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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宇,你回来了。”许嘉臣看着段宇,嗓音沙哑道,也听不出任何语气。
段宇发现许嘉臣整张脸都泛着红,眼神也有些涣散,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白了。
“你发烧了?”段宇问。
许嘉臣点了点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迷迷糊糊地说:“嗯,发烧了。”
“好冷,我要进去了,晚安。”许嘉臣拉了拉毯子,转身就要进门,可段宇这时候突然喊住了他。
“我哥呢?”话刚出口,段宇就觉得自己很奇怪,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问这么一句,大概是仗着许嘉臣发烧也神志不清。
“你哥?我不知道啊。”许嘉臣微微皱起眉,很是疑惑,“你要找他的话,可以打电话。”
“我哥没来找过你吗?”段宇推开了许嘉臣没关严的门,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进了有暖气的室内,但自己又站在门口。
进入室内后,许嘉臣觉得好多了,他还抱着毯子:“段总为什么要来找我,他应该去公司了,今天要过项目。”
段宇看着许嘉臣的脸,像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过了一分钟,他忽然开口问:“你吃药了吗?”
“吃了。”许嘉臣的思维转不快,段宇问什么答什么。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此时外面的落地窗看出去依旧是暴雨倾盆,下午三点不到像夜晚。
许嘉臣坐回沙发上,又觉得有些亮,抬起手挡住了头顶的光。
段宇跟着也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吃了药怎么还发烧?”
“我不知道啊。”
“吃的什么药,我看看。”段宇问,许嘉臣指了指餐桌那边,段宇走过去,就看到半杯水和一个拆开的药盒,能看出吃了两颗胶囊。
段宇打开餐厅的灯,看了一眼,放下后,走到许嘉臣面前。
“这个没什么用,你要吃特效退烧的。”段宇说。
“哦。”许嘉臣把挡着眼睛的手放下来,他因为强光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段宇,“那我一会儿去买。”
他是今天早上醒来,突然感觉自己一阵恶寒然后开始发烧的,烧起来就很严重,只能在家里翻了唯一上次买的感冒相关的药,不管不顾一直睡。
可睡醒了又还是在发烧,刚刚是想着出去透透气,也忍受不了垃圾在家里放两天,才出去丢个垃圾。
段宇拿出手机在查附近药房。
“附近100米就有一个药房,跑腿送来要等半个多小时。”段宇评估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我去给你买个药吧,你别睡着了,给我开门。”
“不用了。”许嘉臣立刻叫住段宇,“外面雨太大,你别跑了,也没什么大事,抗一抗就好了。”
“没事干嘛吃苦硬抗。”段宇无法理解。
说完后,他没给许嘉臣继续说漂亮拒绝话的机会,从许嘉臣玄关拿了把伞,出了门。
从人行入口出去,要穿过半个一楼花园,雨下得极大,段宇觉得打伞也做不了什么用,反而被吹得乱飞,他买好药之后,干脆收了伞,戴上帽子跑了回去。
到公寓里时已是头发透湿,段宇脱掉外套,按了许嘉臣的门铃,原以为对方或许会睡着,却没想到很快就来开门了。
“你怎么淋成这样了啊。”许嘉臣声音沙哑,带着病态,他看着段宇身上的雨水懵了似的惊叹,“早知道不用你买了。”
段宇没接话,合上门,把寒风隔绝在了外面。
“先吃这个,四颗,然后你去睡觉。”他把药放在茶几上。
许嘉臣给段宇拿了一块毛巾让他擦干,再拿起水吃药,然后又把水都喝光了。
“谢谢,但你这样会感冒吧,这真是不好意思。”吃过药的许嘉臣忍不住愧疚,“你快回去吧。”
“没关系,你要进去睡觉吗?”段宇说。
“我在外面坐会儿,睡得太阳穴很痛。”许嘉臣摇头。
段宇不再说话,坐在沙发上擦头发,许嘉臣刚刚放了一张唱片,空间里流淌起令人平静的音乐。
许嘉臣靠在那边闭目养神,段宇没告诉他,这张专辑自己也有CD版,有段时间常听。
旋律唤起记忆画面,段宇想起那时数个片段。
隆冬里,他坐度假村的小巴去雪场,在天光微凉时世界都是安静的。穿上雪鞋,抱着雪板往缆车入口走去,护目镜外的世界都是白茫茫地一片,天地间仿佛只有自己和雪。
段宇呼吸,感受冰雪的气息和特有的味道。
当然也不全是快乐的,还有父亲在电话里的呵斥,段飞电话里冷嘲热讽一般的关心。
一曲结束后,段宇发现许嘉臣已经睡着了,他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大概是药效发作。
