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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陆师兄,只能是他的。
“你知道今日是个多好的日子吗?”陆甲与花辞镜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眺望眼前的海与月。
他将一抹奶油轻轻抹在花辞镜脸上,笑道:“今日是立春。我真羡慕你生在这样的时候……万物都会因春日到来而欢喜的。”
花辞镜错愕地偏头看向陆甲,忘了自己身为魔尊竟被人胆大妄为的抹了奶油……他理应动怒才对,可是他很难对面前的这张脸生怒,他痴痴地望着陆甲。
“三百六十年前的今日……也应是一个值得被祝福的好日子。”
陆甲低着头自顾自说着,同时舀起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甜食总能让人很快感到幸福。
他向来懂得知足,只需一点点甜,便能晕乎乎地高兴许久。
从前在孤儿院,他最盼每月如期举行的集体生日会,那样他也能混入被祝福的孩子中,接受大家的庆贺。
尽管那一日并非他真正的生辰,但能被记得、被祝福,已是极大的乐事。
穿进这书中世界,他常想起孤儿院的日子,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幸福日子。那时的他偶尔在院长眼里也算个“主角”,可在这书里……他只是路人甲,仿佛不值得作者多费笔墨描写他的人生。
他在这里没有人物小传,没有完整的人生线,也没有一个值得被铭记的生日。
可那又怎样?
他依旧会找寻快乐,让自己幸福起来。譬如看着别人能好好过生日,不也是件值得很高兴的事吗?
花辞镜听见陆甲说自己的生辰是美好的日子,心口蓦地一跳,鼻尖莫名发酸。
原来被人关爱……滋味这般好。
他明白自己并非全然不幸。
纵是秦桧也有三友,就算再不被父母所喜,他身边也曾有过偷偷关心之人。
幼时魔宫众人围着苏玉衡庆生,总忽略他也是同日所生。可当他默默将自己关在房中时,门扉常会被轻轻叩响。
推开门……便见一碗煮好的长寿面静静放在地上。
尽管从未正式的过过生辰,但他确实被人真心疼惜过。
可陆甲,好像真的……无人爱过?
花辞镜的心揪紧了。
明明都是可怜人,却要因今日是他的生辰,让同样可怜的对方来迁就、安慰自己,他有点自责刚刚生了恼意。
“陪我喝点酒,可好?”花辞镜取出窖藏多年的酒,刚启封,浓郁酒香便在室内氤氲开来。
陆甲忍不住仰首深嗅。
他向来爱酒,在青云峰时便练就了好酒量,整日为了从各位长老那儿套得修仙的宝贝给师兄们,他总是提着佳酿陪那群老酒鬼喝酒。
日积月累,自己也成了个小酒鬼。
算算日子,他已许久未饮好酒,尤其是这般陈年佳酿。
尽管面上喜色已掩不住,嘴唇也不自觉湿润轻抿,陆甲仍故作客套:“我酒量一般,只能陪你浅酌几杯……”
其实——
他怕花辞镜舍不得这般的好酒。
陆甲心知花辞镜不过借酒浇愁,自己既为陪客,自当规矩些。
话虽这般说着,可这酒刚刚入喉,陆甲便没有忍住的仰头饮尽。
花辞镜见他方才还拘谨,碰了杯盏却如偷酒的馋猫般囫囵猛灌,忙又为他续上。
陆甲不想扫兴,仰头又是一杯。
——这老花辞镜,还挺热情!
——不过这酒真香啊!
“是桂花酒?”陆甲眨着迷离的眼,面颊已酡红一片。眼前人影晃出重影,他抬手捶了捶额角,“这酒……真烈。”
他起身想走到窗边吹风醒神,可酒意经风一激,反更晕眩。
脚步踉跄间身子向后倒去,未及落地,腰身已被身后之人稳稳托住。
花辞镜的手搭在他腰间,低语如耳畔微风:“你出生那日……也该得到祝福的。抱歉……我来得太迟。”
·
桂花酒。
意识恍惚间,那缕酒香在脑海中蓦地勾出记忆,将陆甲的身子裹挟着托起,直上云巅。
喝酒的感觉……真是轻飘啊。
他抬眼望向朦胧处,忽地瞧见一只小雪豹。
雪豹立在酒缸边,望着身后那群推杯换盏的官员,倔强地伸出小爪子往缸里探。
“哼,为什么小孩不能喝酒?”
