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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入宫,暴君先虐后爱(古代架空)——清风匝地有声

时间:2026-02-19 09:04:11  作者:清风匝地有声
  童子歌实在是疲惫到了极点,恍惚间以为宗庭岭又要有所索求,于是迷迷糊糊地轻唤了一声 “陛下”。
  那语调传到皇帝耳朵里竟莫名地带着一丝撒娇与嗔怪之意。
  宗庭岭闻之,不禁轻笑出声,微微倾身,轻咬了咬童子歌的耳垂,戏谑道:“想什么呢?别睡,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童子歌在这宫中许久,从未从皇帝口中听闻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 “好消息”,因而只是有气无力、含含糊糊地问道:“什么?”
  宗庭岭面带笑意,将嘴唇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今年除夕宫中家宴,朕会让你父亲也来参加。”
  童子歌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击,震惊之下猛地回头,望向皇帝。
  见宗庭岭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他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宗庭岭见状,心中颇感意外,童子歌的反应竟然不是高兴欣喜?
  童子歌怎么可能会高兴!
  此时此刻,告诉自己父亲会来…而自己方才还在不知是不是违心的婉转承欢…
  童子歌双唇紧抿,一言不发,脸上满是窘迫之色,手脚慌乱地扑腾着,极力想要挣脱宗庭岭的怀抱,往岸上而去。
  宗庭岭见状,手臂一伸,迅速将他重新捞回怀中,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悦:“怎么了?你平日里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你的家人吗?如今朕给了你这个机会,你这是何意?”
  童子歌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与宗庭岭对视,结结巴巴地说道:“是,臣妾… 感念陛下隆恩…”
  宗庭岭眉头紧皱,审视着他的表情,冷哼一声:“你这样子,可全然不像是真心谢恩。怎么?你是觉得仅你父亲一人入宫你不满意,难道还想让朕把你母亲以及那两个远在北疆的都一并叫来陪你,你才肯罢休?”
  童子歌立刻察觉到了皇帝言语中的恼怒之意,心中不禁惶恐起来,赶忙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急切地说道:
  “不,陛下,臣妾绝无此等想法。只是… 只是陛下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提及此事,臣妾… 实在是感到难为情,有些羞怯罢了。”
  宗庭岭听了他的解释,不禁哑然失笑,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童子歌那如墨般的长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说道:“不过是谈及父母罢了,有何羞怯之处?朕的童贵人啊,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童子歌一脸无奈,只能乖乖地被宗庭岭抱在怀里,思绪却早已飘远。他曾从皇后和静王那里听闻了不少有关皇帝的过往旧事,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先帝对待宗庭岭的种种情形。
  从前,童子歌心里一直觉得,宗庭岭似乎对自己的子女缺乏关爱,仿佛根本就没有为人父母应有的那种舐犊情深,好像对待子女毫无感情可言。
  可如今,他渐渐明白过来,原来宗庭岭这般模样,根源是他从始至终就未曾真正得到过正常的父爱母爱。
  他的母妃生性懦弱,与他也不甚亲近,一旦受了委屈、遭了欺负,也只会躲在那一方小小的佛堂里,整日求神拜佛。
  而他的父皇更是个心狠手辣、极其偏心的人,打心底里瞧不上宗庭岭,对他不管不顾不说,甚至还时常冷言冷语、诸多刁难,说是个人渣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宗庭岭,是不明白什么是家人的。
  童子歌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般突然开了口:“臣妾有一句话不知…”
  宗庭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那柔顺的头发,听闻此言,头也未抬,随口说道:“直接说。”
  童子歌微微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道:“臣妾… 感念陛下宠爱,但臣妾愚见,私以为陛下还是应该为了江山社稷考虑,雨露均沾,延绵子嗣…”
  话一出口,他便敏锐地感觉到,宗庭岭原本拢着自己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那瞬间的停滞让童子歌心中一紧,往昔那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肌肉记忆让他以为宗庭岭又要像从前那般生气地扯他的头发了。
  然而,宗庭岭这次却并未付诸行动,只是那话语里已然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延绵子嗣?先帝可不就是因为子嗣众多,才惹出这一箩筐的祸事来。皇子一多,为了争夺那皇位,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六亲不认,弑父杀兄的惨事都层出不穷,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宗庭岭越说越气,脸色愈发阴沉,猛地拽起童子歌的手腕往岸上走去。
  上岸后,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童子歌,眼中怒火翻腾,分明是满腔怒火想要发作,却又强自按捺了下来。
  接着,他将一条白色的浴巾狠狠丢到童子歌身上,语气生硬且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地说道:
  “朕如今正值壮年,有一个儿子便已足够了。眼下朕对你宠爱有加,你可得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情分,莫要等哪天朕对你的心意变了,你看着旁人母凭子贵,便心生怨妒,那会子再悔不当初!”
