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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久把胳膊从陆演词手上挪下来。
陆演词怔了一下,瞥向项久。
项久顺其自然,把陆演词手握住,十指相扣,笑着跟肖霄介绍:“肖霄,我男朋友陆演词。”
叫肖霄的男孩很高很瘦,穿着很朋克,性格也大大咧咧,上来给陆演词肩膀一杵子:“早有耳闻,陆哥!”
这时,车窗落下来,前后露出来另外三颗头,“陆哥好!”
陆演词顿了顿,显然被杵愣了,但很快调整过来,大方道:“哈喽,各位好!”
都年轻,确实应该叫哥,陆演词也就没客气。
肖霄先一步过去拉车门:“上车上车。”
项久捏了捏陆演词手背,偏过头借着风低声说:“不舒服跟我说。”
陆演词握着项久的手稍微用了点力,示意他放心。
“我们刚一起玩多半年!”披肩长发的吴源开车,说:“我是主唱。”
“你唱功不像业余爱好玩的。”一句歌没听的陆演词说道。
“哪有哪有,”吴源被夸美了,笑着指了指副驾驶的小个子,道:“这是跃跃,也是吉他手,项哥是主音,他是节奏,比较内向。”
跃跃笑了笑。
陆演词也提了提嘴角。
“我是贝斯手,小庞。”商务车最后一排的娃娃头举了下手,衷心夸道:“陆哥,你真帅!”
“你的反差感也很帅。”陆演词回夸。
项久一直沉默着,关注陆演词。陆演词平时社交话也不少,但不是这个状态,为了融入项久朋友的氛围,他很努力了。
项久想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陆演词身上挪开,开口问:“一会儿吃什么?”
“铁打的大排档啊!”肖霄道。
然后传来几声类似原始人的叫声。
项久察觉到陆演词有些紧张,陆演词居然会紧张。他拿出手机,给陆演词发:
还ok么
项久一打字,陆演词手机就振动,他知道是谁了,拿出手机看,回复:
【有什么不ok的,不过,大排档是什么?】
项久一滞,他忘了陆演词不食人间烟火了。
第17章 Chapter17
这个乐队的主要领导者是主唱吴源。乐队虽然是业务玩玩的乐队,但他力求“原生态”,最好大家都是北漂族,住地下室才够味道。但现实是他自己本人虽然是北漂,但在老家是个小太子爷,典型的没苦硬吃。
其余几个,除去现在经济状况好了点的项久,都是无产阶级,但仨人就算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没接受过吴源和项久的“救助”。
他们的感情很纯粹,纯玩儿。
每次演出下来,他们都找个露天大排档,开几箱啤酒,畅谈人生理想。
说是露天也不纯露,支着棚子。
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开了一个半点,陆演词到了这个地方,也是人生初体验了。
大概有二十多桌,这个点人还不少,热火朝天的,各个朝向的座位,随机摆布的桌子,值得纪念的一天,陆演词第一次认识红色塑料凳。
“坐这里?”陆演词发自内心,没意识说了出来。
肖霄以为他在挑地方,便道:“里面,那桌也行。”
项久有点后悔带陆演词出来了。
俩人落后几步,项久想说点什么,没想到陆演词先开口了,距离项久很近地说:“挺有趣的,我喜欢。”
周围吵吵嚷嚷,陆演词的气息掠过项久的耳畔,掠过他的心弦。
陆演词说有趣确实逐渐感觉到了有趣,见到了很多没吃过的食物,活珠子,动物内脏之类,所有东西调味料都很多。
项久其实也吃这些,每次都算得上干喇啤酒,但陆演词在旁边,不允许他喝酒。
“他脚踝伤了,吃着药。”陆演词把自己杯子满上,对吴源说:“我喝我们两个的。”
陆演词接连喝了两杯。
项久把了一下陆演词胳膊,想拦,被陆演词闪开了。
吴源见陆演词爽快,也没再“难为”项久。
“之前我们就让项哥带男朋友出来,他一直说你不喜欢热闹。”肖霄道:“这不挺好嘛!”