方才他盯着楚临的酒杯,目光直愣愣的,觉得里头的桂花真香,也想尝一口。
可楚临只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对旁人笑道:“这小家伙,竟想喝酒?也不怕醉。”
趁楚临与文官们畅饮时,小雪豹赌气溜到酒缸旁。
他们喝得那般快活,他偏也要尝一口。
奈何个头不够,爪子刚触到缸沿便再探不进。
他索性坐下来,努力将腿往缸里伸,好不容易蘸到一点酒液,忙抱起爪子舔了舔。
雪白的胡须沾上甜腻的桂花香,小雪豹只觉得天灵盖都轻飘飘地被人提了起来。
“噗通——”
再睁眼时,他果真被人拎了起来。
浑身湿漉黏腻,楚临正没好气地瞪着他,像在责备他偷酒。
小雪豹不恼,反而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好甜啊!”
可这话,楚临听不懂。
入耳的只有:“嗷呜嗷呜——”
他忙扯来布巾为小雪豹擦拭:“你这小酒鬼,不让喝还偷上了……这酒可不是好东西,不是你这样的乖宝宝该碰的。”
小雪豹仰躺在案上,敞开圆鼓鼓的肚皮,眼缝微眯,打起细小的呼噜。
满脸红扑扑的,似是十分惬意。
楚临忍不住揉了揉那颗湿漉漉的脑袋,绒毛间满是桂花酒气。
“你呀……这回可喝饱了?”
平日挺通人性的一机灵鬼,怎就把自己喝进了缸里?
也太贪杯。
待小雪豹醒转,连打两个喷嚏。
他醉得迷糊,还把自己弄的着了凉,可是身上却不觉得冷。
他正躺在一片如豆腐块般紧实的腹肌上,楚临的肚子比任何毛毯都舒服。
他偷偷探出脑袋,见到那群文官瑟瑟跪在楚临跟前商议朝事。
小雪豹刚睁眼,听了两句觉得不懂,又昏沉睡去,他觉得颈下空落落无处倚靠时,脑袋正左右摆动着,忽而一只温热手掌探进衣襟,稳稳托住了他的脑袋。
陆甲在朦胧视野中,努力想看清楚临的脸,可对方始终未低头。
身为小雪豹的视角,实在受限于身高。
不过——
当他看着看着,眼前的场景却令他愈发脸红。
小雪豹的视角竟有突然“长大”的时候。
可陆甲还未完全适应,便感到一阵推力。
楚临的身子压了上来,细密的吻落在他身上。
顶着小雪豹的视角……他又被翻来覆去地折(xx)腾(oo)了。
每回小雪豹化为人形与楚临亲热前,楚临必会喂他一碗桂花酒。
那酒似是□□,又像止疼的麻沸散。
渐渐地——
陆甲在梦中也熟悉了:桂花酒,仿佛成了小雪豹与楚临之间的情事信号。
脑海中的酒香愈发浓郁,陆甲震惊的张开眼睛,意识模糊得连反抗的气力也在消散。
此时楚临的脸庞从他腿侧缓缓上移,偏头吻着他的脖颈。
陆甲仰首轻喘间,不由自主侧过脸,对上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面容。
是——
慕怜!!!
楚临与慕怜,生得一模一样。
陆甲猛地睁眼,喘着灼热的呼吸。
视线因光线适应而逐渐清晰,他惊觉方才只是梦境。
此刻的他,身在魔窟。
抬头便能望见魔窟穹顶的碧野苍穹,而他正舒服地躺在温软的玉榻上。
等等——
他低头一瞥,猛地瞧见自己赤条条的身子。
陆甲慌忙掀开被角,发现被窝里的自己竟寸缕未着。
连底裤也无。
他顿觉头痛欲裂。
洞窟外忽传来侍从的声音,说要进来伺候洗漱。
陆甲急喊:“莫进来!”
视线慌乱搜寻可蔽体的衣物,可拾起一件又一件,尽是撕扯破损的痕迹。
——花辞镜,说好的君子成婚呢?
——你TM牲口啊!
