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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男人成婚,就不能穿两身马褂吗?
为什么给他套上的是“新娘”的喜服?
要不是“嫁”的是魔宫里那位大人物,他早就支棱起来跑了。
苏渺同他说过很多关于那位的狠辣事迹,陆甲想逃的心,只能随着发软的双腿一同消散。
花辞镜,那可是连生父都敢杀的人!
脾气定然暴烈得很。
“伍长老,慕怜呢?”全妆完毕后,陆甲忍不住问道。方才梳洗时,他的目光就一直在堂间逡巡。
可是——
始终没见到那人。
大婚之日,理应双方家眷出席。他在魔窟里本就没有娘家人,若是慕怜都不在场,也太冷清了。
伍十文明知他与慕怜交好,按说成婚这般大事,不可能不叫慕怜来“陪嫁”。
毕竟若真遇上“年猪难摁”的场面,还能多张嘴帮着劝和,将陆甲给强行送进洞房。
陆甲皱起眉,心下暗疑:这不像伍十文一贯沉稳的作风。
“慕怜——?”堂间有魔卒诧异地拖长了尾音,随即低下头去。
四周众魔也神色古怪。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甲瞳仁里布满慌张,他们的眼神,简直像人已经死了、埋完了似的。
“既然你想问……我也不好再瞒你。只是这大喜之日,说这些……有些不吉利。”伍十文吞吞吐吐。
陆甲急切地将目光投向他:“伍长老,我那师弟究竟怎么了?”
“那是一个冬日……”
这……
陆甲听得无语。不就前阵子的事吗?说得跟去年寒冬似的?
“自你无声无息消失后,慕怜兄弟便整日郁郁寡欢。每夜都守在山门悬崖边,直直望着山脚,几乎不曾合眼……白日盼,夜里盼,嘴里还总喃喃念着什么。”
伍十文的话语在陆甲脑海中化成画面,心口一阵滞闷。
——是啊!
——我真是个畜生。
那夜,他酒醉夺走了慕怜的初次。那少年即便失了贞洁,仍紧紧抱住他,未有半句责怪,或许还盼着能与他度日。
可是没想到……硬是忍下了屈辱,等自己醒来时,那夺了他身子的混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楼里的娼妓尚能得些银两。
他却什么也没得到。
身为男子,却被另一男子始乱终弃,这般遭遇落在慕怜身上,该有多难承受。
“他现在在哪儿?”
陆甲望向眼前众魔,只见一群魔暗暗低头,又摇了摇脑袋。
也不知是不便说,还是不知道。
陆甲心急如焚:“不行,我得去找他!我不是不要他……”
他一直没想好该如何担起这份责任,尤其是以“丈夫”的身份。
夺走那人畜无害的师弟的贞洁,这行径实在禽兽……
但他绝没有想过始乱终弃。
伍十文见陆甲急着要冲出去寻人,连忙递上一杯茶:“我们仍在寻找,断不会让慕怜兄弟在外受苦。不过……你可想好了?若找回他,你待要如何对慕怜兄弟?”
陆甲脑子猛地一卡。
他琢磨着伍十文这话,分明是在明里暗里提醒他:不可有丝毫背叛魔尊的念头。
毕竟他如今是魔尊钦点的魔后,若还对其他男子心存念想,他与慕怜的下场……恐怕都会很惨烈。
陆甲倒吸一口凉气,昏睡过去。
·
入夜。
陆甲睡得昏昏沉沉时,发觉有人钻进了他的被窝。
对方身上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
陆甲假装伸懒腰,故意抬手往那人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却像砸在钢板上。“嘶……好疼。”
魔尊的脸皮,果真非比寻常。
怪不得能做出这般不经同意就“逼男为妻”的事。
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生怕魔尊发怒给自己一耳光,赶忙翻身侧过脸,嘴里咂咂念念,忙“炒”出一盘菜:“是噩梦、是噩梦!”
“我知道你没睡。”
男人半侧着身,慵懒地掀开眼帘,一双妩媚的眼细细打量着陆甲,那张看似害怕又认真装睡的脸。
“不如,我们聊聊?”