  童子歌听了这话,只觉心头好似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透了。
  皇帝又不是第一天遇到自己了,这也有小半年的相处了。
  他怎么…能这么想,这样贬低自己。
  童子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难以呼吸。
  而五脏六腑中,又好似有某个地方 “咔嚓” 一声,再次破碎了些许,那痛彻心扉的感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第59章 除夕夜宴
  除夕的夜幕沉甸甸地覆盖着皇宫。宫殿内,烛火通明,宛如白昼,五彩的宫灯摇曳生辉,映照着雕梁画栋。
  宫中家宴的男客中除了静王爷和几个年纪小,当年没参与夺嫡没被杀了的皇室宗亲外,还有两个外臣。
  一个是所谓的“国丈”,皇后的父亲,一头白发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的凌安公。
  另一个则是当今宠妃童子歌的父亲,特准入宫风头无量的御史大夫童大人。
  华灯璀璨,明烛高烧,将整座宫殿装点得宛如仙境,光辉洒落在珍馐罗列、美酒满樽的席面之上,映出一片熠熠华彩。
  皇后端坐在皇帝御座下首,仪态万千,尽显母仪之尊。她身着一袭金丝绣凤的华袍,凤羽流光,似欲振翅而翔;头戴凤冠,珠翠环绕,宝光交映,仿若星辰耀目。
  皇后率先款身行礼,回身引领众妃嫔,缓趋御座之前。
  “陛下,值此除夕嘉辰,臣妾率诸姐妹,敬祝吾皇圣体安康,社稷宁泰,皇图永固,福寿康宁。”
  言罢,素手捧起玉杯,朱唇轻启,浅啜琼浆。众妃嫔依序而拜,齐声道贺。
  男宾之处,静王卓然鹤立,风姿俊朗,他身裹紫锦华袍,暗纹隐现,似有祥龙盘旋;玉带束腰,镶珠嵌宝,贵气逼人。
  静王昂首阔步,举觞齐眉,朗声道:“皇兄,此乃除旧迎新之良夜,臣弟忝为宗室表率,偕同众亲贵臣僚,敬祝皇兄新岁膺福,运启鸿钧,四海升平,万邦来朝。”
  语落,仰首倾杯,酒液如练,一饮而尽。诸皇室宗亲与大臣们纷纷随起,擎杯高呼,颂声如雷震彻殿宇。
  童子歌隐身于席间,垂首敛目。然而心潮如惊涛拍岸,难以平息。趁父亲起身拜贺之际,终是按捺不住,悄然抬眸,寻向那久违的身影。
  只一眼,便觉五内俱焚,心痛如绞。
  短短半载光阴,父亲竟已判若两人。
  面容添皱,往昔精神不再,身形亦显佝偻。官帽之下,鬓角的乌发已被霜华染白,那花白的色泽刺得他眼眶泛红。
  记忆里,父亲还是那般精神抖擞,意气扬扬,可如今…
  待父亲礼毕归座,似是有所察觉,目光直直投来。
  童子歌的心猛地一颤,哪敢与之对视,只这匆匆一瞬,泪水便已决堤。
  但此刻是除夕盛宴,他深知不可失态,只能强忍着,将头深深埋下,试图把泪水逼回。
  又念及自己如今这脂粉掩面的模样,满心都是对父亲的愧疚与不忍,只盼着能将自己就此隐匿,莫要被父亲瞧见这不堪的样子。
  然而,皇帝既已邀请了童子歌的父亲,那么童子歌于今日这场宫宴之上,势必会成为焦点人物之一。
  果不其然,宗庭岭清朗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童贵人。”
  童子歌听到这一声呼唤,心中陡然一凉,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行礼如仪,心中暗自揣测皇帝此举是要让他单独敬酒。
  于是,他微微抬起手,正欲端起酒杯之际,皇帝却紧接着说道:“坐得那般远,朕如何能真切地感受到你的敬意?来人,在朕的身边再增设一套桌椅餐食。”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向童子歌。
  童子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在那如芒在背的压力与形形色色的目光注视下,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款步缓缓前行。
  他身上所着的华服,乃是用上等的绸缎精心裁制而成,衣料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心梳理的发髻之上,插戴着琳琅满目的珠翠首饰,步摇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白皙的面庞上,眉如远黛,唇若樱桃,花钿娇艳欲滴,更添几分妩媚动人。
  数月宫廷生活,他已娴熟于女子步态,行走时身姿婀娜,裙袂飘飘。
  然行至中途,念及父亲就在近旁注视,脚步骤僵。那原本轻盈的步伐变得机械而迟缓,似带着千钧重负,好不容易才挪到指定处。
  皇帝伸手拉过童子歌的手,轻轻一带,引着他在身旁的座位上徐徐坐下。
  童子歌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掌相触的瞬间,皇帝敏锐地察觉到童子歌的微微颤抖,不禁龙颜大悦,脸上笑意更盛,朗声道:
