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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司机就按时来了,段宇带着人把东西装车,杨云心跟在后面看着儿子拿东西出去,心里不是滋味。
天气预报提醒说过今天要下雨,但一直没落下,此时才勉勉强强飘下一些绵绵细雨,不成气候。阴天的云把光线遮挡,天也压得很低,让段宇想起某次和父亲吵架离家出走的记忆。
杨云心送到门口,又提要陪段宇过去,段宇把她带回温暖的屋内,说:“不用了,妈,也没多远,我跟着师傅的车过去,外面下雨呢,你身体不好。”
“回来没几天,又要搬出去。”杨云心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看着段宇:“你和你爸服个软,就住在家里不更舒服吗?”
“妈,过完年我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段宇把母亲的头发往后别了别,“没事啊,我反正随时就能回来看你。”
杨云心知道拗不过儿子,只好不再多说,“你快去吧,师傅等久了。对了,小许是不是今天帮你搬家。”
“嗯,但我也不需要他帮忙,不是有师傅吗。”段宇说道。
“他帮你看看总是好的,小许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如果找不到你哥商量事,可以问问他。”杨云心抬起手,拍掉儿子肩上不知何处沾的叶片,说,“但也不要欺负人家。”
“妈,我干什么能欺负他。”段宇哭笑不得。
“不是说你坏,是我觉着小许这个孩子性格太好了,没见过发脾气,听段飞说,他不高兴顶多不讲话,下属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从不拍桌子红脸。”
“哦,那挺好啊。”段宇回答道。听着这句话,不像段飞从公司下属得知,倒像是俩人吵架后的总结。
等到了丽景湾,段宇没有联系许嘉臣,他回到了自己的那套公寓,里面已整洁干净。
段宇请工人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搬进来,转账时段宇多付了一些,说约得急,辛苦他们临时调度人。
师傅刚走,过了没多久,郑凡就到了,
他进门后感叹真舒适真豪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段宇在那边把CD一盘一盘放到架子上。
“你都拿过来了?我以为你早丢了”郑凡问。
段宇高中时期很喜欢买CD,买了许多也不拆,像有某类收集癖,全放在宿舍里。
“干嘛丢,这些我都很喜欢。”段宇白了郑凡一眼,郑凡去冰箱拿了瓶冰水,又看了一眼应该是书房,但现在全部堆放着段宇雪具的房间,“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滑雪,带上我啊。”
“可以。”段宇终于把唱片的柜子收拾好,把一个纸箱丢开,也拿了瓶水喝了起来。
此时外面的天气依旧不好,这几天都是这样阴雨绵绵的冬日,让人提不起劲。
“对了。”郑凡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趣地问:“你上次和我说,你哥找了个小白脸住对面?”
那天的话说了一半,段宇就没有回郑凡了,隔日两个人再聊天又是其他话题。
段宇喝水的手顿了一秒,反映过来是在说许嘉臣的事,问:“对,你要干嘛?”
“能看看不?”郑凡有些不可置信却又看好戏般,“我真看不出来段飞哥会养个男的。”
“没----。”段宇很快回答道,可话没讲完被门铃打断,段宇起身去开门,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对郑凡叮嘱:“等下别乱说话。”
郑凡不明所以,等门开了,只看到一双很暖和拖鞋,裤子很居家。剩下的被高大的段宇挡住。
“真的是你啊,我就觉得好像听到了动静。”许嘉臣笑着说,“搬得怎么样?”
段宇微微侧开身子,许嘉臣看到了屋内的样貌,倒是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整理好了,他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郑凡。
“我高中同学,死党郑凡。”段宇靠在门口,介绍道,“这是许嘉臣,之后我实习带我的哥哥。”
“Hello,你好。”许嘉臣大方打招呼,笑了笑。
“你好你好。”郑凡点了点头,回以微笑,但目光始终没有挪开,盯着许嘉臣看。
许嘉臣感到一股吊诡的气氛,但他也不能确定到底为何。
“晚上一起吃饭?”许嘉臣看向段宇。
“可以,我带上我朋友?”段宇说,“你找个地方吧,我请客。”
“肯定是我请客。”许嘉臣说道,“那我看看吃什么,发给你,昨天那家烤肉你觉得好吃吗?”
