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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目光扫到童子歌稍微生气时,周身那层功德竟像小动物炸毛似的,变得毛茸茸的,可爱至极。
这一幕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宗庭岭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童子歌见他居然还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笑什么!”
宗庭岭笑意未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童子歌那毛茸茸的功德。
童子歌瞬间浑身一个激灵,惊叫道:“啊!你碰了什么!”
宗庭岭笑意盈盈地缓缓放下手,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
而后,他凝视着童子歌那受惊小鹿般的脸,神情陡然变得格外认真,又郑重地说了一句:“抱歉。”
童子歌闻言不禁一愣,站定回眸看着宗庭岭。
自己的魂魄现在应该又回到了十八岁时的状态,看他得仰头。
不过童子歌这些年当官不是白当的,气质上明显与从前不同了。
他知道宗庭岭想说什么,却不打算让他说了。
他上前一步,牵起宗庭岭的手,认真地说道:
“陛下,臣妾还是习惯您自称——‘朕’。”
第186章 【番外1.4】天生做统治者的料
两个鬼静静地坐在彼岸花丛中,这儿的花生长得极为茂盛,高高地簇拥着他们。
地府之中,本没有风,可那红得似血的彼岸花却轻轻摇曳。
四下一片空旷寂静,童子歌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宗庭岭身边,缓缓地将他死后自己这十多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宗庭岭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童子歌的面上,专注而深情。
待童子歌讲完,宗庭岭微微皱眉,轻声问道:
“若是真像你说的那般顺遂安好,你又为何还要选择自杀?”
童子歌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笑了笑,神色平静地转头看向宗庭岭,说道:
“活够了。
所有我在意的人,要么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要么已然离世,我在这世上没什么可牵挂、可留念的了。
我这一生,本就是夭折的命数,有人给我续了命。
我也用这续来的命做尽了我能做的一切,忠孝两全,倾尽才学,没什么遗憾了。”
宗庭岭凝视着童子歌,心中一动,很想问,他所说的那些在意的人里面,究竟包不包括自己。
可话到嘴边,他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微微低下头。
童子歌见他这般,开口问道:
“陛下呢?陛下这些年在地府过得如何?我听黑白无常他们说的,还以为您已经转世投胎了。”
宗庭岭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觉得朕会选择转生成畜生吗?”
童子歌也跟着笑了,调侃道:
“臣妾不敢揣测圣意。”
宗庭岭轻轻撩起童子歌的一缕头发,问道: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朕到了地府,还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好奇啊。”
宗庭岭笑了笑,缓缓说道:
“他们本来要判朕下十八层地狱,永世遭受刑罚。朕自然不服,据理力争,指出他们判罚有问题。
这事儿闹得越来越大,后来他们没办法,只好提出协调方案,说若是朕能承受完十八层地狱的刑罚,且魂魄不散,就允许我转世投胎。”
童子歌听到这儿,不禁一惊,忙问道:“所以呢?”
宗庭岭手上卷着童子歌的头发,继续说道:
“所以朕就下去走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朕回到阎罗殿,他们让我去投胎,我却不愿意,我说要留在此处。
他们便要强行拉我去轮回,就在这时,我一声令下,那些我在十八层地狱中收揽的恶鬼就一拥而上,大闹了一场。
十殿阎罗这才发现,我已然拥有鬼力,拥护我的恶鬼比他们的人手还多。
他们没办法,只能妥协,让我留下,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我当了鬼王,不受地府法度约束,只要压制好那些恶鬼就行。”
童子歌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一切,好像明白秦侍卫那写话本的好本事是跟谁学的了。
可这话从宗庭岭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感觉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童子歌不禁感叹道:“陛下真是天生做统领者的料。”
话刚落音,童子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宗庭岭已笑着打断他:
“你放心,静王那等罪大恶极之人,注定要一直在十八层地狱饱受酷刑折磨。朕见到他时,着实好好地羞辱了他一番。”
童子歌听闻,忍不住笑出声来。
宗庭岭深情地凝视着童子歌,神色缱绻,像是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朕琢磨着,这‘鬼王’的称号虽说叫起来顺口,可这‘王’字,朕实在不喜欢,总觉得差了些意思。朕寻思着换个称呼,你觉得叫‘鬼皇帝’如何?”
