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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月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说:“我想你了,梁远山。”
梁近水呆呆愣愣,听着江折月浅浅的呼吸声,福至心灵,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也想你。”
江折月轻笑了一声,说:“好,想我随时都可以打电话,我喜欢被你吵醒……”他的声音渐渐染上困意,尾音轻轻塌下来。
他们就这样打着电话,没有挂断,中途江折月迷迷糊糊地念着他的名字,说喜欢他。
早上十点梁近水醒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看了看,在凌晨三点半他睡着的时候就挂断了。
他有些不高兴,原本在睡梦中听江折月浅浅的呼吸声,让他感到极大的安全感和满足。但现在白天清醒过来,才发现江折月原来早就挂断了电话。
可他凌晨三点打电话吵醒人家也确实不对,他不该再计较这些细节。
梁近水春节过完了就住回了江折月家,刚起来准备给自己煮点面,门铃响了。
他刚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江折月站在玄关,一个行李箱放在脚边,风尘仆仆。
江折月抬头,脸上露出疲惫却温暖的笑容,“我回来了。”
第23章 他想要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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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日,多云
江折月回来以后特别粘人,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新买的卫衣还粘毛。
米川看到我衣服上浅灰色的毛,问我是不是抱了流浪猫,好心提醒我不要抱流浪猫,容易被抓。
——梁近水
】
梁近水迎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有片刻的停顿后才松开。江折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凌晨听你说想我,我就飞过来了。”
梁近水抬头看着这个飞越半个地球赶回来的人,眼眶瞬间发热。他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说:“欢迎回家。”
江折月把梁近水拉进,说:“刚下飞机就直奔家里了,等会还要去公司。”
还没等他说完,郭思为的声音从江折月身后传过来:“小太阳,公司那边在催了。”
门敞开,郭思为站在门外,微微笑着,目光压在梁近水身上,无声地挑衅:“梁远山也在啊,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梁远山也在啊”的意思是,郭思为不知道梁近水在江折月家,也就是说,江折月没有告诉其他人梁近水的存在。江折月是怎么和他们解释的?还是说,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所以不需要解释了呢?
梁近水站在原地,他和江折月分开半个多月,虽然江折月嘴上不说,他也知道江折月是有些远离他的。他惶恐不安,心脏酸软,又不得不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像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或者是,情人,那样,“新年快乐。”
江折月应了一声,回头对郭思为笑了笑,“等一下。”
江折月把门关上,郭思为的声音被隔在门外,他转身,靠近梁近水,说:“刚刚只有五秒。”
他倾身向前,唇贴上梁近水的,带着凉意,用力抱紧了梁近水的后背,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的空白压缩进一个瞬间。
吻很急,带着近乎贪婪的索取。他唇齿间溢满梁近水熟悉的气息,才缓缓松懈下来,呼吸交错着发烫。
梁近水闭着眼,手指攥紧江折月的衣角,确认这不是短暂的幻觉。
江折月终于退开,额头抵住他的,含情的目光落在他眼底,嗓音微哑:“这样才算,真正回到你身边。”
他退开一步,拇指擦过梁近水的唇角,把刚刚流出的痕迹轻轻抹去,笑了一下,才说:“晚上回来陪你吃饭,大概六点,很快,等我。”
江折月不等梁近水回答,拉开门。郭思为仍站在刚刚的位置,扫了一眼梁近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轻慢,随即侧身让开,语调漫不经心:“小太阳,你再磨蹭下去会议真的要迟到了。”
江折月“嗯”了一声,径直走向电梯。
晚上六点,江折月准时到家。梁近水没有让阿姨做饭,自己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开门声,他快速把菜盛好,端着菜走出厨房。
江折月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一个穿着和他同款家居服的男人,系着米色围裙,身材修长匀称。他实际长着一张略显淡漠的脸,皮肤是偏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带着疏离感,但此刻眼角微扬,唇边带着笑,正低头将最后一道清蒸鱼摆上桌。
男人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向他,微微笑着,说:“你回来啦。”
江折月在站在玄关,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的人,喉结滚了滚,吞咽了一口,才说:“嗯,嗯,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挂好,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家常菜,热气氤氲,他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梁近水点点头,把筷子递给他,“尝尝看。”
