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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心急如焚,双手悬在半空,愣是不敢轻易触碰他,生怕再惊到已然脆弱不堪的童子歌,只能焦急地连声追问:“可你这般模样,如何能撑得下去?子歌,你且冷静想想,你屋内可有能消解这药性的…”
童子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哭得抽噎不断,带着浓重哭腔回道:“我…我怎会有那种东西!”
话到此处,他混沌的脑海中蓦地闪过皇帝上次给自己的那玩意,刹那间,羞愤与屈辱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噎得他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子歌!”静王瞧出他不对劲,心急地大喊一声,两步跨到榻前,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握住童子歌的胳膊,却又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晃了晃,满脸焦急与担忧,“你怎么了!”
童子歌只觉羞愤欲死,满心都是难堪与屈辱,可体内药性肆虐,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仅存的一丝清明苦苦支撑着,让他拼尽全力,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床头暗格里,有…有…”
静王心急如焚,依言迅速探手朝暗格抓去,眨眼便掏出个盒子,掀开盒盖——
静王久历风月,怎会不懂这东西的用途,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麻烦王爷帮… 我解开手上的绳子。” 童子歌带着哭腔哀求着,静王迅速割断绳索。
但童子歌双手由于长时间被反捆,早已酸麻抽筋,又受药物影响,身子软绵无力,伸手去拿,试了几次,根本抓不住,每次脱手都让他的羞耻感更甚几分。
童子歌彻底崩溃了,泪流满面,绝望地哭喊着:“王爷,杀了我吧!”
静王轻声安抚道:“我帮你。”
一时间,静谧的屋内唯有 交织着,在这寂静空间里显得格外刺心。
童子歌犹如一只被生生拽离水域的脱水之鱼,先是全身剧烈抖动,似要将浑身的力气耗尽。
他泪流成河,嘴里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静王又一遍的安抚他:“没事的,我们是挚友…我帮你这些,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童子歌终是没了力气,瘫软在床榻之上,眼神迷茫又涣散。
静王这次沉默着,缓缓放下手中的,默默直起身,目光紧紧锁在榻上之人身上,许久许久都未曾开口,空气好似凝结成了冰,沉闷又压抑。
童子歌慢慢回过神来,一抬眼便瞧见静王直直地立在自己床前,他嘴唇微张,正欲说些什么,可刚一抬头,对上静王的眼神,却不禁心头一紧。
昏黄的灯光下,静王的脸色怪异,眉头紧锁,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还微微颤抖着,那模样透着一种压抑着的复杂情绪。
童子歌顿觉心中一片寒凉,暗自思忖着:王爷这是觉得我放荡不堪恶心至极了吧。
他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开口唤道:“王爷 ——”
而静王却像是终于下了某种决心,狠狠咬了咬牙根,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 “你好好歇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第54章 童家长子
皇帝此次巡察北疆,心情畅快至极。
北疆的军备状况远超预期,比军报所呈更为出色。
世代戍守北疆的甘家,在这一代尽显将门虎子风范,两儿一女皆英勇非凡。甘老将军更是不必说,前朝时一举将荆州疆土拓展三成,如今也是不减当年。
本朝本代像是受了武曲星的恩泽庇佑,就连诸多外姓世家公子在北疆也颇有建树。
端木家最小的儿子端木晏平,作战英勇,在战场上屡立战功,获封护军。童家的长子童念却,智谋过人,既能于营帐中出谋划策,又能在阵前奋勇杀敌,很受甘老将军喜爱,已经位及校尉。
北疆军中,军务管理井然有序,纪律严明。各级将士各司其职,训练场上日日喊杀震天。尤其是水师的操练,更是精益求精。
如今,随着各项准备工作逐步就绪,水师已隐隐具备出击大齐的实力与气势。
一艘艘战船在港湾内整齐列阵,船身坚固,旗帜飘扬。士兵们在甲板上忙碌穿梭,检查着装备。只待圣命一下,便可扬帆起航。
万事俱备,宗庭岭便准备起驾回宫,回宫之后便会择定吉日下令出兵。北疆虽有其独特魅力,但那湿寒气候与凛冽海风终究不及宫中的舒适,何况宫中还有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温柔乡,况且还有佳人在侧。
一想到此,宗庭岭嘴角便微微上扬,指尖轻碾龙袍上的刺绣,坐在大营之中,脑子里已经想着那人的身段了。
此时,宫人前来禀报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启程回京。宗庭岭步出营帐,只见众将领与官员皆在一旁恭送。宗庭岭依照惯例,对众人一一叮嘱慰问,将领们也纷纷表达忠心。
