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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时间:2026-02-17 17:09:29  作者:海上雨
  梁近水呆呆地看着江折月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别,竟成了永诀。
  窗外的月光惨白地洒在地板上,玄关的灯光在江折月离去后,变成了灰色。梁近水盯着那片灰色,用力闻了闻,没有闻到那抹醉人心脾的雪松香。
 
 
第47章 我们回家了
  【
  十月二十四日,晴
  有声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还不接他回家,说他和包子吵架了,他不想呆在包子家。我想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和哥哥经常吵架,妈妈每天不厌其烦地处理这些小打小闹。那时候妈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我再也无法知道了。
  ——梁近水
  】
  江折月在医院守到晚上,程姨来换班,母亲江倩云还固执地守着。江折月安慰了她几句,江倩云摇摇头,说:“宝贝,你先回家休息,我再守一会你爸。”
  江倩云和洛易夫妻情深,洛易当初白手起家,江倩云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他,外公外婆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洛易,把渡江集团交给他。如今洛易倒下了,江倩云守在ICU外,麻木地等待她相濡以沫的丈夫。江折月只好先走。
  江折月回到家时,原本打算给梁近水回个消息,却发现洛行舟从楼上下来,正站在楼梯边看着他。
  江折月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他,半晌,问:“有事?”
  洛行舟走上前来,笑着,“弟弟,现在爸爸倒下了,你是不是急着要把我踢出渡江集团了?”
  江折月坐在沙发上,睨着他:“哦?谁有闲心管你这破事?”他顿了顿,轻哼一声,“你现在不去我爸病床边守着吗?没了他庇佑,你算什么东西?”
  洛行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江折月,说:“弟弟,咱俩可是亲兄弟,怎么能说这么见外的话呢?”说着,他走到沙发背后,脚步轻盈又带着挑衅的意味,一只手搭上江折月的肩膀。
  江折月肩膀一沉,他抬手拂开,“滚。谁和你是亲兄弟?你无非是和我叔叔有点血缘关系罢了,我姓江,不姓洛。”
  洛行舟也不恼,他收回手,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道:“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俩可是亲兄弟呀,我来的第一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江折月脸色一沉,洛行舟接着说:“嗨呀,咱爸和咱妈感情是不是特别好?真令人羡慕啊……就是这样夫妻恩爱、伉俪情深的家庭,才能生出你这样的乖儿子啊。”他尾音上扬,带着刺耳的甜腻,“可你有没有想过,洛易为什么会信我是他弟弟的儿子呢?他弟弟常年在部队,牺牲多年杳无音信,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儿子呢?”
  江折月忽然感到后背发凉,明明他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却第一次觉得这栋别墅透着寒气,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冷意。有一瞬间他感到双腿发软,一阵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盯着洛行舟,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行舟歪头打量他,仔细端详着他骤然失血的脸,压低声音:“你猜,我会不会是你——”他拖长了音,“——亲哥哥?”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雷声轰然炸响。津港市很少下这样暴烈的雷雨,可此刻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江折月的人生也在那一声轰鸣里彻底崩塌。
  他死死盯着洛行舟,两只眼睛布满血丝,“你说什么?!”
  洛行舟轻笑着逼近他,仔细端详他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你妈妈可真爱咱爸啊,你说是不是?当年江倩云为了和洛易结婚,可是宁愿断绝父子关系,也非要嫁给一无所有的洛易啊。咱爸也真是能忍,自己女朋友怀孕了,为了跟富家千金在一起,还硬要分手。咱爸一边和你妈妈江倩云恩爱如初,一边在婚内与我妈妈暗度陈仓,是不是特别厉害?就这样,还硬是生下了这么一个泡在蜜罐里养大的孩子。”
  窗外已经开始暴雨如注,雨点疯狂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仿佛无数只手在急切叩击。江折月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某一刻骤然停跳,又猛地撞向胸腔。他还坐在这间从小呆着的别墅里,可这熟悉的一切,此刻却如镜花水月般虚幻。
  他所引以为傲的父母恩爱,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象。他深深敬重的父亲,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洛易每天出门前都会亲吻江倩云的额头,说“今天也爱你”,洛易每周都会给江倩云买一束红玫瑰,江倩云的每次画展,洛易无论工作多忙,都必然出席。
  几十年如一日的深情,竟全是演给世人看的戏码!