——居然占我便宜。
可心里刚骂了两句,一段清晰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陆甲骤然想起,昨夜是花辞镜将他抱回魔窟,对方一脸正色地将他放在榻上,给他盖好被子,转身便要去隔壁歇息。
不料他一把勾住花辞镜的胳膊,仰脸便叼住对方的唇,主动而忘情地吻了上去……如本能般,手指灵巧地解开花辞镜的衣扣,似乎不想让花辞镜离开。
花辞镜本就是弯的,哪经得起这般撩拨。他单膝抵上床沿,又被陆甲拽着衣襟向前一拉,便以跪姿跌上了床。
接着,两人便默契地缠作一团,招式繁复,酣畅淋漓……
那画面活似陆甲曾看过的春宫图,姿势花样百出。而他一直是被压的那个,可昨夜借着酒劲,竟不觉疼。
此刻回想,陆甲脸颊烧烫,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匆忙寻衣时路过铜镜,瞥见自己满身吻/痕,尽是花辞镜留下的旖旎印记,瞬间浑身烧得更厉害。
太可怕了!
屁股蓦然一紧,疼啊!
单是浮现在他脑海的画面,便有七回之多。至于他昏过去后……花辞镜有无再逞凶,他已记不得了。
·
花辞镜清早便起身去了狮驼岭。
据那边侍从来报,苏玉衡病重,昏睡中一直唤着他的名字。
陆甲正苦着脸啃包子,发生了昨夜那般的荒唐事,他心情沉郁……实在咽不下几口。
“魔后——”
“您今日胃口怎么这样差?”
“平日您能喝三碗粥、吃十个包子……今日连一个包子都没用完?可是不合口味?”
身旁的侍从不明就里。
他来伺候时,还以为陆甲会欢欢喜喜用膳,毕竟昨夜守在洞窟外的魔都听见了……里头是何等热闹?
魔尊与魔后缠绵炽烈,当时魔后的低喘声彻夜未歇,直至嗓音嘶哑。
是,都哑了。
侍从贴心为陆甲斟了一杯热奶:“魔后,润润嗓子……”
陆甲低头看向盏中的热奶,脑中猛地掠过某些不堪的记忆,顿时食欲全无。
侍从不好再劝,只说了几句体己话,让陆甲再歇息片刻。许是昨夜两人折腾得狠了,陆甲才连早膳都无心用……
这般一想,侍从还有点困惑,原来欢愉的事竟会让人如此疲惫,看来是两位新人爱的极深了,没想到“欢好”是体力活啊!
太心疼魔后那娇弱的身躯了。
“魔尊今日应当不回来用膳。他说若是您觉得闷,可让我们带您出去走走……要不要去白骨灯笼街?那儿新开了几家铺子,卖的玩意儿可新奇了。”
陆甲摇了摇头,实在提不起兴致。
他抬手屏退左右。
此刻心情糟透,从前他做“受”都是在梦里,这回却真切地亲身经历,实在难以接受……
主要是,他记不清昨日是否真有欢愉,反正此刻的他,半点不觉幸福。
花辞镜在那事上天赋异禀,虽技巧生涩,胜在工具实在是老天爷赏饭……即便他已克制着力道,依旧将人折腾得够呛。
原来昨日梦见小雪豹与楚临,并非春梦一场……而是他真的经历了一遭!
“阿怜——”
“你当时……也是这般疼吧。”
“我真是混账,竟丢下疼成那样的你一走了之……你定然难过极了。”
陆甲满心自责。
这回穿书倒是体验“丰富”,又做攻又做受,可惜都在意识模糊时发生,根本不知究竟是何滋味。
这种体验,实在太过挫败。
·
陆甲蜷在榻上,冬日寒风虽不时卷入洞窟,但有厚重毛毯裹身,身旁炭火正旺,身上并不觉冷。
只是心头有缕寒意,迟迟不散。
菊花的疼痛与身上的吻痕,倒未令他太难受。只是望着空寂洞窟,总忍不住迎风落泪——
当然,很有可能是炭盆熏的!
他现在有些落寞,有些自责。
“阿怜——”
“师兄说过要护着你的。”
“可师兄……不是人。”
上一次,他还不知慕怜被人夺了身子又遭抛弃是何等凄凉。
如今亲身经历,方知其中滋味……此刻他也是被抛下的那个。
花辞镜或许也无颜面对他,这才提了裤子便走。
不过——
花辞镜该是彻头彻尾弯的,说不定正躲在哪儿偷着乐呢?
陆甲摇头轻叹:“蠢脑子,都在想什么混账东西?!”
眼下是难过被花辞镜丢下的时候吗?
他又不喜欢花辞镜,都是成年人……不过酒后误事,睡了一觉罢了!
看开点啊!
若自己这副当真难过的模样被花辞镜瞧见,还让他见到自己暗中垂泪……定要被笑话的。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妇,难道还要对方负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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