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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晚上不在一个房间睡觉,梁近水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出神。耳边传来隔壁房间床铺吱呀作响的声音,梁近水又坐起来,拿出笔记本写代码,等到隔壁房间动静停下来才重新躺下睡觉。
第二天大家一块在餐厅吃午饭,梁近水才看到那个昨天说过的席思清。她看上去也和他们差不多大,长发及腰,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半身裙,笑起来甜美,她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江折月身旁的空位上,径直走过去坐下。
梁近水低头扒饭,听见她声音清亮地打招呼:“小太阳,好久不见啦!”
江折月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地应了声:“嗯,好久不见。”席思清似乎并未察觉气氛的冷淡,自顾自聊起近况,语气亲昵。
她问起江折月最近的生活,又笑着说起从前的事。梁近水听着,他们是青梅竹马,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席思清跟着母亲出国,江折月则留在国内读书。席思清已经大四,现在回国发展,准备在她父亲的公司上班,和江折月有合作项目要谈。
席思清说话时总带着笑意,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梁近水。江折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梁近水,很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梁远山。”说着,他拿起餐巾纸,轻轻替梁近水擦掉嘴角的饭粒,温声说:“留着饭粒给我吃吗?”
梁近水低声说:“别闹。”
江折月轻笑着收回手,很专注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席思清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低头搅动碗里的汤,声音依旧轻快:“你们……关系很好啊。”
江折月没回应,继续和席思清闲谈着。大家聊了几句,江折月和席思清一起到休息室商讨合同细节,嘱咐梁近水跟着穆远转转。
穆远带梁近水和其他朋友来到这里的地下擂台,这里气氛热烈,有选手在台上激烈地搏击着,台下观众们呐喊助威,欢呼声震耳欲聋。
梁近水不适应这里热烈的氛围,看了一会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回到楼上,想到昨晚的观景台上看看风景。
他凭着记忆到达观景台,这里没有人。他坐在藤椅上,看着白茫茫的雪地,思绪渐渐飘远,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静谧的世界让他感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在看什么?”一道甜美声音从身后响起,梁近水回过头,是席思清。
她弯眸笑着,坐在梁近水旁边的藤椅上,“这里风景真不错。”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雪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们四个以前经常来这。”
席思清托着下巴,又看向梁近水,“你和小太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梁近水顿了顿,答道:“这学期上课认识的。”
席思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小太阳在学校里肯定有不少朋友吧,他之前身边不一直都是郭思为吗?后来怎么换成你了?”她语气轻巧,笑意不减。
梁近水沉默片刻,淡淡道:“我也不清楚。”
席思清笑了一下,“还挺有手段的嘛,”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带着一丝挑衅,“能让郭思为从他身边消失。”
她饶有趣味地看着梁近水,“你说,我要花多久让你从他身边消失呢?”
梁近水心中一紧,强装镇定道:“我和他只是朋友。”
席思清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朋友?你不就想要钱吗?不三不四的情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样的,被他玩弄三个月都算时间长了。一个父亲赌博、母亲精神病的家庭能养出什么像样的人?你以为小太阳会真的看上你吗?和你玩玩罢了。”
她看着梁近水渐渐变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继续嘲讽道,“我看你好歹也是津港大学的学生,也该有点羞耻之心吧?被包养三个月捞点钱就赶紧走人,做点正经营生。”
梁近水不答话,席思清更加得意,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挑衅,“你以为你能和他有什么结果?不过是他一时的玩物罢了。”
梁近水淡淡道:“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我和江折月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吧?”他扫了她一眼,“至少江折月对我很好,而不是只有商业往来。”
席思清闻言笑得意味深长,声音轻柔地说:“你应该知道我和江折月有婚约吧?家族联姻,很早之前就定下的事。”
梁近水瞳孔微缩,没等他反应,席思清轻笑一声,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也不迟。”
她语气依旧轻柔,接着说,“虽然婚约是家里定的,但小太阳家里和睦,肯定不会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不过,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比穆远和阎高朗更先认识,一起经历那么多,感情自然会更深厚些。”
她微微挑眉,看向梁近水,“你说是不是呢?”
这时,穆远推门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梁远山,你在这啊。”他又看了眼席思清,说:“哟,我来早了,没打扰你们情敌会面吧?”