当行至童念却面前时,宗庭岭驻足,若不是最后一天送行,童念却的官职是没资格面圣的,宗庭岭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童念却与童子歌的长相并不太相像,似乎更多地遗传了父亲童御史的特质,浓眉大眼,因长期在海边大营操练,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身形看起来能破他弟弟两个,很符合荆州评定英俊男子的标准,与童子歌那种柔美纤细截然不同。
宗庭岭又想起童子歌姐姐传闻的倾国倾城的容貌,不禁纳闷童家这是什么血脉,生出来的子女个个相貌出众。
童念却不知道陛下又哪根筋抽着了,被瞧的浑身发毛,便率先拱手行礼,朗声道:“陛下回京顺遂,臣等定当奋力一战,以报陛下隆恩,护我朝疆土安宁。”
宗庭岭这才从思绪中抽离,看向童念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缓声道:“童校尉年轻有为,朕很欣慰。你们一家为国效力,朕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童念却听到“一家为国效力”明显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弟弟在宫里当宠妃的事,也知道皇帝是在暗中敲打表示知道自己那个行侠仗义的长姐在干什么,现在童家如日中天,大有当年王家鼎盛时期的意思。
童念却脑子转得很快,忙谦卑请罪:“陛下,臣深感惶恐。臣虽一心想为陛下分忧,可自身尚有诸多不足。微臣‘长姐’自幼散漫惯了,若在宫中对陛下有所冲撞,还求陛下宽恕。臣亦会时刻反省自身,在北疆加倍努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唯盼能弥补臣及家人之过错。”
皇帝听着童念却那言不由衷的话语,心中只觉好笑又有趣,不禁畅快地笑出了声。
这童家之人着实有趣,这般能屈能伸的姿态简直一脉相传。
既懂得适时地示弱请罪,又能巧妙地表达忠心,童家显然深谙其道,明白如何在皇权的威严之下谋求家族的安稳与发展。
皇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在童念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童校尉不必如此紧张。朕不过随口一说,童家忠心,朕自是知晓。至于你‘长姐’…他很得朕心,你不必多虑。你在北疆好好表现,日后自有你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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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皇帝美滋滋的回到皇宫,刚处理完这几日翰林院给筛选出来的重要折子,皇后便带着参汤来了。
她莲步轻移,身后跟着一列宫女,那参汤盛在精致的玉碗之中,热气腾腾,氤氲着皇后的一番 “苦心”。
宗庭岭不过微微抬眼瞥了一下,便又继续手头事务。不过是一场走了无数遍的过场戏,每次他外出归来,皇后总要这般前来,带着些滋补品,说上几句场面上的慰问话,以此彰显帝后之间那看似和睦的情谊。
然而,今日的情形却有些不同寻常。
往常皇后送完汤后,略作寒暄便会识趣地告退。可这次,她在宫女将参汤放置妥当后,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皇帝终是察觉到了异样,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皇后还有话要说?你那个弟弟在北疆表现尚可,现在有甘家这棵招风树在,朕还不至于对端木家有所动作。”
皇后心中暗叹,当年的年少夫妻,如今情分尽失,彼此皆对对方的性情心思洞若观火。至于那甘家,她心下明白,恐难逃被皇帝卸磨杀驴的命运,只是早晚而已。
但皇后此来并非意在于此,她亭亭玉立于御座正对面,轻声启齿:“陛下,您离宫的这段时日,太后那边…”
宗庭岭抬眸瞥了她一眼,不耐道:“可是疯病愈发沉重了?”
言罢,随手将笔掷于案上,不耐烦道:“皇后是知道内情的,她那儿现在有静王一个孝子伺候着就够了。又何必再来朕耳边聒噪,难道皇后觉得明面上的孝道没做够,还要朕陪着一起再在私下尽孝吗?”
皇后无语的要命,本来还想迂回的说,干脆直说了:“陛下莫要误会,臣妾不敢妄言。只是那太后娘娘虽仍疯癫,却已神志渐清,行动自如,且仍居太后尊位。日前竟传召童贵人前去请安,而后又是雪地罚跪又是责打,甚至还划烂了他的面容…”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面无表情的地盯着皇帝的表情。
只见宗庭岭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额头上青筋开始微微跳动,那愤怒的火焰在他的眼眸中越烧越旺,终于,他怒不可遏地摔碎了茶盏,拍案吼道:
“她怎么敢——”
第55章 好难伺候
皇帝怒不可遏,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跳,对着皇后便是一通厉声斥责:“后宫竟出此等恶事,你贵为皇后,平日是如何执掌宫闱的?”
