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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不好,再说一次(近代现代)——顾柠笙

时间:2026-02-16 08:15:24  作者:顾柠笙
  “嗯,”苏逾声妈妈点点头,看了下他的脸,“这肿的还是很厉害,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阿姨,真不用。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疼了。冰敷特别管用。”
  裴溪言很有眼色地站起身:“我去帮苏逾声打打下手。”
  裴溪言跟苏逾声进了厨房,把客厅留给她俩,苏逾声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脸上,伸手用指尖碰了碰,裴溪言疼的缩了下脖子:“轻点。”
  苏逾声低头吻他,这个吻有点发狠,唇齿间还带着淡淡的铁锈味,裴溪言低喘着推了推他:“阿姨和孟瑶还在外面呢。”
  苏逾声松开他,裴溪言抬手揉了揉苏逾声后颈:“别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毁容了。”
  苏逾声还是没说话,裴溪言让他看自己的下唇:“你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被你咬破了。”
  苏逾声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松开的时候裴溪言看到苏逾声妈妈站在门口,不能置信地瞧着他俩,裴溪言僵在原地,苏逾声倒是很平静:“您是要什么东西吗?”
  苏逾声妈妈声音里带着点抖,看得出来她是在极力控制自己情绪:“我、我来拿个水杯,给孟瑶倒点水。”
  苏逾声拿了杯子递过去:“给。”
  苏逾声妈妈接过杯子,嘴唇动了动,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你们忙。”
  裴溪言知道喜欢同性最难过的其实是家长这关,他有爸妈,但也基本上等于没有,所以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并不需要谁的同意,他也不在意,但他不能替苏逾声不在意。
  裴溪言觉得慌乱,推他:“你快出去看看。”
  苏逾声在他额头上亲了下:“那你等我。”
  出去的时候他妈妈正站在阳台上吹冷风,一个孟瑶跟一个苏逾声,这两件事情冲击力都实在太大,她没直接晕倒心理素质已经很强了。
  苏逾声走过去,喊了声:“妈。”
  妈妈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哑声道:“你……你跟小裴,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苏逾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无论是委婉还是直接,答案都不是她想听到的,索性实话实说:“您刚刚不都看到了吗?”
  
 
第35章 浇了。
  苏逾声妈妈许久才开口:“我要是不同意呢?”
  苏逾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有用,是不是?”
  苏逾声声音很轻,也很残忍:“是。”
  她想起苏逾声小时候,爱笑也爱闹,见到她会张开小手扑过来,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她每次回来都觉得苏逾声变了个模样。一开始只是身高,后来是眉眼,再后来是性格。
  她想弥补,给他转学,给他迁户口,将他接到自己身边,她的现任丈夫对她虽然好,可对苏逾声到底是隔了一层,她执意给苏逾声迁户口的事,婆家那边不是没有微词,苏逾声大概早就察觉到这一点,没住几天就说要住宿舍,上下学也方便。
  那时孟瑶刚出生不久,她确实分身乏术,那句“别去了,就在家住”堵在喉咙口,她想着,先这样吧,等孟瑶再大一点。
  苏逾声成绩好,生活方面也不需要她去操心,她母爱最泛滥的时期全都给了孟瑶,等到她意识到这一点,苏逾声已经成了现在的模样。
  苏逾声跟他妈妈在阳台外面站了好久,久到孟瑶的作业都快做完了。
  孟瑶将做好的试卷整理好:“别看了,我妈不会打他的。”
  裴溪言问她:“为什么啊?”
  孟瑶想当然:“没管过,自然就没有打的资格,我挺羡慕我哥的,要我能够跟他对调就好了。”
  裴溪言很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那应该也会有新的遗憾。”
  苏逾声跟他妈妈从阳台进来,他妈妈直接进了客房,连晚饭都没吃,孟瑶难得可以幸灾乐祸:“谈崩了?”
  苏逾声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孟瑶换了个问话对象:“溪言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裴溪言好似没心没肺地吃着菜:“那是你哥要解决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孟瑶撇了撇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好歹跟你有关吧?”
  裴溪言说:“怎么没良心了?我又不能替他表态,也不能替他做决定,我急有什么用?总不能冲进去抱着阿姨大腿哭,说‘求求您成全我们吧’。”
  孟瑶被他噎得没话说,只能翻个白眼:“行行行,你心大。”
  苏逾声笑了笑:“那你哭一个看看。”
  裴溪言做了一个哭的表情:“我现在哭给你看,你负责哄吗?”