  江倩云呢?她信任的丈夫,竟在婚内与他人孕育子嗣,而这个私生子竟然比他还大两岁!洛易入赘进江家,怎么会不恨呢?竟然,竟然连渡江集团都想让洛行舟来分一杯羹!
  这个私生子,此刻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家里,嘲弄着愚蠢的、被戏弄几十年的他们!
  江折月一巴掌狠狠甩在洛行舟脸上,清脆声响被雷声吞没一半。洛行舟未退半步,舌尖顶了顶腮肉,笑得更冷:“打得好啊,弟弟。你真的很可爱。”
  江折月愤怒地挥拳砸向洛行舟下颌,洛行舟侧身避开,顺势扣住他手腕反拧,恶狠狠道:“别着急啊,弟弟。这件事情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你怎么选了——是现在报警,让渡江集团股价暴跌,让你妈妈心脏病复发,还是……”
  江折月冷冷看着他,“还是什么?”
  洛行舟逼近他,“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你喜欢梁远山是不是?你和他又在一起了吧?他能给你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现在洛易不行了,私生子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可以把这件事咽下去,只要你肯和我……共度春宵。”
  江折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疯了吗?”
  “我疯?”洛行舟扯松领带,接近他,几乎把江折月压在沙发上,“我爱你啊,江折月。你不知道吗?从很久以前,你十八岁的时候,洛易带我来家里,那时候你刚洗完澡,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把你按在浴室瓷砖上亲……”
  江折月一把推开洛行舟,一拳砸在他颧骨上,血丝瞬间渗出。
  洛行舟踉跄后退半步,却仍笑得从容,抬手抹了把血:“好疼啊……你打人的样子真性感……江折月,你不知道吗?你在家里坐着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把你从那张沙发上拖进我房间。你蹙眉的样子、咬唇的样子、甚至骂我的样子,都让我硬得发疼。我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源的血,我们是世界上最亲的兄弟啊……”
  “住口!”江折月用力上前一脚踹向洛行舟膝窝,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洛行舟仰面倒地,后脑磕在实木茶几棱角上,闷响之后,他喉结滚动着低笑,血从额角流下,却仍直勾勾盯着江折月,眼神赤裸,“梁远山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啊,我能满足你所有不敢示人的欲望……”他喘息着舔去唇边血迹,“来一发吗?宝贝儿。”
  江折月大步跨过洛行舟身体,抄起茶几上那杯冰水兜头浇下,冰水顺着洛行舟的眉骨、鼻梁、下颌线奔流而下,浸透衬衫领口,他呛咳两声,却仍仰躺着,瞳孔在水光里灼灼发亮。
  江折月居高临下,并不碰他,只冷冷道:“你不配提他。”他说完,迈出客厅。
  洛行舟在身后嘶哑低笑,“你走了的话,我就把亲子鉴定公布出去,到时候,你妈妈还能不能当她体面的富家太太呢?”
  江折月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
  江折月走后,梁近水搬回了医院住。
  江折月再未出现。梁近水等来的只有穆远发来的一条消息:“小太阳父亲病重,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他暂时被他家人没收了通讯设备,等他搞定了家人再来找你。”
  “为什么?”
  穆远很快回复:“他爸快不行了,家里乱成一团。”
  其实不是吧?梁近水想,没有家庭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就算穆远不说,他也该明白。
  他盯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梁远山的病危通知书是在一个晴天下达的,阳光刺眼得近乎残忍。
  梁近水第一次讨厌晴天。
  他们回了江岚省,回到最熟悉的老家。梁有声也被接回来。这是自从梁近水初中毕业后离开江岚省以来,三兄弟第一次齐聚一堂。
  梁近水带着梁远山去了趟监狱,在铁栏对面,父亲坐着,良久,说:“我对不起你们。”
  他们又去了县城的精神病院,远远地看着母亲和另一个女人坐在树下,母亲正把一捧野花编成环,和那个女人一起戴在头上,两人又说了点什么,开始打架。管理员急忙上前分开,母亲撕拉着对方的衣领,野花散落一地。
  他们没上前,隔着铁栏与高墙,只静静站着。良久,梁远山说:“走吧。”梁近水点头,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他们三个人坐在老家的院子里,老藤椅轻轻晃动。梁有声剥着橘子,说着学校的见闻。梁远山听着听着差点睡着,让梁有声回去做作业。
  院子里只剩下梁近水和梁远山。风穿过小院子,吹动晾衣绳上未干的衬衫下摆。很久很久以前,这院子里坐着五个人——父亲、母亲、梁远山、梁近水和梁有声。马上,就将只剩下两个人了。
  梁远山忽然开口:“近水,你和江折月怎么样了?”