江折月夹起一块鱼,鱼肉鲜嫩,其实和他家里请的厨师相比差了一些,但和大部分家常菜相比,已经算得上很好吃了。
“之前没有听你提过你会做菜。”
“随便炒炒的。”梁近水说。
当然是很用心地准备的。
他们好像有一点生疏,下午短暂的拥吻并不足以填补这两周的空隙。江折月奔波一天,确实很累,只要他不主动,梁近水是很难主动开口拉近距离的。
也许只要撒娇,像江折月之前对他撒娇的那样,他们就可以拉近到一个亲密的距离。
但梁近水对亲密行为生涩,要江折月十分主动,要江折月放弃所有正常的社交距离,毫无顾忌地占领梁近水的安全距离,才让梁近水感到安全。
只要江折月没有那样肆无忌惮地侵入他的领域,梁近水就有种隐秘的不安。他想江折月像除夕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粘着他,把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像宣告占有般挤进他怀里。
可江折月只是安静吃饭,偶尔解释几句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江折月的父亲希望江折月出国留学,集团不缺他一个,江折月又颇有天赋,去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不用一开始就被家里的事业束缚。
江折月说着这些,抬眼看了看梁近水的反应,对方正安静地听着,眼神却微微暗了下去。江折月笑了一下,说:“我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
梁近水应了一声,等他的下句话。
“但其实国内的科研环境也在慢慢变好,我可以去北川大学继续深造,和国外也没什么区别。”他说,“而且,我不想离你太远。”
江折月知道他应该像一个合格的恋人那样,说自己是因为国内科研环境改善、想多在家陪陪爸妈、不习惯国外的生活节奏才选择留下。把自己的前途选择捆绑在一个人身上,显得太过沉重,会让对方产生负担。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江折月只是表面君子,他只需要在喜欢的时候把喜欢的人牢牢抓在手里,不管喜欢的人是出于真正的喜欢,还是道德绑架留下,他都懒得在乎。
从这半个月的分开来讲,江折月清楚地意识到,没有梁近水的生活是难以下咽的。所以,在他玩腻之前,梁近水不可以甩开他。
梁近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中暗沉的情绪被点亮,他想笑,又忽然想起来,这时候应该推辞才对。于是他垂下眼睫,把喜悦的情绪藏起来——其实根本藏不住——他说:“不用为了我,我可以等你的。”
说完这句话,梁近水忽然又想到,他根本等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梁远山就会恢复,到时候他要么和江折月坦白自己的身份,要么……
他没敢想下去。
江折月开始说话,于是梁近水把自己的耳朵开关重新打开,听见江折月说:“等什么?三年五年?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更何况三年五年之后他都不一定还喜欢梁近水了,“不用多想。”请尽情多想吧。
他们吃完饭,因为已经掠过了刚刚的话题,所以梁近水很自然地笑着,把自己的笑归因于江折月回来了,而不是江折月为他牺牲了出国的机会上。
梁近水把他拉到自己的卧室,把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拿出来,递给江折月:“这是给你的礼物。”
江折月真的笑了,但梁近水预测错了,江折月是看到这个盒子就笑了,眉眼弯弯的。但眼睛里不是那种温柔的如沐春风的笑意,而是一种带着贪恋欲念的笑。他说:“你把我叫来你卧室,就为了给我这个?我可以猜是戒指吗?”
梁近水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盒子,深蓝色的绒布盒子,确实像极了戒指盒。他抬起头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江折月的唇贴上来,带着惯常的强势。他吻得急切而深,把梁近水压倒在床上,动手开始解梁近水的衣扣,动作粗粝得近乎蛮横。
梁近水在窒息般的吻中挣扎着偏过头,解释说:“不是戒指……等一下……”
江折月没有停下,已经解开了他的上衣,头脑发昏般地说:“我想要戒指。”
“没有……”
“先做完再说。”
“不……”梁近水挣扎一下,推开江折月,江折月只好停下动作,喘着气,又和之前一样,黏着压在梁近水身上。
梁近水举起手,江折月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看到那个小盒子。梁近水打开,江折月看到一个很丑很丑的小垃圾站在盒子里。
梁近水把小垃圾拿出来,放在床铺上,说:“这是我亲手做的小机器人。”他扣了一下小垃圾的开关,它立刻发出微弱的光,屏幕亮起来,一个微笑表情。小垃圾开始发出噪音:“晚上好,主人。”声音稚嫩机械。
江折月笑了一下,他知道这种时候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于是惊喜地提高音调说“好可爱”,松开梁近水,撑着身子坐好,眼神亮着光,去拿小垃圾仔细端详,“小……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名,”梁近水为江折月的表现高兴,也坐起来,说,“你来取吧。”
江折月摩挲着小垃圾,随便想了一个名字,“叫戒指吧。”
梁近水一愣,随即失笑,说:“好。”他对戒指说,“戒指,和主人打招呼。”
戒指歪了歪脑袋,屏幕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眨眼,机械音再度响起:“主人好,我是戒指。”
“它还会做什么?”