“我真睡了。”陆甲紧闭着眼,心想能骗过自己,应当也能骗过别人。
“睡了还会说话?”对方慵懒的笑意里满是低沉的蛊惑,怪好听的。
“梦、梦话——”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陆甲紧绷的头皮终究抵不住好奇,颤巍巍睁开眼,借着漏进地宫的清浅光线,看清了面前的男人:“花——小、果。”
“我叫花辞镜。”
“我早该想到的。”
明明灵魂出窍那日,他就在堂中见过花辞镜的真容,知晓他常年戴着青铁面罩,这不就和驭兽宗里的花小果一模一样吗?
“魔门里催婚催得紧,底下人早有微词……为躲他们,还得请你帮个忙,配合我演演戏。”
听花辞镜用那般慵懒带笑的嗓音说出这话,陆甲只觉天灵盖都快裂开了,这当真是一方魔煞会说出来的话?
他这是在……求他?
太诡异了。
而且花辞镜的声音,当真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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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安~
我先休息了。
甲流的日子,每天都生死急速地码字。
我也就比你们早几分钟知道当天的剧情。
[托腮][托腮][托腮]
第68章 话唠鸟
“你不怕我?”
花辞镜对陆甲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的反应感到诧异——甚至对他被迫成为“魔后”一事,也接受得异常淡定。
这太古怪了。
陆甲佯装害怕地缩了缩瞳孔,却觉得自己的“恐惧”浮于表面,索性坦然点头:“好像……没那么可怕?”
毕竟——
哪个真正的恶徒,会三番五次救他?
在驭兽宗里若不是遇见花辞镜,陆甲早已死过好几回了。还是他将自己安顿在柴房,才避开了那些凶险。
但他说“帮忙成婚”,陆甲是不信的。
好几次两人抵在墙边时,花辞镜就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要说这魔头心思单纯……他可不信。
不过确实打破了刻板印象。
大魔头不提逼婚,先和人商量“帮忙”,也算是个体面魔了。或许是怕直接说“强娶”……陆甲心里过不去、不舒服吧,是只懂得照顾“人质”情绪的小鸟。
“雪珀珠,可拿到了?”
“那是狰云的丹元。”
若强行取出,狰云的毕生修为便毁了。这也是她始终未将“雪珀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的原因。
但在被救出驭兽宗时,她最终选择将这个秘密告知花辞镜。当时她一心求死,对花辞镜说……她自知修为在他之下,甘愿死在他的手中。
“喔……”陆甲低声应道,眼神垂落。他猜想花辞镜定是杀了狰云,剖出“雪珀珠”送给籍煜了。
他努力挤出笑容,正想询问籍煜的状况,花辞镜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般答道:“未曾剖珠。”
任何成形的大妖皆倚仗丹元存活,每只妖仅有一颗丹元,承载其全部修为。
花辞镜没有夺取狰云的丹元……否则何必救她?
“啊?”
陆甲蹙起眉头,想不通缘由。
难道魔……向来都这般有商有量?
“我并非那般恶……丹元对妖而言太过重要,强行剖取,狰云会死。”花辞镜认真向陆甲解释。
他风评虽差,却也是个三观端正的魔头,尽管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可籍煜不是需要它吗?”
“我会另寻他法。”
陆甲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不再接话。
回想驭兽宗的种种,他心里依旧不舒服。
尽管他是穿书者,可这书中的原剧情仿佛早已与他紧密相连。他时常会为原主的遭遇感到难受。
尤其是发现那身世竟如此可笑。爹不疼,娘不爱,长大后好不容易知晓亲生父母是谁,父亲却拿他当人质胁迫母亲。
本以为——
穿书能有个像样点的身世呢?