  梁远山应该早就发现了吧?梁近水想,实在是太明显了。他迟疑半秒,说:“我们在一起了,但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江折月没有多么爱我,可能江折月终究会回到他该在的地方,可能他只是我生命里一场盛大而短暂的雪,可能江折月只是高高悬于天际的月亮,虽然这月光曾真真切切地照过我。
  他没说完。
  梁远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喜欢就好好在一起。”
  梁近水摇了摇头,“哥,我不配。”
 
 
第48章 他死在我面前
  【
  十月二十九日,晴
  我感到很不安,夜里总是做噩梦。
  ——梁近水
  】
  梁远山看着弟弟,轻声说:“我之前以为……算了,我以为他对你不好,我就想给他个教训。”
  梁近水没有听梁远山提起过这件事,怔愣地看着哥哥,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上次你走之后,他来找我。我让他帮我做三件事,就原谅他。”
  “……哪三件事?”
  梁远山想起那时的稚气,不由得笑了一下,说:“第一件,让他让欺负过你的人全部道歉。第二件,让他跳进马蹄湖。”
  梁近水屏住了气息。
  “第三件,让他别来纠缠我。嗯,你知道,那时候我和姜语风在谈恋爱。”
  梁近水怔住,茫然地问:“那他……他跳湖了吗?”
  “跳了,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条消息还在校园论坛热帖里挂了三天。”
  原来江折月真的有找过他。在分手以后,在他独自吞咽苦果的深夜,在他以为人生就此坠入永夜的时刻,江折月曾固执地找过他。
  梁近水突然很想很想见江折月。他感到一阵心慌与恍惚,想找到江折月,想听他说离不开他,想确认他有多爱他——就现在。
  他慌慌张张离开院子,想出发去津港,又不知道江折月在哪。他掏出手机,明知道江折月不会接,还是拨打了他的电话。听筒里是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但他感觉不到受挫。他想,江折月一定很爱他,一定在等他去找他。
  梁近水又拨打了穆远的电话,穆远过了一会才接起,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睡意:“喂?”
  “穆远,江折月在哪儿?”梁近水声音发紧,他想,他一定得找到他。
  穆远沉默了两秒,说:“他妈妈现在看得紧,不让他见你。应该是在洛叔叔住的医院吧,或者在公司。你找他什么事?”
  梁近水一顿,疑惑道:“不是说他爸妈接受他喜欢男生这件事了吗?怎么又……”
  在看流星的那晚,在梁近水怀疑江折月只是在耍他玩时,江折月说“我跟家里说了我是同性恋,我爸妈都接受了”,所以梁近水才敢和他在一起。现在,怎么又突然反悔?
  穆远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不知道渡江集团出事了吗?”他顿了顿,才说,“洛行舟前几天爆出来说他是洛叔叔的私生子,集团的事就不说了,江阿姨当场晕倒在股东大会现场。江阿姨和洛叔叔一直是江折月最亲密的依靠,他心里很不好受。江阿姨受了打击,不愿意江折月再搞同性恋这种事了……”
  梁近水愣在原地,手机几乎滑落。洛行舟?私生子?江折月的母亲竟然对此毫不知情。他站起来,想去找行李箱收拾东西,又想起来还在打电话,便说:“穆远,我马上过去。”
  “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我得陪着他。”梁近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不能临阵脱逃。”
  穆远长长叹了口气,说:“可是你现在来,无异于就是在给他妈妈添堵嘛。”
  “偷、偷偷见也行,反正我不能抛下他。”他挂掉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梁远山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梁近水突然停下手,转过身来,看着梁远山,说:“哥,在家等我,我很快的,我见他一面就立马回来,我得去。”
  梁远山点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一到津港,梁近水打电话和穆远商议好,在津港大学计算机学院楼碰面。穆远今天来找林承允,正好顺便以朋友探视为由带他潜入江家。
  这将是梁近水第一次去江折月家。他从坐上高铁就开始紧张,手心不住地冒汗,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江折月见面的场景。这一次,梁近水决定不再说那些刺人的话,他应该向江折月学习,学会如何健康地、正确地表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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