段宇想了想,决定帮人帮到底,走到许嘉臣的卧室里,想要给他拿盖的东西。
许嘉臣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还开着台灯,段宇走进去后,先经过了一个木质置物柜。
上面放着几个相框,分别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照,另一张是一家四口在户外的合照,而这个全家福里却没有另外一张的中年男人。
段宇没想太多,只觉得许嘉臣小时候看着有些虎头虎脑,脸也没有现在这么小。
他拿起被子,走回沙发边,许嘉臣还在睡。
段宇俯身把被子往上盖,许嘉臣一动,瞬间睁开了眼,许嘉臣眼睛大,发着红,他和段宇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眼底反射出头发湿润的自己,段宇一惊。
“你睡着了,我走了,毯子盖好。”
段宇火速拉开一点距离,把毯子还是给许嘉臣盖好,然后利落地站直。
许嘉臣轻哼了一声,继续跌入睡眠。
回到家后,郑凡发来消息问段宇明天出门不,段宇回复说先不出去了。
【郑凡:有人要介绍对象给你呢,不来看看?哥们几个真给你操心够了。】
【段宇:不去了,没兴趣。】
【郑凡:做和尚吧你,再这么下去真要成老处男了。】
或许是被郑凡这句话刺激,段宇打开电脑,久违地自己找起快乐。
不知为何,某个瞬间猛然闪过许嘉臣刚刚惊醒的模样,他脸和嘴唇一样红,瞪着高烧后涣散的眼睛看自己。
正因为许嘉臣的脸,段宇半途而废。
他起身冲了个澡,重新躺下,在黑暗的卧室里,段宇忽然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段恋情,如果那算是恋爱的话。
作者有话说:
没tag成直掰弯。
因为原本我的人设里,小段对这些事从身到心基本开过窍。
以及这篇文前面这个乌龙会需要一些时间才解开哈,但也没太久了。
第10章
段宇算是这几个人里的异类。
郑凡在每次调侃时,总是会用到这个词。尽管每次段宇都会微微皱眉,但在郑凡眼里,这句话某种程度算得上褒义。
陈鸣曾经用自己爱看的武侠小说里主角,来对比段宇,说段宇放在古代就是那类男主角。
很多人喜欢,但是不为所动。
段宇唯一算得上“恋爱”的那一次,其实更多像同学之间起哄后的乌龙。
他们都是学校马术队成员,简清怡带着段宇和郑凡这一批人。
她喜欢段宇的事,大家都知道,某次聚会时去唱歌,几个人起哄段宇送简清怡回家。
在路上简清怡告白,段宇看着她羞涩的脸说了抱歉。
当时候他还在大一,暑假回来和郑凡叙旧,他第一次告诉郑凡:自己想做从事滑雪相关的工作。
而在除了他雪友之外的人里,知道这个想法的,只有郑凡没有笑过他胡来。
段宇的感情生活从那之后,成为了每次大家聚会都要谈论的话题,或许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心理,加上已经谈了两三次恋爱,郑凡和陈鸣,都无法理解段宇为何单身至今。
就连杨云心也略微有些纳闷,还偷偷问过段飞,段宇有没有在国外谈恋爱之类的,段飞只是说不清楚。
第二天段宇醒来,便看到许嘉臣发来的消息。他说谢谢段宇买药,又说请他吃饭,但外面太冷了,在家点外卖行不行。
段宇说好。
许嘉臣看着精神好点了,依旧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带着一些苍白唇色。他说昨天睡得以为自己要死了。
外卖点好后,许嘉臣这才开始和段宇聊正事。他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再看了一次段飞早上发的消息。
“三月有个公司每年都办的客户论坛,主要是邀请一些客户参加分享,我想带着你做这个,”许嘉臣说,“比较好上手,但执行项目需要大量精力,也不是轻松活。”
段宇点头说好。
在这件事上,段宇显得格外的好沟通,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面对许嘉臣的安排也一一点头。
过了没多久,外卖送上来了,段宇听到门铃便起身开门,许嘉臣闻到肉骨茶的香味,就开始说已经很饿了。
他发烧了一天一夜,又几乎没有吃东西,营养果冻吃了一包,此时已经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许嘉臣看着段宇把外卖盒一个个拿出来,又分别打开盖子,将包装全部整理到一起丢到垃圾桶,还拿了一盒纸过来,收拾得很利落。
“段宇,你好像很会照顾自己啊,挺不错的。”许嘉臣凑在桌边笑着赞许。
“就弄个外卖,别太夸张。”段宇笑了笑。
许嘉臣吃得很急,看得出来非常饿,段宇看不下去,说:“你慢点吃,点了这么多。”
刘海顺下来的许嘉臣,看着很显小。
“对了,你为什么才读大二。”许嘉臣提出一个疑惑,“休学?”
