格直率,内核稳定,有一颗强大到能够包容一切的心脏。
  这样的独特品质得益于庄思洱自小就被爱包裹着的家庭环境,或许也得益于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似乎是天生就适合爱与被爱的那类人。
  得知两人终于分手消息的那一天,谢庭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半晌轻轻吐出口气,始终微微蹙着的眉心却没有要松开的趋势。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事实证明,他对哥哥的了解没有分毫错漏之处。仅仅是一个月以后,他就得到了一条新的信息,告诉他庄思洱又谈恋爱了,这次主角不在同一个校园之内,而是他代表校友会外出拉赞助时遇见的年轻投资人,同样是一见倾心,从朋友发展到恋人的速度堪称坐了火箭。
  谢庭照偶尔也会恨庄思洱,恨他为什么生得漂亮,恨他为什么敢爱敢恨,恨他为什么总是直白而大方,将自己很珍贵也很能拿得出手的爱随意播撒给那些对他表达出欲望的人。
  他的生命力总是那么旺盛,像一从低温的火焰,灼灼燃烧着出现在生活边缘的人,以自己的方式,慷慨让渡着珍贵无匹的阳光。
  谢庭照爱死了这丛光亮,但他很小气,不愿意让庄思洱普度众生。他固执地要把南墙撞碎,即使冒着被灼伤的风险也要伸出手掌,将那明亮的火光尽数拢进自己的掌心,将他留在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地方。
  从此之后,无论是温度还是伤口,哥哥都只会赠与他一个人。谢庭照不怕被伤害,他求之不得。
  只可惜,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庄思洱似乎都没有给他哪怕被伤害的资格。他是那样细致而自然地珍视着谢庭照,就像在珍视一个与自己真正具有密切血缘关系的家人,把他当做无人可以替代的弟弟。
  但也只是弟弟。
  庄思洱放下腿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他不动声色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腹下面的皮肤烫到自己也觉得羞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以前也有许多舞蹈班的老师或同学用同样的姿势帮他压腿拉筋,男生女生都有。可他在面对他们时是绝无虚假的泰然自若,心里除了目标之外没有其他,有时候甚至连是谁帮了自己忙都记不清楚。
  可今晚的感受截然不同。
  也许是因为谢庭照实在太高,皮肤的温度也实在太热。也许是因为两人太过熟悉彼此,以至于物极必反,他在没有距离的此刻竟然觉出一点让人惊慌失措的陌生。
  庄思洱抹了把脸,在心底告诫自己:你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谢庭照不是你可以用乱七八糟的念头随意亵渎的人。
  于是他低头闭眼冷静了几秒,再抬起头来时目光恢复了清明。庄思洱走到角落的柜子里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随身物品,对谢庭照道:
  “走吧,今晚差不多了。食堂估计也剩不下什么,我带你出校门吃晚饭。”
  谢庭照于是走向他,神情泰然自若,但同一时间庄思洱发现他将自己一直穿着的薄外套解了下来,用随意的结系在腰间。垂下来的两条袖子从中间落下,挡住了某些东西。
  某些不能让庄思洱看见的东西。
  谢庭照装得天衣无缝,他此刻又略微心不在焉,自然没怎么在意,只是带着人关了练舞室的灯,一面往电梯的方向走一面随口问道:
  “怎么把外套脱了?”