“目前只会背唐诗三百首和唱歌。”梁近水诚恳地说,“我会逐步优化的。”
他演示怎么背诗:“戒指,背一首《静夜思》。”
戒指的屏幕再次变化,清了清机械音:“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然后,它摇晃了一下脑袋,“主人,夸一夸戒指有助于提升性能哦。”
江折月轻笑出声,顺从地说:“戒指真棒,性能满格。”戒指发出满意的滴滴声,屏幕画出像素笑脸,安静地闪烁。
梁近水本人木讷、呆板、无趣,他的爱笨拙而无用,戒指和他一样笨,梁近水不敢开口讨要爱,戒指替他开了口。
江折月把戒指放在一边,又把梁近水拉进怀里,低头和他接吻。
“做了多久?这个小不点。”
“不久,只十多天。”
江折月抱了一会,黏黏地和他接吻,然后拉着梁近水陪他去书房工作。
江折月又变回分开前粘人的样子,要梁近水和他坐在同一把椅子上,把腿搭在他膝上,翻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梁近水的电脑也放在另一边,紧挨着。
第24章 我不公开,他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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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一日,雨
穆远来家里做客,我们在家里的影音室唱歌。我五音不全,唱得特别难听,穆远本来听得直皱眉头,江折月和他打了一架。
穆远回来说我唱歌真好听。我问他们去干嘛了,穆远说他耳朵坏了,江折月帮他修了一下。
——梁近水
】
江折月开学后依旧很忙,大三下学期已经没什么课程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公司的业务。
他想把洛行舟比下去,父亲洛易总觉得江折月是在欺负洛行舟。
“他好歹是你哥哥,他进渡江集团工作也是应该的。你不喜欢他,我把他分到国内其他分公司就好了嘛,不然你让人家知道我对我亲侄子这么苛刻,外人会说闲话的。”洛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江倩云给洛易揉着太阳穴,轻声劝道:“小太阳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的嘛,你别总替行舟说话。”
江倩云已经很多年不管公司的事了,在洛易入赘进入江家后,她便专注于美术创作。她和丈夫洛易是大学同学,算得上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江折月还是不听,坚持要把洛行舟调去海外分公司。
洛易被儿子顶嘴,也没有表现出恼怒,仍旧心平气和地商量:“你看,海外分公司环境复杂,他一个没经验的去那边,出了问题我怎么向你叔叔交代?不如这样,让他先在国内分公司历练一年,我安排他接触些基础项目,等他熟悉了公司运作,再外派也不迟。”
江折月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不高兴地说:“他在集团的名声都烂透了,我这也是为公司着想,免得坏了渡江的名声。”
洛易“哎”了一声,“年轻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给他一次机会也不为过。你小时候不也闯过祸?谁不是从不懂事慢慢成长起来的。”
江折月抿着唇不说话,依旧不肯让步。
江倩云出来打圆场:“这样,让行舟跟着赵工做项目,要是能把招标项目做好,就留他在国内,做不好再调去海外也不迟。”
洛易反驳:“这么小的孩子,又是第一次做,哪能一下就担这么大的责任。”
江折月即时反驳道:“他都比我大两岁,怎么就不能担责任了?这样,我带新购入的小公司奇点科技来接项目,洛行舟带原团队参与竞标,双方公平竞争,用结果说话。”江折月语气冷静,眼神坚定,“如果他真有能力,我不阻拦;如果没有实绩,就说到做到,调去海外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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