席思清大笑起来,仰躺在藤椅上,双腿交叠,“这我可没欺负他,我就是看他太闷了,逗逗他呢。”
江折月从穆远身后走出来,看向梁近水,道:“梁远山,我找你好久。”
梁近水被席思清刁难一番,在听到江折月有婚约时,已经心神恍惚,听到江折月叫他,也不知该如何反应,脸色苍白,双目无神。
江折月眉头微皱,快步上前,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梁近水想抽回手,却无力挣脱,江折月掌心温热,眼神关切——可他有了婚约。
江折月之前说什么?他让他“哪怕我结婚也跟着”,当时他以为是江折月让他证明他真心的话,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玩笑。
江折月看着梁近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皱着眉问席思清:“你和他说什么了?”
席思清笑意不减,慢悠悠道:“能说什么呢?说咱俩的婚约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江折月眼神一沉,站起身看着席思清,冷声道:“我本来不想让你难堪,但现在你逼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婚约是我母亲和你母亲闲聊时随口提的,从来没有过正式文书,也不需要你一直挂在嘴边。”
席思清闻言冷笑一声,也站起来,狠声道:“怎么?你现在要为了个男的和我翻脸?我以前扮坏人用这招帮你挡了多少烂桃花?你当时不提,现在倒为了他拆我的台?”
江折月目光冷峻,直视席思清,“以前的事我感激,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拿这件事随便要挟我。你也看到了,我可以放弃郭思为,也可以放弃你。”
席思清却突然大笑起来,看向穆远,笑道:“完了,这次小太阳真动心了。”
穆远看着她,没说话。
江折月不再理会席思清,转身将梁近水拉起,声音很低:“别怕。”
江折月拉着梁近水的手,离开了观景台。
江折月带着他回到梁近水卧室,关上门,屋内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江折月打开床头灯,暖光洒在梁近水苍白的脸上。
他扶着梁近水坐下,蹲在身前,声音轻却坚定:“婚约是假的,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人。”
梁近水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许久才颤声开口:“可你之前说……让我等你结婚也跟着。”
江折月上前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傻不傻?要是渡江集团要靠联姻来维系,早八百年就垮了。我爸妈都支持我自由恋爱,席家和我们家也就是普通交情,婚约也就没出生的时候说着玩的。”
江折月顿了顿,摸着他的发丝轻笑,“我喜欢谁,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你看不出来吗?”
梁近水把脸从膝盖抬起来,眼睛湿润,脸上流着两行泪水,委屈地看着江折月。江折月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已经乱成一团,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怎么还哭了呢?”
梁近水抽了抽鼻子,嗓音发哑,“你不是喜欢女生吗?”
江折月轻轻擦着他不断流出来的眼泪,说:“不喜欢女生。”
梁近水偏过头,说:“你就是喜欢女生,所以才一直不肯亲我。”
江折月揉了揉他的发,低声道:“我只是怕你还没准备好。”江折月心里腹诽,不会真的要亲吧?他还没有接过吻,和玩物相处的法则里也没有亲吻玩物这一条,他又不是真的同性恋——
梁近水扬起脸,泪水仍然源源不断地无声地从脸颊滑落,嘴唇微微颤抖,“我已经准备……”
他话还没有说完,江折月已经吻了上去,柔软的唇贴住那句未完的“好”字。
第21章 他说谈不来花瓶
【
二月十日,多云
我们小区楼下有一片小公园,我们晚饭后散步的时候碰到一只很可爱的狗,是浅灰色的毛发。它冲我摇尾巴,我夸它好看,和它玩了很久,江折月就站在旁边给我们拍照。
第二天江折月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以为他会带回来一只小狗,结果他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灰色,和那只小狗的毛发颜色一模一样。
——梁近水
】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江折月慢慢地想,他像被电流击中般,浑身战栗,舌头尝到咸涩的水,是梁近水的眼泪。唇舌交缠间带着试探与生涩,江折月的手扣紧梁近水的后颈,让两人贴得更近。