段宇想起来,昨天搬完家具后,许嘉臣带他去吃了一家日式烤肉,味道还不错,但许嘉臣吃得很少,他说觉得有点腻。
后来吃完许嘉臣结账,段宇没忍住问他为什么要吃日式烤肉。
许嘉臣一边把卡收起来,一边说:“你哥哥说你们以前总吃。”
段宇没料到是因为这样,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事实上段宇没有总是总吃烤肉,他只是家庭聚餐时,每次被问吃什么,就会说吃烤肉。
只不过段飞在形容段宇种种行为习惯时,总结得过于粗暴,然后又被许嘉臣乖乖记牢。
“还行。”段宇又补了一句,“吃个其他的吧,你选个你觉得好吃的。”
“好。”许嘉臣说道。
门关上后,郑凡吹了个口哨,段宇骂了一句有毛病吧装流氓,坐回了沙发上。
“可以啊,眉清目秀的帅哥。”郑凡点评。
段宇嗯了一声,打开了电视,电视剧正在播放方程式赛车回放。。
“你哥把他安排在你对面住着,所以就是想要借找你的名义,和他约会?”郑凡还在好奇,“不至于吧,你哥这个岁数这个实力,也不用背着家里人干嘛。”
“不知道,但我父母也很喜欢他。”段宇道,“所以也不止是我哥的心思吧。”
郑凡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说:“就是你家里人也很满意他,你哥又养着他,这么说来,他嫁入你家不费力这声嫂子不喊也得喊了。”
“少瞎说。”段宇看了郑凡一眼,“我妈还指望我哥快点结婚,抱孙子呢。”
“你激动什么,你和你哥关系又不好,正好他这事被发现了,你就可以上位了。”郑凡笑着说,“都被他打压了这么多年了。”
电视里有两辆车贴着跑得很近,外国主持人在用英语情绪激昂地解说着。
“我没什么兴趣。”段宇沉声说道,他眼光变暗,仿佛外面的天气,“段飞虽然做事不体面,但不也因为我自己不求上进吗?至少不是我爸要的上进。”
郑凡看到段宇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也收起了笑容。
他和段宇认识都快十年了,从初中就是同学,自然知道他的性格。段宇从小就聪明,父母对两个儿子在学业上的栽培用心良苦。
段宇高中时迷恋上滑雪,跟着家里人出去玩过几次,也和郑凡还有另外几个朋友约着去滑过,后来就告诉他们,自己以后要做滑雪选手。
当时大家只当段宇开玩笑,毕竟他的人生路父母早已铺好,高中也不需念完就准备出国,回来之后必然是在家里的公司做事,造那些制动部件赚钱。
段正业的家产够十个儿子分,也不至于要和段飞争抢什么唯一继承权。
可没想到段宇很认真,他不仅在那个寒假去上课,泡在雪场里跟着教练,摔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也没有说过要放弃。
放寒暑假也不出去旅游,也不和女孩约会,除了读书就是去雪场。
他还曾得过一个国外的业余滑雪比赛亚军,奖杯是雪板形状,段宇引以为傲。
但这些段正业并不在意,他认为这就像段飞小时候爱下围棋,去参加比赛得了奖,但也只是一个业余爱好。甚至滑雪在他眼里,都比不上段飞下围棋来得正派。
郑凡还知道的,段宇曾在一个雪场当教练打工,赚钱买自己想要的设备--当时段正业与他争吵停掉了他的卡。
只不过又过了一阵,他经济情况重新好起来,段宇只是说他哥给了他卡。
面对郑凡的话,段宇也极少表露太多。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觉自己并不擅长情感的宣泄,或许正因如此,他觉得裹在那身雪服下,在广阔的雪地里翱翔,有一种自由的愉悦。
“不过,你也小心点这个人啊,说不定和你哥哥一样阴。”郑凡又来了一句。
电视里,某辆车似乎有要赶超之势,解说变得激动,现场气氛也越来越亢奋。
“没什么,他不过是喜欢讨好别人罢了。”段宇又说了一句,目光放在屏幕上。
“嗯?”郑凡没听明白。
电视机里传来尖叫声,原本跑在第二,后期几乎贴着前车的二号车赢了比赛,屏幕开始回放刚刚的获胜画面。
“我是说许嘉臣。”段宇把声音关小了许多,看向了郑凡。
在骤然变得安静的房间里,他面无表情,看不出褒贬地说,“他好像很怕别人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唔,段宇真的很喜欢暗中观察小许而不自知!