  苏逾声说:“你哭,我就哄。”
  孟瑶在旁边看得牙酸,捂住眼睛:“真是没眼看。”
  孟瑶明天还要上学,吃完饭就得走,苏逾声去敲了下客房的门:“妈,孟瑶该走了,我送你们去车站。”
  苏逾声妈妈走出来,声音有点哑:“不用送,我叫了车,马上就到楼下。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苏逾声没坚持:“那我送你们下楼。”
  “嗯。”她应了一声,又看向孟瑶,“收拾好了吗?车快到了。”
  孟瑶把书包甩到肩上,动作有点重,闷头穿鞋,故意不去看她妈妈,这一巴掌的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的,妈妈叹了口气。
  送走了妈妈跟孟瑶,回来的时候裴溪言在厨房洗碗,苏逾声接过他手里的洗碗布:“我来吧。”
  “那行,”裴溪言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澡,好困。”
  裴溪言是真的困,洗了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就上了床,快要睡着的时候苏逾声硬是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
  “唔……”裴溪言哼唧一。寓.w.言。声,眼睛都睁不开,“干嘛啊?”
  “头发吹干再睡。”
  热风扫过头皮,裴溪言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他这人有个毛病,想的越多就越困,他虽然嘴上说那是苏逾声跟他妈妈之间的事,但他也怕苏逾声真的会为了这件事跟他妈妈闹的很僵,更怕苏逾声最后不会选择自己。
  裴溪言从小的经历,让他对任何人和事都不会抱有什么期待,因为越是贪恋就越会害怕失去,但这些保护自己的手段在苏逾声这里似乎完全失效。
  头发已经干的七八成,苏逾声关了吹风机,见裴溪言刚刚还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这会儿却又不肯睡。
  苏逾声躺进来,将他揽入怀中,裴溪言贴着他的胸膛,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苏逾声问他:“在想什么?”
  “在想,”裴溪言慢慢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原来是这种感觉。”
  裴溪言声音带着一点忧愁:“怎么办啊苏逾声,我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喜欢你,那么你对我呢,是同样的喜欢吗?除了开心之外,还会害怕吗?”
  苏逾声下巴蹭了蹭他发顶:“会的。”
  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觉得我太过无趣,怕你随时转身离开。
  裴溪言想问他害怕些什么,但又觉得有些话不用问的太过清楚,如果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难免会伤心失落。
  裴溪言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嗯,知道了,睡吧。”
  裴溪言的脸肿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才消下去,欠了好几场直播跟商演,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休息日,跟苏逾声基本上没正经见过面,裴溪言买了块亚克力留言板挂在冰箱门上,说平时有什么事情可以写在上面,苏逾声说手机微信更加直接,裴溪言说他不懂情趣。
  苏逾声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旁边还有一点余温,大概天亮就走了,今天的起床气格外严重,他决定等下去健身房发泄一下。
  起床洗漱,伸手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裴溪言写在上面的字。
  “我去外地三天,阳台那盆蓝雪花别忘了浇水,还有,你那双灰色袜子我借走了,回来还你。——苦命打工人小裴。”
  裴溪言的字大概是练过,他的字是那种偏正的楷体,但又没那么正,转折处常有棱角,收尾时会略微上挑,透着一股“我认真写了,但别指望我太规矩”的劲儿,后面还画了个哭脸的简笔画。
  苏逾声盯着留言板看了许久,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起床气散了大半。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是裴溪言弄的,蓝雪花、芦荟、君子兰、多肉,他说这些都很好养,家里得多点生气,虽然兴致来了裴溪言会连着几天跟它们浇水,一旦忙起来就能把它们忘到九霄云外。
  裴溪言早起赶飞机,马不停蹄去活动现场,到了晚上六点才彻底结束,累得骨头缝都发酸。品牌方的晚宴他没参加,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推了,只想赶紧回酒店瘫着,回酒店的路上倒是想起给苏逾声发消息:“蓝雪花浇水了吗?”
  苏逾声没回他,大概是有事,裴溪言下了车,见到苏逾声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太累产生了幻觉,苏逾声走过来将他拥入怀中,回答道:“浇了。”
  
 
第36章 他得亲口跟我说。
  突然出现这种惊喜永不过时,一回酒店房间两人就吻在一起,衣物凌乱地散落在酒店地毯上,裴溪言被苏逾声的气息彻底包裹。明明累得眼皮打架,身体却亢奋地回应着。结束时他瘫在苏逾声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你这算不算擅离职守?”