段宇吃着东西,回答:“我大一那年妈妈身体不好,休学陪了她半年,而且我本身读书就晚。”
许嘉臣咬着筷子,哦了一声。
病好后,许嘉臣投入年末的忙碌工作。有一个项目比较复杂,原以为年前不会再有变动,可客户CFO临时刁难,多加了一轮会。
段宇也在这个项目里,这天和许嘉臣一起在公司忙到九点多,才开车回去。
在副驾驶上,许嘉臣也一直在看电脑里的资料,看着看着,突然抬起头,看向段宇。
“怎么了?”恰好红灯,段宇问。
“看晕了。”许嘉臣没好意思的笑,手搭在笔记本电脑上。
“你都没吃饭,一会儿去吃点?”
“不了,我弄完还要发给Alison,没事。”许嘉臣摆了摆手,仿佛已习惯,“到家随便吃点能量棒就行。”
段宇记得同组的梁晋,也就是许嘉臣的手下曾说过,许总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认真负责,做事有点完美主义。
当时俩人在茶水间,梁晋泡了一杯红茶往里放糖,边说,“许总其实压力挺大的,他没什么背景,不像卫总,老爹是有资源的,人脉广。”
段宇把车停进车位,许嘉臣仍然对着电脑在修改材料。
“去我家吃点吧,然后一起加班。”段宇说,“你可以先做,我煮个面。”
“真的没事。段宇,太辛苦你了。”许嘉臣反应过来,笑着推脱。
“你明天别开着开着会晕过去了。”段宇不容他拒绝,“上去吧。”
上楼后,俩人去了段宇家。
“那边有遥控器,你可以看电视,或者听歌。
段宇去厨房前,交代了一句。
许嘉臣注意到段宇客厅的一侧,有一个置物架上全是整齐摆放的CD,旁边放着一台黑色的CD机。
“Naim CD555,是全新的吗?”厨房和客厅之间没关门,因此许嘉臣说话段宇能够听见。
“不是,二手收的。”段宇回答道,“太难买了,那时候正好去一家音响店碰到了,就买下来了。”
许嘉臣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旁边的CD。段宇整理分类明确,还在每一个分类的旁边贴了类似便签的东西,像那种专业的唱片店。
“这张不是我也有的那个嘛。”许嘉臣抽出其中一张,然后边打开CD盒子边说,“我当时买那张黑胶的时候,还看到CD了。”
许嘉臣研究了一会儿那台昂贵的唱片机,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他重新在喜爱的音乐声中,坐到沙发上,侧过头就能看到那边段宇的背影,微微低着头在煮面。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厨房传来段宇的声音,说面煮好了。许嘉臣赶紧站起来。
菌菇浓郁的香味让许嘉臣食指大动,跟着段宇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段宇把面放在了自己面前。
“不知道你的饭量,你吃不完就倒了。”
许嘉臣刚想说煮太多,就听得段宇这么说道,他拿起筷子笑着说,“我尽量吃完,但真的煮好多啊。”
段宇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收拾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出来,看到许嘉臣埋头吃得很认真。
段宇没有去餐桌陪着,而是坐回沙发上,翘着腿拿起手机看了看。许嘉臣在那边吃面,段宇安静地听歌。
“段宇。”
忽然,段宇听到许嘉臣喊自己,他偏头,看到许嘉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吃不下了。”
“哦,你放着,我来收。”段宇回答道。
许嘉臣把面端进厨房,发现锅已经洗掉,他拿起洗碗的东西,还是准备把自己的面碗给洗了。
“你放着吧。”身后传来段宇的声音。
“我洗掉吧,怎么好意思让你洗。”许嘉臣坚持,段宇也懒得争执,回到了客厅。
洗好后许嘉臣从厨房出来,再次对段宇说谢谢。
“实在是太好吃了,其实我很少吃面,但是你的手艺真的很棒。”许嘉臣夸人的时候,语气很真诚,没有太多谄媚的腔调,显得真心实意。
但段宇明白,这是他长此以往的习惯,习惯的顺从与夸赞,习惯让着大部分人,习惯性的放大别人的好意。靖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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