童子歌表情诡异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陛下真是…”
然而,笑着笑着,童子歌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宗庭岭对十八层地狱酷刑的讲述看似云淡风轻,可其中的艰难险阻又岂是常人能想象的。
更别说还要收服那些罪孽深重的恶鬼,这背后的艰辛简直无法估量。
这么想着,童子歌心疼不已,伸手轻轻摸了摸宗庭岭的手背:
“陛下,您历经千难万险留在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重温生前那种一呼百应的威风吗?”
童子歌凝视着宗庭岭,宗庭岭也静静地看着童子歌,四目相对,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这压抑的沉默让童子歌再也忍受不住,他猛地站起身来。
宗庭岭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急忙起身,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焦急地呼喊:“子歌!”
童子歌听到呼唤,缓缓转过身。
宗庭岭嘴唇微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犹豫再三,他默默地将手中童子歌的魂灯递过去,声音因为内心的复杂情绪而变得沙哑:
“你的魂灯…”
童子歌看着那递到眼前的魂灯,眉头微微皱起。
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心中委屈如潮水般翻涌,他带着哭腔,赌气地问道:
“陛下,您不留一留臣妾吗?”
第187章 【番外1.5】鬼迷心窍
“陛下当年还说,往后余生都要补偿我,可结果呢,却独留我一人在这世上…”
“我知道陛下是为我好,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荆州百姓,可是…可是…”
童子歌背过身,声音已然哽咽,肩膀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可是如今好不容易重逢,陛下却还是不肯留我,这是又要赶我走… 陛下,您又骗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结实有力的拥抱从背后紧紧环住了他。
紧接着,他耳边传来宗庭岭同样带着哽咽的声音:
“子歌,对不起… 是我错了。
我留在地府,就是为了等你,我费尽心思一步步成为鬼王,也是为了你。
刀山火海油锅血池,若不是想着你,我根本撑不过来。
若无你的香火祭拜固魂,我也早就被厉鬼撕咬殆尽。
从那里出来后,我几乎日日都来鬼门等上许久,我盼着再见你,可又舍不得你来。
就想着,你来了,能庇护你一二,或者远远的见上一面…
我爱你,倾慕你,心悦你,满心放不下的唯有你。
可是子歌,你太好了。
你原谅了我的恶行,我怎敢再去奢求,奢求你爱我…
而且你身负如此大的功德,转生之后必定能投个好人家,幸福一生,或是归于天庭成仙受人供奉。
我不过是个恶鬼,又怎么能自私地把你留下…”
宗庭岭的话还未说完,怀中的童子歌猛地扭过头,双手急切地捧住他的脸庞,眼中满是深情与决绝,紧接着,用力地将自己的双唇印在了宗庭岭的唇上。
刹那间,两片冰凉的嘴唇紧紧贴合在一起,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静止,彼此间多年来的思念、眷恋与伤痛,都在这个吻中肆意流淌。
宗庭岭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将童子歌轻轻推开,语气焦急又带着几分担忧:
“子歌,你这样,身上仅剩的那一点阳气会被我吸走的,到时候就不好投胎 ——”
童子歌满脸怒色,没等他说完,又再次亲了上去。
这一吻持续了好久,童子歌才缓缓松开,喘着气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投胎了!”
宗庭岭震惊得呆立当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张,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问道:“那你…”
童子歌又羞又恼,却强撑着勇气大声说道:“我要做你的鬼王妃,难道不行吗?”