至少应比他现实生活如意点。
穿书前,他也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遗弃。院长在医院捡到他时,听说他的生母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已与男友分手……她害怕,便将他丢在了医院。
因为院长的好心收留,他在福利院得以平安长大,也养成了做任何事都拼尽全力,生怕被人讨厌的性格。
其间他曾被两户家庭领养:一户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便将他冷落一旁,萌生退养的念头;另一户因夫妻离婚、各自重组家庭,视他为累赘。
于是,陆甲只能背着小书包回到福利院。因为被退货时被指责“不够勤快、不够聪明、不够漂亮”……重返福利院后,他愈发谨小慎微,习惯讨好旁人,唯恐招来一丝厌恶。
幸好——
在哪里都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学习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年年都争取奖学金,为院长分担压力,最终以山河四省状元的成绩考入985院校。
那一年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连省里媒体都来采访。其间还冒出几位自称亲生父母的人,想接他回家。
真的……他曾以为穿到这里,不会再被亲人抛弃,可以弥补他失去的亲情。没想到,刚穿到青云峰,就得知自己是个孤儿。
当时他自嘲:人的命运就是这样啊!!!书里的人生,竟和自身经历如此重合。
而现在——
他又发现原主的母亲是只“兽”,而原主的父亲……连“兽”都不如。
“那日,我们不是在地宫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吗?”
“嗯。”
这正是陆甲此刻心绪低落的缘由。
“后来我怕你出事,化作你的模样……故意被他们掳走。这才发现,他们满口谎言。原来……沈望山当年的双生子早已夭折,根本不是你。”
听花辞镜这般耐心地对自己说如此长一段话,陆甲心里有些诧异:话唠鸟!
不过——
自己毕竟是书里的“第一美人”,能让一方魔尊倾心倒也正常。
这也正好说明,只要好好待在魔宫,他便安全无虞。又是一条值得抱紧的大腿,他定要牢牢抱住。
“早就死了?”
“是……双生子中有一位身带魔气,沈望山为保名声,亲手杀了他。所以……你不必难过!他与你毫无关系,许是失心疯发作,他才将你错认成自己的儿子。”
“哦。”
果然是只话唠鸟。
安慰人也能说这么一大串。
一点都不高冷。
花辞镜见陆甲露出嗔怪的表情,还以为陆甲是在失落——好不容易得知父母是谁,却迎来噩耗:那并非他的父母。
“我与你一样,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花辞镜目光晦暗,闪过一丝冷嘲,“有时,不知道父母是谁……反倒更好。”
“这些年,我过得挺好。”陆甲轻吸一口气。他不太在意原主的父母是谁,这事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心情……脑海里猛地想到花辞镜的身世,心头不忍心的一凉……花辞镜的遭遇确实令人愤慨。
他望着花辞镜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肱二头肌,还是想不通……老魔尊怎会觉得花辞镜长得丑?
花辞镜被这突兀的动作一惊,随即坦然伸出胳膊,方便陆甲揉捏,“我出生时……相貌丑陋。”
“嗯……‘卑丑鸟’嘛!”陆甲脱口而出三个字,来不及察看花辞镜的神色,赶忙捂住嘴,“抱歉!”
“无妨。”花辞镜眼中一片平静。
陆甲低头暗叹:哇哇哇!爱情鸟……他对我这张脸也太着迷了吧。
不过,好想看看他的原身啊……
“啾——”
一声清鸣响起,花辞镜肩后展开丰盈的黑翼。龙鳞覆面,金瞳燃火,骨翼抖落点点业火星尘。玄铁尾链如活蟒缠绕腰际,红衣在罡风中化作焚天烈焰。
当真是壮丽非凡。
陆甲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忘情吐槽:这魔尊大人也太大方了,我只是心里想想,对方便现出原身?
但他不得不暗骂一句:老魔尊是瞎了眼吗?!
正当陆甲脸上流露出心疼之色时,花辞镜已恢复人形,整张脸凑近,冰凉的鼻尖轻触陆甲粉嫩的鼻头。
“据伍十文说——”
“我是与父亲长得最像的。”
正因如此,当年他被丢弃在外许久,魔门弟子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将他带回了酆都罗山。
可他父亲向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他深爱自己的夫人,也爱屋及乌地偏爱与夫人容貌最似的苏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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