然而皇后只是神色平静地凝视着他,那眼神中的深意昭然若揭,分明在无声地质问:那疯女人如此行事,陛下敢说不是您在背后默许纵容?
宗庭岭如何能不明白皇后这表情背后的讽喻,刹那间只觉满腔的愤怒如困兽般找不到出口,当下便决然起身,欲直奔童子歌的居所一探究竟。
此时,旁边的太监急忙上前,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半个时辰后丞相与兵部尚书便要来觐见,皆有军国要事禀报。”
宗庭岭脚步一顿,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也知晓此刻不能任性而为,只得恨恨地转身,重重地坐回龙椅之上,眼神似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皇后。
皇后见他这般模样,依旧不慌不忙,语调平稳地说道:“陛下且宽心,童贵人脸上的伤势已妥善敷药处理,身上所受责打亦无大碍,如今已将近痊愈。至于太后那边,静王爷日日来伺候着,精神已然平稳。”
宗庭岭最是厌恶皇后这副高风亮节、尽显正宫娘娘端庄风范的模样。
她越是这般冷静得体,就越衬得自己暴虐鲁莽、滑稽可笑。
他心中的烦躁如汹涌潮水,难以抑制,于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行了,你退下吧。”
皇后离去之后,宗庭岭独自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双手不停地揉着眉心,试图舒缓内心的烦闷与焦躁。脑海中不断回想起皇后的话语,心中疑窦丛生。
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旁边的太监总管,问道:“朕不在皇宫的这几日,静王爷都在后宫之中吗?”
太监总管赶忙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陛下,静王爷有五日在后宫。不过王爷向来谨守宫规,除了在童贵人被太后责打之后,他与随从前去送了一次药,其余时间均在太后所居住的慈乐宫侍奉左右。两日前,太后又能安睡了,王爷便回王府了。”
宗庭岭听闻此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语气冰冷地吩咐道:“去,传朕旨意,让静王即刻进宫来一趟。”
宗庭岭虽暴戾,然一旦涉足政务处理,其手段与谋略尽显当年在七子夺嫡中脱颖而出的卓越功底。
也幸得他正值壮年,精力颇为旺盛,即便一下午接连接见了好几拨人,仍不见疲态,甚至还提出要前往锦书轩探望童子歌。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陛下,是否要传召童贵人前来养心殿伺候?”
宗庭岭顿时脸色一沉,怒目而视,那眼神犹如凛冽寒风,冻得太监总管打了个寒颤。
太监总管赶忙惶恐地退下,心道皇帝这又是发什么病,冬日不劳圣驾,这不是宫中规矩吗。
宗庭岭乘坐着步辇缓缓向着御花园的锦书轩行进,前方宫人手执的灯笼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将前行的道路照得通亮。
当他步下步辇之时,目光随意地扫过,只见锦书轩内外花园中的土壤都被仔细地翻整过,呈现出一片松软而规整的模样。
宗庭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于是随口向出来接驾的江心问道:“你们家贵人种东西了吗?”
江心赶忙屈膝行礼,恭敬地回应道:“回陛下,贵人对您赏赐的种子喜爱有加,已经挑选了适合冬日种植的种子播下了。”
宗庭岭听闻,停下了脚步,微微弯腰凑近那片刚翻过的土地,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随即皱起,疑惑道:“怎的连个芽都看不见?”
“陛下,这冬日的种子需等到开春方能发芽。”
宗庭岭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举步走进屋内。
踏入屋内,虽有炭盆但还是能感觉出从地底泛起来的寒气。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悦地问道:“怎么这样冷,子歌呢?”
澜心急忙上前答话:“陛下,贵人已经睡下了。”
宗庭岭心中有些纳闷,往日里这个时候童子歌甚少如此早睡,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众人退去,他缓缓走到床榻之前,瞧见床帐之内,童子歌在厚厚的锦被里蜷缩成一团。
宗庭岭轻轻掀开床帐,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童子歌微微发凉的脸庞,动作轻柔而怜惜。
童子歌缓缓睁开双眼,起初眼神中尚带着几分迷茫与惺忪,待看清眼前之人是皇帝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僵住,满脸尽是惊惧之色。
近些日子,童子歌总是被一些难以言说的梦境所困扰。自从那晚之后,静王爷自从那晚后再也没来过,而童子歌却频繁地陷入梦魇。
在梦中,皇帝毫无预兆地突然回京,悄无声息地踏入房间。只见床帐之内,自己和静王爷衣衫不整、大汗淋漓地纠缠在一起,此情此景被皇帝一览无余,直接捉奸在床。静王被削去爵位,流放至荒蛮之地,而自己的童家也惨遭灭门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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