话一出口,仿佛心中的堤坝彻底决堤,所有的情感都倾泻而出,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股劲儿,大声道:
“你要是执意要当那鬼皇帝,我就做你的鬼皇后!你不许去祸害别人!只准娶我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又改口:“不,还是王妃!这样大家都叫你鬼王,但是只有我叫你陛下!”
宗庭岭听着童子歌这一番炽热而直白的告白,心中的惊喜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望着眼前这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人,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他猛地伸出双臂,将童子歌紧紧拥入怀中。
宗庭岭轻轻抚摸着童子歌的后背,话语里满是不忍与疼惜,“可你本有着大好的前程,无论是转生还是成仙,都是好的。如今却要陪着我困在这地府,实在太可惜、太委屈你了…”
童子歌双手紧紧揪住宗庭岭的衣襟,带着哭腔倔强地反驳:
“我为我的私心留下来,怎么就委屈了!”
他将脸深埋在他的胸膛,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不想再活了,活着太累了,要是来生或是仙界再遇到像你这样的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把真心给你,怎么还往外推呢?”
宗庭岭听着童子歌这番话,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童子歌情绪愈发激动,在宗庭岭怀里又哭又闹起来。
宗庭岭只能将他抱得更紧,轻声安慰,任由他宣泄着内心的情绪。
在这如血般的彼岸花丛中,他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惊起了栖息在暗处的几只鬼火蝴蝶,扑闪着幽绿的翅膀,在二人头顶盘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抽泣声渐渐变弱,情绪慢慢平稳下来。
宗庭岭微微松开童子歌,双手捧着他满是泪痕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温柔地说道:
“子歌,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定要加倍补偿你。”
童子歌仰起头,轻声问道:“那陛下想怎么补偿呢?”
宗庭岭嘴角上扬,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说道:
“自然是先为你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生前嫁给朕的时候,一切都太过仓促,也没给你什么好印象。如今,我就在这地府之中,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冥婚,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好不好?”
童子歌听闻,正欲开口应下,就在这时,一阵嘈杂且急促的呼喊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找到了!那个大功德善人!天哪!是鬼王!鬼王竟然把他抓走了,快,快去救啊!要是这大功德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全都得完蛋!”
伴随着喊声,一群鬼差的身影在黄泉路上逐渐清晰,他们正朝着这边慌乱地奔来。
宗庭岭神色淡定,轻轻将童子歌拉起。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彼此心照不宣,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便已达成一致。
宗庭岭身形一闪,从后面温柔而有力地环抱住童子歌,嘴唇贴近他的耳畔,低声笑道:
“他们说我把你抓走了,那不如咱们将计就计,好好地讹他们一笔?”
童子歌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
他配合地全身放松,软倒在宗庭岭怀里,宗庭岭一只手轻轻抵在喉咙处,恰到好处地伪装出一副被胁迫的模样。
为首的鬼差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鬼王大人,您… 您快放了这位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 我们都担待不起这罪责啊!”
宗庭岭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手臂微微收紧,将童子歌抱得更紧,故意用冰冷且狠厉的语调沉声道:
“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就把他的魂魄连同功德全部吞吃入腹!你们都好好掂量掂量,到底是你们的前程重要,还是执意往前冲更重要!”
鬼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威慑吓得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踌躇。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无助与迷茫。
宗庭岭见时机已然成熟,微微放缓了语气,一如当年君临天下的气势:
“我这个人,向来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你们能满足我的条件,我自然会放了他。”
鬼差们听闻,先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一番。最终,还是为首的鬼差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鬼王大人,您… 您到底有什么条件?还请明示。”
宗庭岭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说道:
“从下个月起,每月初一,你们十殿阎罗都得给我送来二十车上等的冥宝,作为供奉。
而且,往后我在这地府自由行事,无论是在黄泉路、奈何桥,还是其他任何地方,你们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许横加干涉。还有,我要在这地府开辟一片专属领地,你们不得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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