他的意识逐渐被温软的触感吞噬,急切地想要更多,他把梁近水抱得更紧,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顺着光滑的脊线缓缓游走。
在触摸到腰窝时惹得怀中人轻颤,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梁近水几乎喘不过气,揪着江折月的衣领微微发抖。江折月终于松开他,灼热的呼吸拂过他湿漉漉的唇。江折月看着他泛红的唇和迷蒙的眼睛,说:“我喜欢你,梁远山。”
玩物什么的都去死吧,这一刻他只想把过去荒唐的念头尽数焚毁。他在这个吻中彻底清醒,又彻底沉沦。他现在开始是同性恋了,他现在开始放弃了以往的所有玩物准则,他现在开始喜欢梁近水——他再一次吻上那微红的唇。
初尝心动的滋味,江折月变得贪婪而不知餍足,总想索取更多回应,一次次吻住梁近水的唇,吻到他唇瓣发麻,呼吸交织间再难分彼此。
梁近水被吻得晕头转向,思绪早已支离破碎,只能被动地回应着江折月愈发深沉的吻。他喘不过气,微微仰头想要逃离这密不透风的亲吻,江折月却不肯松手,手臂收得更紧,唇齿碾磨着他的呼吸。
梁近水终于推开江折月,喘着气说:“好了……我知道了。”
江折月却仍贪恋地吻了吻他的脸,哑声道:“不够,还想要。”
他的手探进梁近水的衣服,梁近水抓住他的手腕,哑着说:“别……现在不行。”
江折月收回手,呼吸粗重地抵在他的颈侧,说:“好……下次。”
梁近水笑了一下,鼻子还闷闷的,他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即将新年,公司的项目实习很快结束。江折月也给自己放了假,和梁近水一起在房子里窝了几天。
窗外的雪悄然覆盖了整个城市,屋内暖气氤氲,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身体紧贴着,江折月的头窝在梁近水的腿间,梁近水仍盯着电脑屏幕看,时不时轻点键盘。江折月则闭着眼睛,脸蹭着梁近水的大腿,听着老电影里的对白昏昏欲睡。
明天除夕,江折月要回北川市家里过年,梁近水则也说要回家一趟,江折月应下,和他约定好最迟初五那天回。
江折月睁开眼,老电影已经放完了,屋内只剩下梁近水的电脑屏幕发着微光,映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江折月起来,梁近水顺从地把电脑关上,和他在沙发上拥吻。
一串门铃突兀地响起,惊得两人同时顿住。江折月松开梁近水,打开灯,走到门口,在猫眼外看了看外面,转头对梁近水说“把衣服穿好”,等梁近水把衣服穿好后,江折月才打开了门。
穆远走进来嚷嚷:“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他进门后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着梁近水,顿时愣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江折月靠着墙,斜着眼盯着穆远,神色淡漠,“有事?”
穆远嘴角抽了抽,视线落在梁近水微红的脸上,又扫过江折月皱起的衣领,冷笑道:“你们……挺会玩啊。”
“我男朋友。”江折月说,语气平静,“你被家里赶出来了?”
穆远自顾自走到厨房倒水,边喝边说:“发现我是同性恋,就把我赶出来了。”他灌了口水,眼神浮起一丝嘲讽,“怎么,你们这是正式在一起了?”
江折月点头,走到梁近水身边坐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是啊。”
穆远把杯子放下,说:“你不是直男吗?”
江折月轻笑一声,“从梁远山这里开始不是了。”
“别这么肉麻行吗?”穆远翻了个白眼,躺到另一侧的沙发上,“我刚被亲爹扫地出门,你们在这谈情说爱。我现在是出了柜,男朋友也没了,家也回不去,还遇上除夕。”
江折月搂着梁近水亲了亲脸,说:“怎么不去高朗那儿?我还忙着谈恋爱。”
穆远自顾自地在沙发上摆成歪歪扭扭凹凸不平的大字,说:“高朗前两天不是谈了个网红吗,被阎叔发现了。高朗还跟他爹吹呢,说这女网红是北川大学的。”
江折月挑挑眉:“阎叔叔怎么说?”
“阎叔叔联系北川大学的老师了,说没有这号人,那个女网红就是自己瞎吹的,连带高朗一起丢面子。”
江折月笑出了声。
“现在他家还鸡飞狗跳呢,高朗也是,之前谈那么多个美女学霸都没被发现,这次的假学霸就被发现了。”穆远啧啧两声,“我反正是谈不来拿初中毕业证的花瓶。”
梁近水听着一顿,看了看江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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