陆演词视线扫过项久,笑了笑说:“他的朋友我都喜欢。”
吴源:“昨天我听项哥说带你来,我还怕你生气我们让项哥出卖色相。不瞒你说,要不是项哥,我们这根本搭不起来,全奔着他来的。”
项久道:“我是花架子。”
陆演词不乐意听:“你弹的很好,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技能。”
项久:“别闹了。”
“谁闹了,”跃跃不言不语,突然一拍桌,道:“项哥就是弹得好。”
大家愣了愣,都笑了。
东西没吃多少,酒喝了好几件。
饭局到一点多才结束,陆演词没想到跟项久申请一次,才花了三百多块钱,有意带大家玩玩,但项久悄悄跟他说困了。
项久和陆演词跟几个人分头了,他俩自己打车回家。
俩人从后座上了车,项久问:“你车还在那边。”
陆演词身上酒味儿不小,但看起来根本没醉,道:“没事,明天让司机去开。”
“难受吗,喝多了吗?”项久问。
陆演词摇摇头:“我酒量很大的。”
项久几乎没见过陆演词喝酒,但看起来确实酒量不小。
陆演词轻道:“但有点累了,项医生,让我靠靠。”
顺着陆演词额角就枕上了项久肩膀。
项久顺势握住陆演词的手,“谢谢你。”
“不喜欢听你说这个词。”陆演词道:“换一个。”
项久没反应过来,问:“换什么?”
陆演词小臂搭在上腹上,压着不适,耐心道:“也三个字的。”
项久凑近,低声试问:“我爱你?”
陆演词提了下嘴角:“肯定一点。”
项久道:“我爱你,陆演词。”
陆演词哼了一声,“我也爱你。”
陆演词在车上闭了会儿眼,胃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几乎把他疼出汗来。他喝酒多了会胃疼,所以他虽然不过敏,但每次喝也是一点,今天加上在医院那顿饭吃的又快,一起加剧了胃疼的程度。
下了车,陆演词拉着项久走得不快,说怕项久脚踝不舒服,实则自己疼得快站不住了。
“我觉得好多了,明天也不用去医院看。”项久进了电梯,拿着手机倒腾家里的监控看平安,今天是找人遛的狗,按照以往,平安会趴在门口等他。
陆演词肩膀靠在电梯上,笑了下,逗项久:“我重要还是平安重要?”
项久没抬头,也笑着回道:“都重要。”
陆演词说:“啧,你这人……”
电梯门开,陆演词话音戛然而止。
项久抬眼,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样子不错。
男人第一眼看见他,继而转到陆演词身上,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哥。”
一个字,让项久瞬间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陆演词的前男友。
“谁告诉你我的地址?”
陆演词和项久出了电梯,原本打算下去的男人也留在了外面。
“你喝酒了?”男人不答反问:“又想进医院了吗?”
项久原本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回避,听见男人这话,突然看向一直没留意到陆演词。车上太暗了,下了车也一直没注意,陆演词小臂压着胃,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你胃疼?”项久问。
男人看向项久,嗤笑了下:“谈这么久了不知道他有胃病?你跟他一起喝的吗。”
陆演词严厉道:“李极,这不关你的事。”
“哦,我本来也没想管,”李极道:“我还以为你新男朋友好到哪里了呢,不过如此。”
“你怎么不跟我说?”项久顾不得这人的明嘲暗讽,只想带陆演词进门吃药。
陆演词有些处理不过来,只得先把人轰走:“我不知道你深更半夜怎么进来的,但请你怎么进来怎么出去。另外,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不会顾及你父亲的面子。”
陆演词淡漠又狠厉地看着李极:
“听明白了吗,李极。”
李极狠狠剜了项久一眼,压着火走了。
电梯下行。
陆演词拉着项久胳膊,虚弱道:“抱歉,咱们回家。”
第18章 Chapter18
陆演词没走到卧室,在客厅沙发上就躺下了。
项久一进屋就忙着倒水找药,来到项久面前,因为沙发过低,他单膝跪在地上,说:“我扶你起来吃点药。”
陆演词没等项久扶,撑了一下自己坐起来了,接过药,皱眉道:“起来,你脚踝不能这样用力。”
项久起来,推着陆演词的手吃下药,喂了陆演词水喝。
平安都察觉出来不对劲了,不远不近地跟在项久身后,直哼哼。
项久没空理他。
陆演词吃过药,看着项久,问:“生气了么?”
