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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时间:2026-02-21 17:53:19  作者:消失绿缇
  终于,有扇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从屋内飘出,呛得人只想掩鼻。
  法寂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衣,拄着一根斑驳的禅杖,佝偻着身子,挪步出来。
  他已经鬓发皆白,瘦得皮包骨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黑亮有神。
  不等法寂开口,温应敬便急匆匆上前两步,追问道:“大师,您多年前赠予我的一串佛珠,今日无故断裂,可是象征着什么凶兆?”
  “温施主。”法寂看着他,缓缓合掌,行了一礼,嗓音苍老而沙哑,“昔日贫僧曾告诫施主,要心存善念,守正去邪,非己之物莫要强求,如此方能财运顺遂,岁岁平安。不知这二十多年来,施主可曾依言而行?”
  温应敬一顿,面不改色:“自然。”
  法寂神色淡然,眼底却有悲悯闪过:“若施主当日依言,今日又何须心焦?若施主未曾依言,便是不信贫僧,今日又何必相问?”
  温应敬被堵得一时语塞,心中暗骂老秃驴不识抬举。
  半晌,他才压下心头怒火,客气说:“如今我温家遭逢大难,大师可是要冷眼旁观?”
  法寂缓缓阖上眼:“二十年前种下的因果,贫僧也无能为力。”
  绵州地面上,有几个敢用这种语气跟温应敬说话?况且他不辞辛劳,亲自登山求见,已然给足了对方面子。
  换作旁人,温应敬早就吩咐仆从狠狠教训一番了。
  不过他对佛门多少还有些敬畏,没有当场发作。
  “既如此,那便不劳烦大师了!” 温应敬面色铁青,袖袍一甩,“温某相信自己命硬,定能克死那阴魂不散的孽种!”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
  回到温家府邸,温应敬立刻唤来管家:“把账面上的财产尽数整理出来,银两、田契、屋宅、珠宝首饰,但凡能折现的,一概装箱!”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办。
  这一箱子一箱子搬出来,看得温泽心肝儿直疼。
  “爹,真要拿出这么多吗?温琢那小子又不知道咱们家底到底有多少,随便凑些应付过去便是了!”
  温应敬捻着胡须,褶皱的眼角夹起一道老辣的精光:“把这些箱子分一半出来,送给二夫人,我再亲笔写一封休书,让她带着这些家产即刻离开温家。”
  温泽闻言惊愕,脱口而出:“爹,你——”
  他刚要为自己娘叫屈,当年是他娘陪着温应敬白手起家,吃尽了苦头,而二娘不过是凭着美貌得宠。这些年父亲对他娘冷落有加,如今竟要把大半家产分给二娘!
  可转念一想,他忽然醍醐灌顶,继而狂喜的一拍大腿:“父亲妙计啊!如此一来,这些财产名义上就不再属于温家,落到二娘手里,温琢即便心有不满,也定然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她!等这场风波过去,您再悄悄把二娘娶回来,家产不就又归您了?”
  “总算还不算太蠢。” 温应敬瞥了他一眼,目光遥遥望向绵州城的方向,牵动唇角,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竖子与我较量,尚还稚嫩几分,他想耍个花架子,做给百姓看,咱们就让他耍。”
  温泽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刘康人那四个月到处施粥,本地粮商卖不了高价,早就跑去外地了!平州,葛州,振州虽是四五分灾,但百姓仍旧无粮可吃,大多啃食树皮,粮商在这几处,反倒大捞了一笔。到时他拿着银子,弄不来粮食,惹得民怨沸腾,我看他还能威风几时!”
  于是,第二日晚间,林英娘便恢复了自由身。
  她带着几个硕大的箱子,在三十余名温家仆从的保护下,住进了县郊那处荒废许久的宅院。
  那里院门早已朽坏,黑迹斑斑,布满陈年绣痕。
  仆从上前推门,随着“吱呀”一声粗粝的声响,院门摇摇颤颤,仿佛再用一点力,整扇门便会扑倒在地。
  她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脚下杂草疯长,枯黄颓败,夜露沾湿了她的鞋袜,刮擦着她的脚踝,仿佛是残存的魂灵在抗拒她亵渎前人。
  她不得不停了下来,不敢冒犯。
  院内曾被耐心铺就的青砖,早已被草籽侵蚀得碎破不堪,清辉透过缺角的屋檐,照亮残破的窗棂,焦黑的门柱,以及院落东南角,那个用黄木做的小马。
  木头已经干裂,漆皮剥落殆尽,露出道道参差锋利的刺,全然看不出,那曾是孩子最喜欢的玩具。
  林英娘的心脏像是被枯草缠绕,被月光穿透,一点点,隐隐作痛起来。
  说来讽刺,整整二十二年了,她又回到了她与温齐敏曾经的家。
 
 
第75章 
  住在府衙舒适的环境里,温琢休息明显好了很多,后背也不被硬床板硌得疼。
  但唯独有桩事一点不好——这府衙房室繁多,他再不能与沈徵抵足而眠了。
  晨起时,温琢下意识探手往身侧一摸,触手处空荡荡的,没有摸到沈徵温热坚实的胸膛,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半撑起身子,望着宽大床榻上那片空处,怔忪半晌,才掀被下床,扬声唤人送水。
  一时竟真有些不习惯。
  等回了京城,又该如何是好?