  苏逾声说:“不算,今天放假,明天下午才上班。”
  裴溪言算了下时间:“那你不是明早就得往回赶?”
  “嗯。”苏逾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额发,“早上六点的航班。”
  裴溪言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我有点担心乘客的安全了。”
  苏逾声也很困,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点事后的慵懒:“这么有格局啊。”
  裴溪言用手把苏逾声眼皮撑开不让他睡:“我看起来是那种为了谈恋爱就毁灭天下苍生的人吗?”
  苏逾声觉得他这形容有点好笑:“我还不至于,也没这么伟大。”
  “至于的。”裴溪言撑起一点身子,“那可是在天上飞的飞机啊,那么多人的命,就在你们几句话之间。”
  苏逾声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将裴溪言的手攥在掌心:“没那么玄乎,就是一份工作,熟能生巧,按规章流程来。跟你在台上唱歌跳舞,调动成千上万人的情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专业技能,大部分时候都是重复枯燥的指令。天气好,流程顺,一天下来可能都说不上几句特情处置。”
  “反正我觉得很厉害。”裴溪言重新躺回去,脑袋枕在苏逾声胳膊上,叹了口气,“比我厉害。”
  苏逾声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术业有专攻,对我而言你也很厉害。”
  裴溪言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呼吸又沉又缓,苏逾声以为他睡着了,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也搂着他闭眼睡了。
  等苏逾声完全睡熟裴溪言才睁开眼睛,公司给他安排的商演和直播越来越多,最初明明想好好唱歌的,现在却完全是个靠脸吃饭的网红。眼下他还能替公司赚钱,可往后呢?等新人一批批进来,比他更年轻更有话题,到那时他又该往哪里去?
  裴溪言这会儿很迷茫,人一迷茫就容易胡思乱想,每次想起那份合同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特别蠢,尽管周瑾开导过他,这一行被骗签下霸王合约的人实在太多,更何况他当时只是一个学生,身边也没有任何人给他出谋划策,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
  苏逾声的工作是不允许出错的,他这样的完美主义者容错率大概也很低,裴溪言也不可能把眼下的窘迫告诉他。
  不完美也值得被爱吗?他从来都不确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多久,大概没睡着十分钟,苏逾声小心地翻动起身,下床时被人勾住小手指。
  苏逾声的声音压的很低:“吵醒你了?”
  “嗯,”裴溪言点了点头,带着刚醒的鼻音,“吵醒了。”
  “还早,”苏逾声拨开裴溪言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再睡会儿,我叫了车,五点半才走。”
  裴溪言还是看着他,没说话,苏逾声被他看得有些无奈,又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下:“闭眼。”
  裴溪言很乖地闭上眼:“那你等我睡着再走。”
  苏逾声很想躺进来抱他,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他等会儿应该走不了,只能隔着被子轻轻拍他,裴溪言逐渐睡着了,他起身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车已经在楼下等他。
  裴溪言这会儿睡的很熟,苏逾声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片刻,完全没了对工作的热情,直到司机再次跟他打电话催促他才起身。
  接下来两天依旧是商演,最后一场是在一个影视城附近的商业广场,活动结束的早,他助理追星,拉着他要去影视城转转,裴溪言想着出来一趟不容易,由着她去了。
  助理拉着他七拐八绕,在一处被临时围挡隔开的仿唐建筑群外停了下来,隐约能听见导演的喊话声和器械移动的声响。
  裴溪言没什么追星的热情,靠着旁边的红漆柱子等她。
  旁边有人抽烟,裴溪言站远了一些,但那人一直盯着他,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遍的那种,裴溪言终于忍不住:“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
  那人依旧没收回目光,饶有兴致道:“你哪个组的?还是游客?”
  裴溪言礼貌地回答:“游客。”
  那人瞧着他,评价道:“形象和骨相都不错,轮廓又有古韵,考虑演戏吗?”
  裴溪言想也没想:“不考虑。”
  那人也不恼,弹了弹烟灰:“年轻人,别把话说得这么死。我看你条件是真不错,比很多科班出来的都上镜。我在这圈子里混了十几年,带过不少人,眼光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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