“生气你不喊我胃疼。”项久眼底有点红,撇开了脸。
“一会儿就好,不是大事。”陆演词拽了拽项久手肘,逗他:“过来我看看,脖子上的印还重不重。”
项久不吭声,胳膊挪开了。
待了片刻,陆演词转了话题说:“他是我上一任男朋友,谈了八年,我跟你说过。”
陆演词突然正经,项久闷着“嗯”了声。八年,好长。
项久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陆演词只是说性格不合,性格不合还谈这么久吗?
“他父亲和我父亲是发小,我们两家是世交。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跟他差了两岁。”
项久不知道陆演词扯这么远想说什么,但肯定跟他俩的感情有关系,便耐心听着。
“他想要家产,”陆演词道:“他爸比较传统,所以他得有孩子,胜算才更大。”
项久看向陆演词,陆演词继续道:“他怀不了,跟我提出来想跟别的女人协商结婚,要个孩子,要我等他。”
这不是狗血电视剧的情节吗,项久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演词。
陆演词笑了:“我当然不肯,我俩也就一拍两散了。”
项久“哦”了声。
过了很久,项久垂着头,看着茶几上剩了半杯的水,问:“那你,还有点喜欢他吗?”
大概有一辈子时间那么长,陆演词问:“项久,这个问题伤我更多还是伤你自己更多?”
项久转过头,看着陆演词,说:“我是觉得他比我好。”
陆演词即刻问:“好在哪里?”
项久脱口而出:“年龄小,家世好。”
陆演词没忍住笑了:“所以才会办出那么骄横霸道的恶心事。”
项久哽了一下,恍然。
陆演词缓了一个多小时才有力气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项久没敢睡实,一直关注着陆演词的状态。陆演词为了他肯去大排档吃饭,肯喝酒,肯花时间认识这辈子都没可能交集的人,肯了解他的世界。
项久问那句话不是质疑陆演词的爱,而是在质疑自己。
他够不够格被陆演词爱?
翌日。
项久煮了点粥,陆演词难得没早起,睡到十点多,被香味儿勾出来了。
陆演词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项久的腰,偏头亲了一下。
“早,宝贝儿。”
“早,”项久回亲了陆演词一下,“胃怎么样?”
陆演词道:“好了。”
项久放心了:“饭后再吃顿药,去等会儿。”
陆演词:“我来弄,站多久了你?”
项久不肯走,说马上好了。
陆演词没抢到活,回到餐桌前,给原女士发了条消息,他怀疑地址是他妈泄露的。他知道李极为什么半夜来,昨天是李极的生日,陆演词不是恋旧情的人,但毕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李极一出现,他就想起来了。
陆演词没给项久过过生日,因为项久不清楚自己的生日,身份证上的完全不准。
“项久,今年开始过生日吧。”
项久把盛好粥,坐到了陆演词对面,闻言抬起头:“我不知道我……”
陆演词打断:“随便哪天,要不就按照身份证上的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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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久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听陆演词的话了,“那就腊月二十三。”
小年那天,项久第一次认识陆演词那天。
陆演词莞尔:“好。”
第19章 Chapter19
元旦,凛冬。
室外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
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在原女士的再三催促下,项久要和陆演词回家过节。
“是不是太正式了?”
项久从衣帽间出来,穿了平日里上班穿的衬衣西裤,但是为了搭配大衣,不得已加了一条领带,这样的话,在室内只穿衬衣时候就显得有些“规矩”了。
陆演词靠在门框上,眼神在项久的腰间流连,道:“都好,想穿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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