  门扉“吱呀”一响,有人端着铜盆迈步而入。
  温琢眼睛睁大,愕然道:“怎么是你?”
  沈徵将铜盆稳稳搁在铁架上,唇角噙着笑:“为何不能是我?”
  温琢端正神色,肃然欲劝:“怎可让殿下亲自——”
  沈徵挑眉:“那老师钻殿下怀里的时候呢,将凉手偷偷塞进殿下袖筒里焐着的时候呢,趁殿下睡熟偷亲的时候呢?”
  一连串直击痛点的疑问,将温琢君臣有别的大道理给堵了回去。
  他竟连偷塞袖子是为了捂手都知!甚至连那偷亲的事也……
  温琢只觉师德摇摇欲坠,忙撩袍转身,掩住发烫的脸颊,丢下一句 “为师忽觉倦乏,还需再歇片刻”,便要往被褥里钻。
  沈徵一把揽住他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他打横抱起,双臂稳稳托住,将他泛红的侧脸、发烫的耳尖瞧得一清二楚。
  温琢骤然双脚悬空,惊得下意识环住沈徵的脖颈,定神时,已是青丝微乱地窝在他臂弯中了。
  温琢呼吸一窒,只觉自己活脱脱像京城的孟浪子弟,窝在男子怀中,任人瞧着窘迫又暗藏欢愉的情态,无处可避。
  上一世他本就没什么清名,这一世……眼看这名声也很堪忧。
  “被我这样抱着,也算失礼吗?”沈徵垂眸问。
  温琢攥着他的衣襟:“……自然。”
  “那就失礼吧。”沈徵语气坦然,竟抱着他踱到铜镜前,逼他瞧着镜中模样,“昨夜我辗转难眠,老师睡得好吗?”
  温琢哪里敢以镜自观,忙将脸埋向沈徵肩头,烫着耳根道:“为师当然睡得好。”
  “我想老师想得紧,却不能抱,忍了一晚了。”沈徵低头,在他细腻如玉的颈侧轻轻嗅了嗅,嗓音沉哑。
  “……”
  温琢觉得自己嘴硬得很,方才答得也仓促,他分明也想的,但偏要在沈徵面前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他略心软,抬手探入沈徵发间,轻轻抚了抚。
  沈徵蹭着他的颈窝,吸了一会儿他身上清淡的药香,才将他放下,敛笑正色说:“说正事,黄亭从荥泾调了一队赈灾老手过来,今早刚到,等你差遣呢。”
  “哦?” 温琢精神一振,随即又追问,“那边情况好些了吗,此时用人的地方多。”
  沈徵说:“他既然能腾出人手来,说明周转得开,绵州这帮官差也确实需要人带。”
  温琢点头,匆匆梳洗完毕,束发整衣,与沈徵并肩踏出房门。
  刚一出门,还不等见到赈灾的兵丁,就有一名官差踉跄跑来,跪地禀报:“温大人!温应敬与温泽带着家产前来,浩浩荡荡几大车,全城的百姓都瞧见了。”
  温琢闻言冷笑。
  他就知道,温应敬就是死到临头,也要演一出大仁大义的戏码,博个好名声,拿民心当自己的护身符。
  “走,瞧瞧去。”
  差役全部派去做事,眼下也无官司,前衙空空荡荡,漫天晨雾被日光一照,便如小鬼般魂飞魄散了。
  温泽往日踏入绵州府衙,哪一次不是被人堆着笑脸,恭恭敬敬请进去的?
  他与楼昌随称兄道弟,暗中共谋大事,说是将府衙当作自己半个落脚之地,也不为过。
  自然,楼昌随的笑脸,都是温家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但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府衙上上下下,哪个没受过温家的好处?
  可如今,这帮差役惯会见风使舵,瞧见他与父亲前来,竟齐齐端起了官架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胸脯挺起,拉长了脸,一板一眼道:“二位,总督大人有请。”
  温泽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叫这帮势利眼认清他的身份!
  可远远瞧见温琢那身澄红官袍,他腿肚子顿时一软,只得强压下火气,低眉顺眼地往里走。
  温应敬阔步而入,竟还有点不卑不亢的意思,他眼皮微松,视线既不挑衅地直视温琢,也不卑微地黏在地面,只是拱手作揖:“为百姓谋福祉,救万民于水火,本就是我辈分内之责。昔日宋国陶邑遭蝗灾,范蠡大义为公,开粮仓赈济灾民,又资助百姓恢复生产,所谓聚财不如散财,散财不如传道,传道不如无我。温某不才,常以范公自勉,今日愿捐出全部家当,助绵州渡过此劫!”