第6章
晚饭许嘉臣选了一家川菜馆,因为郑凡说想吃重口味的。店就在云水湾附近。
店铺环境很好,尽管是大堂的座位也并不吵闹,服务员上来点菜,许嘉臣要她推荐。
“你们有想吃的就点。”他又看向段宇和郑凡,“这家我来过两次,挺好吃的,辣度也可以调整。”
郑凡喝了一口冰可乐,嬉皮笑脸,“谢谢嘉臣哥,我爱川菜。“
许嘉臣说那太好了,你点吧,把菜单递了过去,又看向在旁边的段宇,“是不是都收好了?”
“嗯,差不多了。”段宇答,“明天再收点。”
“你今晚还回去吗?”许嘉臣又问,“刚刚你哥哥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搬得如何了。”
段宇眉头皱了皱。
“好像是怕打扰你干活才联系我。”许嘉臣很快说道。
下午那会他正在看材料,段飞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通电话主要也不是纯关心段宇,其实是想问一个项目的事,说到最后问了一嘴段宇搬家的事。
“不回去。“段宇往后靠了靠,舒展了肩膀,看向许嘉臣。
席间氛围还算不错,郑凡是比较活泼热闹的性格,总是会找话题聊。
许嘉臣面对郑凡的提问,也都好好回答,郑凡目前在读大四,考虑研究生的问题,许嘉臣给了一些建议。
“但我和你不是一个专业,所以你还是问问学长的建议更好。”许嘉臣补充道,“感觉前景挺不错的。”
郑凡是独生子,父母忙于生意很少管他学习,难得遇到一个这么知心哥哥,免不了话多。
“谢谢哥,这些建议也很重要。“郑凡笑着道谢,又忍不住好奇,“嘉臣哥之前在国外出生长大的吗?”
餐厅里偶尔有人碰杯,低声交谈,在并不隐蔽的空间里,话题落到了许嘉臣身上。
“嗯,是的。“许嘉臣回答道,“但我父母和我都是中国人,小时候也读的双语学校。”
“难怪讲话没什么ABC的口音呢,我以为是和段宇一样高中大学才出去。“郑凡笑着夸赞。
“哥的家人也住这边嘛?”
“没。”许家臣回答,夹了一口菜到嘴里,语气也变含糊,“这边就我一个人。”
“哦,也是独生子吗?”
许嘉臣没有立刻回答,他捏了捏筷子,但郑凡是无辜的,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进行一顿饭的友好对话罢了。
许嘉臣面上重新挂笑:“还有一个姐姐。”
“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买个音响。”段宇把筷子立起来抵在餐盘上,看向郑凡,突然把话题切到了毫无关联的内容上。
许嘉臣松了一口气,他一直不太适应讨论家庭话题,但段宇应该也不是特地帮忙,毕竟谁会认为郑凡的问题很难答?
“行啊,我也想去买个耳机,那我到时候来找你。”郑凡没多想。
吃完之后,郑凡在店门口打车回家,许嘉臣和段宇步行回云水湾。
川菜馆的门口有一条大路,直行左拐顺着一个斜坡上去,才能走到小区的入口。
今天北风刺骨,这座城市冬季一向如此,这附近住宅多,十点不到街道已然十分冷清,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带出一些声响。
在柔和的路灯下,许嘉臣与段宇并肩走在这一段上坡路,许嘉臣裹着围巾。
走了几步,段宇忽地开口问:“你很怕冷?”
许嘉臣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人,段宇穿了一件类似冲锋衣款式的外套,外面是防雨材质的布料,脖子一圈露在外面,肩膀也舒展得彷佛并不被寒冷困扰。
“嗯。”许嘉臣只露出上半张脸,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有点。”
“有点?”段宇重复了一句,反问的语气。
许嘉臣看向他,不懂他想问什么。
“怎么了?”许嘉臣问。
他的脚步在上坡停下,冷风吹得他眼睛微眯,鼻头发红,但依旧在认真想要确认段宇的疑问。
段宇其实想问,为什么会这么怕冷,以及为什么在郑凡提问许嘉臣家庭时会紧张。
哦还有,明显他不吃辣,为什么要选川菜,只是因为郑凡后来提了一嘴想吃重口?
但对于自己哥哥的情人好奇,他又觉得无趣。
“走吧,这里风大。”于是他说了这么一句,加快脚步往上走。
事实上,许嘉臣有些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在想要如何与段宇相处。这两天想了很多,毕竟段宇与自己的关系,并不能照搬工作场合的经验。
如同卫宾说的,做少了不够,做多了惹人厌。
终于走到小区入口,一前一后上了十五楼,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出来,段宇正开门,就听到许嘉臣喊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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