  谢庭照倒是言简意赅,声音带着点几乎察觉不出的沙哑,像蒙着层温热的水汽。
  他答:“热。”
  由于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本就与直接通向校外商业街的大门不远,便也没考虑什么交通工具的问题,直接步行了过去。十分钟之后,庄思洱把谢庭照带进一家制作手工披萨的小店。
  他没有问对方想吃什么,因为足够了解他的口味,甚至比谢庭照本人还要了解。
  店里人不多,环境却很干净,看得出是勤勉打扫之后的成果。庄思洱走到柜台,跟相熟的老板打了个招呼,顺便介绍了一下身后的谢庭照,态度自然,说这是自己弟弟,也考进了这所大学,刚上大一。
  老板笑着应下,探出脑袋客气地问谢庭照想吃什么。却发现这位无论脸还是身材都十分引人瞩目的帅哥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窗口上贴着的简易菜单上,只微笑着看着庄思洱,回答说他第一次来不清楚什么好吃,让哥哥代劳就好。
  于是庄思洱也没跟他客气,自顾自点了两个卷边九寸,一个意式腊肠一个薯角培根,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口味他相信谢庭照肯定也会喜欢。
  那小子不敢不喜欢。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庄思洱这么不动声色地想着。
  毕竟从小到大,很多时候都是他负责管对方的饭。一开始还会耐心询问一下谢庭照爱吃什么,但后来被回答“都很好”的次数多了,索性连样子都懒得做,进了饭点只照着自己爱吃的点。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与自己口味相似,这个传统约定俗成,在两人之间已经延续了十年。
  时间有些晚了,老板也很清闲,没让两人做过多等待。没过多久刚刚从烤箱里出炉的披萨便陪着酱汁被端上桌子,用料扎实,芝士浓厚,每一块面饼都薄脆飘香。
  庄思洱拿了两个新的盘子,将两份披萨各自沿着中间线分成大小相同的两份,分别拨给自己和谢庭照。
  刚才练舞练得有点不知所以,他此刻早已经饥肠辘辘,根本没工夫管对方如何,自顾自戴上手套开了饭。
  谢庭照没他那么饿,吃起来自然也要相应文雅一些。他看着庄思洱因为吞咽食物而微微低下去的发顶,发旋隐藏在蓬松而柔软的黑发之间,微微晃动着,带着点只有他能够察觉的疲惫和松懈。
  披萨店里环境安逸,音响里低低播放着一首不知名的外国曲子。谢庭照看着庄思洱眉骨和鼻尖,咬了一口松软的披萨饼尖。
 
 
第16章 柠檬味梅雨
  A大的军训为期三个周,虽然对切身其中的新生们来说大概十分漫长,在落在庄思洱这个旁观者的眼里只不过短短转瞬而已。
  将近九月中旬,已经热了足足三四个月的天气总算有了点降温的苗头。前几日下过一场雨,由于空气里的湿度太高,直到现在地面低洼处都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渍,看得人心情也不清爽,总黏糊糊的。
  庄思洱自从开学以来实在忙得太过,像个被鞭子抽着的陀螺一样一刻不停。身体和精神上的弦都紧绷着,导致抵抗力也相应变得底下。
  由于因为忘记带伞具而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他在军训中旬隐隐有些感冒的趋势,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然后,由于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等这件事拖到他需要上场表演的开学典礼前一天时,已经由轻微的感冒症状演变成了病来如山倒的重感冒。
  谢庭照天赋异禀,虽然除了最基础的防晒之外并没有跟多防护措施,但历经一整个太阳毒辣的军训期,竟然并没有怎么晒黑。每次他与身边灰头土脸的同级男生一起走时,鲜明的对比都能看得庄思洱啧啧称奇。
  他心道这小子的基因还真是可怕,有脸和身材也就罢了,竟然还连皮肤完美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防晒霜?”
  说完这句话之后,庄思洱抽张纸巾擤了一下鼻涕,整个鼻腔都被堵死了似的不通气,连带着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有气无力地倒在后面沙发的靠背里,虽然双眼无神,但心智仍然十分坚定,没忘了追问面前谢庭照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谢庭照刚刚去药房给他开了感冒药回来,眼下正晾着自己刚接在保温杯里的开水,帮庄思洱将不同种类的药丸和胶囊分门别类,先让他吃完一顿再回去休息。
  闻言,他专注的视线略微抬了抬,连带着睫毛也弧度很轻地动动,自下而上,是个颇为勾人的神态。
  但他本人好像全无察觉,只简略地回答:
  “不知道,来学校之前在药妆店随便挑的,忘记是什么牌子了。你想要的话,我回去看一眼。”
  说罢,神色有些紧绷地看向半死不活的庄思洱,把自己刚刚分出来的一顿量待食用药品推到他面前,又把还散发着白色热气的保温杯递过来:“先把药吃了,你这病不能再拖了。”
  庄思洱从小就怕苦,再加上体质一直还不错,往往生病之后都是靠自己硬扛过去,能不吃药绝不主动往火坑里跳。
  这次谢庭照帮他拿药,虽然在他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没有拿冲剂或者口服液这种要直接与味蕾接触的液体,但光看着面前盒子里这看得人简直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的一粒粒魔鬼,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脑袋简直一个有两个大:
  “怎么这么多?”