  这口吻听着,仿佛是他主动要捐出家产赈灾似的。
  温琢知道他在演戏,温应敬也清楚温琢知道他在演戏,可他偏要讲这些道貌岸然的话,无非是想膈应温琢罢了。
  温琢抬眼扫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箱子,语气散漫,似有几分失望:“这就是温家十年来积攒的全部家当?”
  温应敬:“正是。”
  温琢:“瞧着也不多嘛,真叫本院好生失望。”
  温应敬皮笑肉不笑,答道:“温某向来诚信做事,兢兢业业,虽利润微薄,却也赚得坦荡,睡得安稳。”
  温泽在一旁听着,心中对父亲佩服得五体投地。
  越是在这般境地,越是要气定神闲,不躁不怒,才不至于乱了方寸,露出破绽。
  温琢也不与他置气,甚至懒得再追问,只是抬手唤人:“柳绮迎,清点一下这些财物,后续粮商凭票前来兑付银钱,就由你负责。”
  “是!”柳绮迎应了一声,临走时,目光如凉刀子,狠狠剜向温泽,仿佛没有大乾律拦着,她现在就要将温泽活剥了皮。
  当年她流亡至泊州,被温琢保护起来,终于免于逃命。
  可胸前被曹芳正烙上的耻辱印记,却如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磨灭不去。
  她纵然性子坚韧,耐力极强,终究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那道疤令她夜不能寐,恨从心生。
  她曾狠下心抄起短刀,想将这块皮肉剜去,却因下手不稳,险些丢了性命。
  温琢得知后,坐在她的床边,手中端着一杯松萝茶,呷了一口,淡淡问道:“为何寻死?”
  柳绮迎虚弱地闭上眼,声音里满是愤恨:“我不是寻死!我只是想把这块耻辱剜掉!”
  温琢望着她倔强而苍白的脸庞,缓缓道:“剜去烙印,留下一个血洞,有何区别?”
  柳绮迎咬着唇,执拗道:“就是有区别。”
  “不过是一块痕迹罢了,你若视它为花绣,它便成了花绣,你若认它作耻辱,它便永远是耻辱。” 温琢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连劝慰都显得不怎么尽心。
  柳绮迎抬手捂住眼,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滚落:“大人又怎会懂我的处境!”
  温琢静静望着她,然后说:“我懂。”
  就是那时,柳绮迎知晓了温琢的秘密。
  知晓那残忍而耻辱的烫疤从何而来,知晓温琢也曾走过责怪自己,伤害自己,最终放过自己的路。
  他不是不能感同身受,他只是比任何人都要顽强,仿佛凌冬不凋的不死草。
  温泽被她那一眼看得脊背发凉,心头满是疑惑,他何时得罪了温琢身边的侍女?
  柳绮迎退下后,温琢便不再理会温家父子,转而向差役问道:“宋巡检可回来了?”
  “小的这就去瞧瞧!” 差役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温应敬再次拱手,欲寻个机会告辞:“若总督大人暂无他事,那温某便先——”
  可温琢恍若未闻,径直起身绕去屏风后了。
  温应敬:“……”
  到了后面,温琢沉声说:“容他们先行赈灾,殿下随我去视察此地田亩,我倒要瞧瞧,粮田被这帮香商占成什么样了。”
  沈徵点头,趁机塞给他一块甜粿:“好。”
  温琢发觉沈徵如今做这些亲昵小动作越发娴熟,他一面以袖遮唇,吃得眉眼弯弯,一面暗忖下回应当收敛些。
  沈徵忽道:“咱们要不要设法确认一下,温应敬是否交全了?”
  温琢说:“不用确认,他一定没全交。”
  沈徵微怔:“你知道?”
  “我太了解他了,此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温琢说着,从袖中探出一手,掌心张开轻轻掂了掂。
  沈徵低头瞥见,笑着又往他掌心塞了块甜粿。
  只是沈徵隐约觉得,温琢似乎很盼着温应敬偷奸耍滑,私藏财产。
  得不到温琢的许可,温应敬与温泽只得尴尬地候在前衙。
  这地方也叫大堂,是楼昌随公开审案之处,正中悬挂一道“明镜高悬”的匾额,往日不觉得如何,今日却瞧着格外刺眼。
  不多时,宋巡检提着官袍,挎着腰刀匆匆赶回,他无暇与温应敬寒暄半句,语气里满是喜色:“总督大人!今日绵州港到了十三艘粮船,满载五千石粮食!他们都是听说绵州高价收粮,特意赶过来的,就等着您和五殿下定个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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