  “童贵人不愧是出身名门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润可人,当真是极为得朕心意。便是皇后,也时常在朕面前夸赞童贵人性情温和,大度豁达,从不与人争执计较,颇有大家风范。童爱卿,你可真是教女有方啊。”
  童父坐在席间,听得皇帝这番话,心中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难受至极。
  他那藏在广袖之中的手,早已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沉稳内敛的性子,场面话自是信手拈来。
  尽管此刻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朝着皇帝行了一个大礼,恭敬地说道:
  “陛下谬赞了。小女能得陛下与皇后娘娘垂青,实乃臣全家之荣幸。臣见识浅薄,小女能有今日这般表现,皆是陛下洪福齐天,恩泽庇佑所致。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隆恩。”
  宗庭岭听着童家人这般说着千篇一律的场面话,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厌烦。
  他向来不喜看他人在自己所施加的高压之下,仍能镇定自若地吐出这般冠冕堂皇之语,相较而言,他更热衷于欣赏他人在窘迫境遇中丑态百出的模样,那才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掌控一切的无上权威。
  于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故意开口问道:“童爱卿许久未曾与自己的‘爱女’相见了,怎的今日都不多瞧上几眼?”
  童父听闻此言,缓缓抬头,目光径直投向童子歌所在之处。
  童子歌心中明白,此刻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抬眼望向父亲。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只觉眼眶一阵酸痛难忍,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几欲夺眶而出。
  可一想到自己若是落泪,必定会让父亲更加伤心难过,他赶忙强忍着悲痛,别开头去。
  自己被困在这宫廷之中,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还让他们为自己如此忧心,真是不孝至极。
  童父凝视着自己的小儿子,只觉眼前之人瘦了一大圈,憔悴消瘦得厉害。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自己从前因公务繁忙,鲜少有时间陪伴在孩子们身边。
  好在夫人教导有方,这三个孩子个个争气,皆是品行端正小有名气的优秀之才。长子与长女性格开朗,乐观豁达,虽说各有各的叛逆,但都无伤大雅,算是没耽误正事。
  而这个老来又得的小儿子,万千宠爱于一身,更一点儿都没长歪。
  他聪慧温润又懂事孝顺,就连少年人叛逆期也只是学完功课换上一身行头,跑到京城边上的田里帮人家耕田收稻,忙完一天再换上少爷的衣服赶回来。
  他的事父母一直多少知道些,原本童母哭天抢地的不放心他一个人跑这么远。
  但一家人看童子歌每次回来都像一只蹦蹦跶跶的快乐小鹿,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高兴,整个人都活泼了很多,甚至一点没耽误学业考了个举人,也就由着他去了。
  可眼前的爱子…别说高兴了,脸上连点生气儿都看不到了,脂粉也难以掩盖那憔悴之色。
  宗庭岭以为自己大恩大德会讨得美人欢心。
  童子歌以为这样女装伴君的自己有损门楣让父亲难堪。
  可做父母的只会想:
  我的好孩子,要吃多少苦啊。
  童父只觉得心中好似被一把锐利的钢刀狠狠地割扯着,痛意蔓延至全身。
  他张了张嘴,本应该依照惯例再说出一些诸如 “见贵人气色极佳便知陛下优待”“感念陛下厚待童家” 之类的奉承感恩的话。
  然而,看着自己小儿子那强行压抑着悲伤、努力维持平静的脸庞,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在心里颠倒多久,最后缓缓道出一句:
  “微臣还能得见贵人…便已心安。”
 
 
第60章 岁岁平安
  人精似的童御史说出那样的话,摆明了是不满皇帝的做法。
  宗庭岭应该生气的。
  他本应该生气的。
  自己又不是没在除夕夜杀过人。
  他应该给这个御史大夫治罪的。
  可他反复咀嚼着童父的话,看着他佝偻的身子,再转头看着咬牙忍着眼泪的童子歌。
  钟鼓舞乐未停,他好像突然看到自己五岁那年的除夕宴,母妃也是坐在御座下首这个位置,潸然欲泣。
  是因为什么来着?
  似乎是因为自己被二皇兄绊倒,殿前失仪,砸坏了太子送给父皇的新年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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