  “你感冒已经很严重了,而且症状齐全,每一个都需要对症下药。这些要疗效都不太一样,缺了哪一样都不行。”
  谢庭照难得用不算温和的语气跟他说话,眉心微微蹙着,带了一点不让人感到不适的责备。
  这几天举行军训演习,他又刚巧被选为了连队的模范标兵,每天都要加练好几个小时,因此大半个星期没跟庄思洱见面了。本来以为就算自己不时刻盯着,哥哥也能把自己照顾好,谁知道今天早上一个电话打过来,对方声音哑得像刚抽了二十盒香烟。
  谢庭照吓了一跳,索性连今天上午的训练没去,干脆利落地请了假,带着自己的厚外套找到庄思洱的宿舍,在楼下威胁他赶紧下楼,要带他去看医生。
  庄思洱原本瞒天过海的计划就此破灭,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忤逆他的意思主要是怕这小子跟爸妈告状。
  无奈之下,他只好拖着病体爬下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后跟谢庭照出了校门。
  不得不说,在今天的表现上,谢庭照还是挺让他刮目相看的。虽然一直都知道这小子由于家庭的特殊性自小保持高度独立,从十几岁开始就完全能够自己生活,但他没想到他连在医院看病的流程上都如此熟极而流,全程有条不紊,除了回答医生问题之外每件事都帮他做了。
  在医院的时候,庄思洱虽然十分难受,但还是没忍住悄悄问了他:“你怎么对挂号之类的流程这么熟悉?这两年经常自己来医院吗?”
  当时谢庭照正在拿着单子从医院大厅的智能机器上退卡,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没有看他,顿了一下回答道:
  “去年学校有个朋友出车祸住了几个月院,我有时候会带着笔记去看他。一来二去多了,自然对流程比较熟悉。挺简单的。”
  庄思洱“噢”了一声,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高中有个关系这么亲密的朋友。但当时他实在已经头昏脑涨地恨不得就地躺下,于是也没有多问,就这么神志不清地任由谢庭照在处理完一切手续之后牵着他出了医院,打车回到学校。
  此时此刻,两人在食堂一楼的角落里坐着,谢庭照没有立刻放他回宿舍休息的目的只有一个监督实在没什么自觉性的这位在自己面前乖乖把药吃完。
  谢庭照看着自己时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威慑性,甚至连不善也谈不上。可那黑色瞳孔里承载着的情绪如有实质,沉甸甸坠着庄思洱,让他感到像是被束缚住了脖颈和手脚,呼吸不畅。
  盯着面前五颜六色的无数个药丸看了不知道多久,庄思洱终于头疼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道:
  “你行行好,别再那么看我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嗯。”谢庭照倒是对他会妥协这件事毫不意外,目光淡淡却毫不含糊地看着他,“有什么别的话先吃完药再说吧,否则热水该凉了。”
  这是变相的催促,庄思洱硬着头皮,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伸手拿起那个塑料小盒子,将里面的药丸倒了出来。他分三次吃,将手心里的药一口闷了下去。
  等到艰难地就着热水将最后一颗胶囊咽下去之后,庄思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三魂七魄也差不多只剩下半个了。
  药片的膜衣在热水中迅速融化,让人根本无法抵抗的苦味横冲直撞地在他整个口腔里蔓延开来,庄思洱几欲作呕,连带着一张脸也皱了起来。
  谢庭照看着他的表情,半晌叹了口气,从原本位于他对面的座位上起身,坐了过来。
  庄思洱被苦的恨不得能当场痛哭流涕,但碍于现在身处公共场合所以好不容易忍住了。他眼泪汪汪地看着突然凑近了过来的谢庭照,口齿不清:“干什么?”
  谢庭照没回答他,而是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味的薄荷糖。庄思洱眼睛一亮,刚要大喜过望地伸手来接,却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要把糖递给自己的样子。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谢庭照将那颗糖放在指尖,隔着包装略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原本就只有很小一颗的薄荷糖掰成了两半。
  庄思洱:“……”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掰了一次还不满足,竟然还有再竖着掰一次、分成四分之一的态势,赶紧手疾眼快地将那可怜的糖果给夺了下来,同时对谢庭照怒目而视:
  “再掰就肉眼观测不到了!”
  谢庭照眨巴着一双狐狸似的眼睛,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你现在感冒,糖真的不能多吃,否则肯定会加剧咳嗽的。”
  庄思洱才不管他这一套,既然东西已经到手,回答也只不过是敷衍至极地虽然嗯两声而已。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国外牌子的薄荷糖,撕开包装,然后用指尖掂了其中的一块出来,放进嘴里。
  虽然只有一点,但薄荷糖清爽的甜味还是很快冲淡了药丸在他口腔里制造的灾难。庄思洱神清气爽,连鼻子似乎都不那么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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